当光芒散去时,叹息之原上只剩下吉蒙里眷属的六个人。
爱西亚走到莉雅丝身边,发动神器,掌心的魔力缓缓流入她的体内,帮她恢复消耗的力量。
“你今天太勉强自己了。”朱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不勉强不行啊。”莉雅丝笑了笑,目光落在雾岛泽身上,“如果不挡住那一击,小泽就危险了。”
“但你自己也会受伤的。”雾岛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
“你赢了,不是吗?”莉雅丝看着他,猩红的眼眸里满是笑意,“那就值得。”
雾岛泽沉默了。
他想起莱萨最后的表情,想起蕾维儿的眼泪,想起那些眷属们看向他时的眼神。
“在想什么?”莉雅丝问。
“在想……”雾岛泽抬起头,望着灰黄色的天空,“以后会怎样。”
莉雅丝沉默了片刻。
“以后啊……”她轻声说,“婚约取消了,我自由了。但菲尼克斯家不会善罢甘休,莱萨的失败对他们来说是耻辱。而且,你在评估游戏中的表现,一定会被其他势力注意到。”
她顿了顿,看向雾岛泽,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你的力量太特殊了,太强了。会有很多人想要得到你,或者……毁掉你。”
“我知道。”雾岛泽点了点头。
“你不怕吗?”莉雅丝问。
雾岛泽想了想。
“怕。”他老实地说,“但我更怕的是,在需要保护你们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莉雅丝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一种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小泽,你知道吗?”她说,“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谁?”
“我哥哥。”莉雅丝的目光变得悠远,“他也总是这样,把别人的事情放在第一位,自己的事情却从来不说。”
雾岛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沉默。
朱乃在旁边轻笑了一声:“部长这是在夸你呢。”
“是吗?”雾岛泽挠了挠头。
“当然是夸你。”莉雅丝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郑重。
“从今天起,你就是吉蒙里眷属的王牌了。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不让你被那些势力伤害。但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需要被保护的人。”
她伸出手。
“以后,我们一起战斗。”
雾岛泽看着她伸出的手,愣住了一瞬,然后握住了。
“好。”
莉雅丝的手很温暖,和第一次握住时一样。
朱乃的魔法阵在脚下展开,绯红色的光芒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走吧,回家。”莉雅丝说。
“回家。”雾岛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当光芒散去时,叹息之原恢复了寂静。
龟裂的大地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金色火焰灼烧出的坑洞,绯红魔力撕裂的裂缝,还有那一圈淡淡的蓝色光晕。
风从远方吹来,卷起细碎的沙尘,慢慢地将这些痕迹填埋。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往后的日子并不会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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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自然研究部的门被推开时,夕阳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暖金色。
莉雅丝第一个走进来,她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进了柔软的坐垫里。
“终于回来了……”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雾岛泽跟在她身后,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还好吗?”他问。
“有你在旁边,就好多了。”莉雅丝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朱乃跟在他们身后,优雅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红茶。她的动作依然从容,但指尖微微的颤抖出卖了她的真实状态。
“谢谢。”木场佑斗接过茶杯,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他的衣服上多了几道口子,是西里斯的剑留下的,但没有受伤——爱西亚的治疗非常及时。
小猫默默地坐到角落,捧起自己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拳头上还残留着雪兰金属拳套的痕迹,但她没有喊疼,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爱西亚最后一个进来,她关上门,站在门口,看着部室里的每一个人,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安心。
“怎么了?”雾岛泽注意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爱西亚摇了摇头,笑了起来,“只是觉得……能回来真好。”
她走到雾岛泽另一侧坐下,离他很近,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雾岛泽看着她,又看了看身边的莉雅丝,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弧度。
“是啊,”他说,“能回来真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已经有些微凉了,但依然甘甜。
莉雅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小泽。”
“嗯?”
“你今天觉醒的形态……那个铠甲,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是突破了什么吗?”
雾岛泽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算是吧。之前一直有一层壁障挡在我和神器之间,今天终于突破了。”
“是因为莱萨?”莉雅丝问。
“不全是。”雾岛泽想了想,“是因为……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雾岛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杯中的红茶,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水中晃动。
“什么是永恒。”他说。
部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呢?”莉雅丝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想明白了吗?”
雾岛泽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想明白了。”他说,“永恒不是不灭的火焰,不是不朽的传说,不是无尽的时光。”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而是在你最疲惫、最绝望、最想放弃的时候,依然能让你站起来的东西。”
部室里安静了很久。
朱乃放下了茶杯,小猫抬起了头,木场佑斗停止了擦拭剑身的动作,爱西亚的眼睛亮了起来。
莉雅丝看着雾岛泽,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的夕阳。
“那个东西……”她轻声问,“对你来说,是什么?”
雾岛泽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部室里的每一个人——看着莉雅丝、朱乃、小猫、木场、爱西亚。
然后他笑了。
“你们不是知道吗?”
莉雅丝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也是。”她说。
窗外,夕阳终于沉入了地平线。天空从金色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深紫,最后变成深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在天空中点燃了一盏盏灯。
超自然研究部的灯光也亮了起来,将每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他们坐在那里,喝着茶,聊着天,笑着。
没有战斗,没有敌人,没有压力。
只是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
而雾岛泽坐在莉雅丝和爱西亚中间,感受着体内永恒之力的缓缓流转。
那层壁障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的、深邃的、如同星辰大海般的宁静。
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菲尼克斯家不会善罢甘休,堕天使的报复迟早会来,还有更多的敌人、更多的战斗在等待着他。
但此刻,他只想享受这一刻。
和同伴们在一起的,属于【永恒】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