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咕咕鸟见自己潜行不成,索性鱼死网破,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如同猎食的鹰隼般从天而降,直取野兽领主的后颈!
“噗嗤!”
剑刃没入血肉,却卡在颈椎处,难以斩下。
野兽领主吃痛,兽的本能让它第一时间发出愤怒的咆哮,随即做出反击。
咕咕鸟早有预料,一脚踩在野兽领主的肩头,准备借力后撤。
然而野兽领主的攻击快得不可思议。
那柄巨大的双刃战斧,在野兽领主手中就像是一根轻飘飘的木棍,以极快的速度横扫而来,带起的劲风如有实质!
咕咕鸟瞳孔骤缩。
来不及了!
他只能将双刃剑横在身前,试图格挡——
“铛!!”
剑刃与战斧相撞,咕咕鸟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列全速冲刺的大货车。双刃剑脱手飞出,那巨大的力量砸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最终砸在大厅的墙面上,又弹落在地,滚了三四圈才停下。
“咳——!”
咕咕鸟咳出一口血,迅速站起身,但他很快注意到自己的右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整条手臂不正常地扭曲着,显然断了。
这样的伤势,即使是大剂量的圣霭药剂,恢复也需要一段时间,起码在这段时间里,这场战斗他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夜鹭去拉一下咕咕鸟,”月江鸟指挥道,“院老师正面牵制!其他人绕侧!雾隐战士们找机会切那个萨满!”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伴随着咕咕鸟的刺杀失败,野兽领主终于动了。
刚才咕咕鸟那一刀没能要它的命,现在轮到它来要他们的命。
这头巨兽的强大确实配得上“领主”二字,哪怕同时扛着一个兽人老大和两头欧格林,它依然游刃有余。
更糟的是,兽群还在涌来。
劣角兽、角兽、大角兽...那些野性的怪物从通道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黑压压一片,数量比之前伏击时只多不少。
而野兽领主,才刚刚热完身。
它抡起巨斧,一道冲击波横扫而出。几个试图绕后的近战玩家被拦腰掀飞。尖啸萨满还在后方给那怪物加持着亚空间的祝福,玩家们的枪械攻击落在那身绿色油膜上,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伤口。
“不太妙啊。”香香鸡扶着咕咕鸟往后退,“怎么感觉要寄了?”
“灵能者带少了。”咕咕鸟皱着眉。虽然他早就关掉了模拟感官,游戏系统也把血腥画面处理得干干净净,但看着自己手臂扭成麻花的样子,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膈应。
“没事。”香香鸡咧嘴一笑,“复活之后叫上乐研、协同效应他们,踏平这群狗东西。”
随着战局急转直下,不少人已经放弃了撤离的念头,抱着“能换一个是一个”的决死之心冲向前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要全军覆没之际,星语站的虚拟星空忽然亮了起来。
那是真的光。
无数道白光撕裂了穹顶,那层用来模拟星空的投影穹顶在一瞬间被撕成碎片,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碎石如雨般倾泻而下,砸在兽群之中,砸在玩家们身侧,砸在那头刚刚还在蔑视一切的野兽领主面前。
无论是玩家,还是野兽人,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天灾面前停止了厮杀。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道身影。
在崩塌的穹顶之上,在那片被爆炸撕裂的缺口之中,一个人影正缓缓降临。
银白色的金属羽翼在她身后缓缓收拢,六组姿态控制喷口喷射着幽蓝的火焰,托着那道娇小的身影,从燃烧的穹顶破洞中徐徐落下,黑色的高马尾在热风中飘扬,宣告着她的到来。
奥莉菲娜·列奥修斯。
昔日的百机之主,如今好似一位钢铁天使。
她的双脚轻轻落在地面上,身后那对巨大的钢铁羽翼缓缓收起,贴合在脊柱单元两侧。
然后,少女回头看了眼浑身浴血的玩家们:
系统反馈。
识别码匹配。
审判庭序列。
苏离先生的特工。
奥莉菲娜依旧面无表情。按照她原本的个性,也不会关心这些人的死活。
但他们是苏离先生的部下。
苏离。
那个名字让她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秒。然后少女抬起头,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玩家。
