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说。”
又是这个梦。
“我要退出crychic。”
......
在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痛里,丰川祥子猛地弹坐起来,头痛欲裂,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让她几乎喘不上气。太阳穴突突的跳,疼的眼前发黑,她费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模糊。
水...水在哪......
她挣扎着刚撑起身,还嫌不够似的,脚下一空,满地空啤酒瓶险些将她绊倒,冰凉瓶身应声滚动,在地板上滚出一串刺耳声响,踉跄间头痛更烈。
丰川祥子吃痛地皱了皱眉,五感慢慢开始复苏。床头的电子钟散发微弱的荧光,勉强让她能看清地面上横七竖八散落着的空酒瓶,还沾着干涸的酒渍。
身旁,父亲睡得昏沉而粗重,鼾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沉闷地响着。方才的声响貌似也只是令他嘟囔了两句听不清的话,再转个身。
叹气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丰川祥子就是以此来获得饱腹感的。她摸索到手机,借着屏幕的光亮托着发软的腿小心翼翼地向厨房挪,不到20平方的小屋子硬生生被她走出一种玩踩雷游戏的感觉。
水龙头拧开,冷水哗哗淌进杯子里,祥子渴得厉害,冰凉的水就顺着喉咙往下冲。
“咳咳咳!”
水喝的急了些,呛进气管,她弯着腰低低咳嗽了几声。凉水也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几分,扶着桌子站在原地,水杯里还有半杯水,丰川祥子对着黑暗怔怔地发着呆。前阵子乱糟糟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退出crychic...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落在她身上比想象中重,又比想象中要轻。她心情有些复杂。这三天将能去的兼职都跑了一遍,白天把自己塞进无休止的工作里,站到腿脚发麻,忙到脑子放空想不起来任何,晚上就回来挑着夜灯学习。好像只要身体足够累,就不用去想乐队、想月之森,想那些突然碎掉的一切。可偏偏到夜里,整个人安静下来,情绪也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闭上眼和睁开眼的落差太大了。可巨大的打击后生活仍是要继续的。
指腹不自觉收紧,心头还有点发苦,她握着玻璃杯的手微微用力,杯壁被捏的发凉。心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抓不住,又什么都在扎着她。
就在这一片死寂又混乱的沉默里,一个毫无征兆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人生轨迹突变,背负巨额债务,符合绑定条件】
【是否要绑定还债系统?】
【是/否】
那声音像是直接在她脑袋里说话似的,与此同时,半空中凭空浮现一个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是与否的图标微微闪烁着。
丰川祥子一呆,被这突如其来的东西震得后退半步。手搭在身后的墙上浅浅颤栗。这是什么东西?
她...总不可能还在做梦吧?
她不信邪地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怕自己醒不过来,那力道可是实打实的。细嫩白净的胳膊一下就被拧红一块。
痛...!眼眶中顷刻间就有泪滴在打转,模糊视线。丰川祥子强忍着不掉下来,赶紧快速地眨眨眼,试图掩盖掉这种生理反应。
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揩掉眼角的泪,至少梦境这一点是被排除的不能再排除了。于是,丰川祥子重新看向面前悬浮着的系统面框。‘还债系统’?除了这四个字以外貌似找不到别的信息了,名字是就叫这个吗?听起来好随便...并且,好像诈骗。
犹豫了一下,祥子抬起手来,试图去触碰眼前的系统面板。
咦,居然可以拨开?她眸子一亮,青葱的指节在光屏上绕着圈子打转,于是小小的面板就跟随着一起打转。
她又试着戳了一下,面前的光屏像被惊扰的水面,轻轻一颤,微微弹起半分,翻起圆弧状的涟漪,又恢复平整。
这个系统...简直像电脑一样呢!不过比电脑厉害多了。
她注视着面前安静的系统,大脑一瞬间就冷静下来,说检测到背负巨额债务,于是还债系统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那么,她细细琢磨,这个系统就是找到各种背负巨额债务的人,来帮助他们还债吗?
可天底下哪可能有掉馅饼的好事。她想要什么,什么就出现了,与其说馅饼,倒不如说像一个巨大的陷阱。
可是...她悬在‘否’上的手举棋不定。
这个系统的的确确出现在了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刻,手里还攥着她最需要的东西。
不管对方有什么所求,至少,她定定地盯着它,需要用这种手段来跟她‘签订契约’,说明对面也肯定是有什么规则、规范,比如说不可以直接对她出手之类,与其说系统,倒不如说这更像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
深吸一口气,丰川祥子用双手拍了拍脸颊。——已经没有什么比欠下168亿元更糟糕了。既然如此,那之后的每一步就都是在上升吧?她的视线极为专注,琥珀色的双眸在黯淡的夜里闪闪发亮。
丰川祥子按下了‘是’。
脑海里便传来【绑定成功】的机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