“退后。”她说。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
玩家们本能地从那道娇小的身影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比野兽领主更加危险的东西。
下一秒,裁决装甲火力全开。
肩上的导弹阵列同时弹开舱盖,二十枚微型导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在兽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按理说远程攻击无法对这些承受亚空间邪力保护的野兽造成伤害,但此刻的奥莉菲娜身上带着玛丽亲手加持的祝福,不论如何,玛丽都是活圣人的半身,来自活圣人的圣能对凡人无害,但对混沌的造物却是致命的毒药。
那些之前被绿色油膜保护着的野兽人,此刻在圣能爆炸中被撕裂,那层亚空间邪力在圣能面前毫无作用,甚至成了它们的催命符,本该起到保护作用的油膜在接触到圣能的那一刻就开始燃烧,将那些怪物从内到外烧成焦炭。
仅仅一轮齐射。
之前让十二名玩家拼死鏖战的兽群便烟消云散。
尖啸萨满尖叫着想要逃跑,但它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精准的激光点射击穿了头颅。
那佝偻的身形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奥莉菲娜收起洋伞,随手将其插入装甲背部的置物架。那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是在完成某个贵族礼仪的收尾。
但她的心里想的却是:诺雅小姐要是把这把伞做成正常的武装就好了,战场上掏出一把洋伞,总觉得怪怪的。
她收回思绪,那双异色瞳再度看向前方。
星语大厅之中一片死寂。
满地的野兽人残骸,焦黑的痕迹,弥漫的硝烟,以及那十二个目瞪口呆的人类。
还有它。
野兽领主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道娇小的身影。
它是这场屠戮中唯一的幸存者。
这不意味着奥莉菲娜的攻击没有伤到它,事实上,那些导弹雨在它身上留下了数十道伤口,只是被那层亚空间油膜勉强挡住。
野兽领主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奥莉菲娜从一开始就规划好了攻击路径:导弹雨清理杂兵,激光点射萨满,然后才是它。
浪费火力在没有必要的地方,不符合效率最优原则。
强横的野兽缓缓举起那柄巨大的战斧,浑身的肌肉贲张到极致。那些野性的图腾纹身在它的皮肤上蠕动,仿佛要活过来一般。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双血红的兽瞳里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奥莉菲娜看向那头四米高的巨兽,小脸依然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只是抬起右手。
那一瞬间,身后那对收拢的钢铁羽翼再次展开!但它们没有用于飞行——六组金属叶片脱离背部的接口,如同飞鸟般沿着她的手臂盘旋,随后开始互相勾连重组,将那条纤细的右臂武装成一门狰狞的炮管!
每一片金属叶片的边缘都亮起耀眼的光芒,那些光芒沿着能量导管急速流转,汇聚到炮口!
一座简化版的炮台正在构建。
那是奥伯龙将军炮。
阿米吉多顿之战中,她曾经操控那门巨炮,猎杀了大量的兽人钢加特。而此刻,在裁决装甲的加持下,她以百机之主的算力,在虚空中复现了它的投影。
将军炮虚像。
出力——5%。
但对于一头野兽领主来说,已经超出太多了。
奥莉菲娜的手指轻轻一动。
一道光柱从炮口喷涌而出。
太快了。
快到没有任何人能捕捉到它的轨迹。快到野兽领主的瞳孔甚至来不及收缩。快到那声震天的咆哮只来得及发出一半——
玩家们只看到野兽领主所在的位置炸开一团难以直视的白光。
然后,光芒散去。
野兽领主已经荡然无存。
而在巨兽曾经站立的后方,星语站那厚重的墙壁上已经多出一个圆滑的巨大缺口,边缘的金属还在泛着尚未冷却的红光。透过那道缺口,玩家们看到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
铅灰色的海面在暮色下起伏,咸涩的海风从缺口灌入,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焦臭和硝烟。
这座坐落在悬崖上的星语站,居然被这位小小的少女一炮打穿了。
奥莉菲娜放下手臂。
那些金属叶片从她手臂上脱落,重新飞回身后,收拢成那对安静的钢铁羽翼。
黑发少女站在原地,周身萦绕着炮口残留的热浪,宛若一位刚刚完成裁决的审判天使。
奥莉菲娜正盘算着如何开口,一声小小的惊呼打破了沉寂。
“好帅啊!”
江翎翎眼里已经冒出了小星星,满眼崇拜地望着她:“那个...我记得你是真理之剑号上的机械神甫对吧?”
“是。审判官苏离所属。”奥莉菲娜微微颔首,“奉诺雅小姐指令,前来清理星语站,随后寻找苏离大人。”
“那个...”江翎翎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过来,“你这身装备,能定制不?”
奥莉菲娜歪着头打量了她片刻,显然没跟上这位的脑回路,但还是如实答道:“是诺雅小姐帮奥莉菲娜制作的。如果你想要,可以去问诺雅小姐,但应该会很贵?”
“去去去。”
纳兰蕤一把将江翎翎推到旁边。现在可不是让这个不着调的家伙瞎扯淡的时候。
“苏离先生目前在大锡诺菲亚巢都顶巢区的律法厅敕令局指挥战斗。”她转向奥莉菲娜,“如果你想找他,可以去那里。星语站的通讯应该已经恢复...”
话音未落,通讯强行接入。
破碎的星光投影落下,但因为虚拟星空已经崩毁,那道身影看起来像是被困在碎玻璃里。
“喂喂喂。”诺雅在支离破碎的光影中喊道,“奥莉菲娜,这就搞定了?哟,苏离的特工们都在呢。”
“奥莉菲娜已确认苏离先生的位置。”奥莉菲娜答道,“诺雅小姐,是否执行下一步指示?”
“去吧。”诺雅笑眯眯地挥手,“去告诉他,我们来了。”
奥莉菲娜点头,羽翼再度展开,腾空而去。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天空中,诺雅的目光落回玩家们身上:
“好了,各位特工。来跟我聊聊吧——锡诺菲亚现在什么情况?”
大锡诺菲亚巢都,顶巢区,律法厅敕令局
敕令局的指挥中心大厅里,全息投影的光芒正在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域。
苏离坐在主座上,怀抱着贝贝菈,分析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流。缪儿在他身侧快速操作着终端,将来自巢都各处的信息汇总、筛选、标注,投射到中央的全息地图上。
那张地图上,此刻正亮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中巢第九十七区、第一百六十六区、第八十八区同时爆发感染。”缪儿汇报道,“感染者的扩散速度超出预期,目前已有至少三十个居住区块完全失守。”
苏离盯着那些不断蔓延的红色区域,眉头皱起。
叛乱已经爆发了,但这场叛乱与预想的有些不同。
按照常理,锡诺菲亚这种巢都世界的叛乱,应该从底巢开始。
底巢暴动,下巢观望,中巢恐惧,上巢惊慌,顶巢调兵。这是标准流程。
但这一次,叛乱是从中巢开始的。
原本被视为稳定的工人聚居区、小型行会据点、公务员宿舍,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沦陷。一种被称为“兽化病”的疾病正在那里蔓延,被感染者会在几分钟内异化成人形野兽,失去理智,疯狂攻击身边的任何人。
不过,它们与那些万兽园麾下的野兽人不同。
那些怪物没有角兽标志性的羊头或牛头,它们浑身覆盖灰褐色的鬃毛,獠牙外露,十指长出爪刃,倒是与狼人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