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没见过这个笔记,还有上面的内容完全不知情。”
还穿着巫女服的金盏菊,单独坐在沙发上,面对着前来的三人坚定道:“这上面所说的人体实验和对孩童做的事情都是胡扯,还请告诉我到底是谁写的,我需要当面问清楚,这个人为什么要做瞎写的事情。”
三日月诗音她先是看了看旁边重新戴上设备的薇丝,后者点了点头,看向手上的办公平板。
在下个瞬间,如同心电图波动的屏幕上面,显示出一行写着“无异常”的字。
“薇丝小姐,智脑AI链接的实时测谎仪没有问题。”
三日月诗音点点头,对着薇丝讲完后,重新抬起头,对座的金盏菊变成了黑发的小女仆。
“以前还做过这些事情吗?”
黑百合歪着脑袋,竖起食指点在脸蛋上:“我也不知道呢,上面的事情,以前的女仆都没有告诉过我们。”
三日月诗音讲道:“那就是说,妳对此一无所知?”
“是的。”
黑百合乖巧的点点头后,无辜的眨了眨眼。
重新低下头,三日月诗音在“无异常”上面轻轻一点,心电图平缓,拉成了直线。
接着,直线的心跳变成了海啸与龙卷风结合的起伏,心跳幅度剧烈到像是有人拿枪指着脑袋。
三日月诗音抬头,强忍住自已勾起嘴角的欲望,讲道:
“黑井宫子,作为当地的住民,可否讲一下,在来到红叶馆之前的看法吗?”
“我、我、我没、没、没什么看法呱!”
就在黛露丝打了一个哈欠,掩饰自已被宫子嘴快走音给逗笑的异样时,单独面对三个人的宫子紧绷着坐在沙发上,放在大腿的手臂伸得笔直。
“我、真的是第一次,第一次!第一次知道,原来红叶馆有这样放骨灰的作用,我不是说这里像墓园!也不是说这里是不像洋馆……”
“反正,反正!我以前就一直觉得,这里就是没有客人的洋馆,也不知道里面有谁,干过什么……”
看到这美少女女仆这样语无伦次的表现,三日月诗音一低头,正想看一眼手里的屏幕,就听见:
“但是,我想告诉各位,真的,真的!我不觉得,红叶馆会做那个笔记上写的事情!”
“不只是红叶馆,还有药师町这个地方,大家都很好!从以前到现在,我们都是想着在山里过好自已的生活,能做好事就做好事,也不会去主动做别的,这些的……”
宫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能低着头,双手不安地被膝盖夹住。
三日月诗音眼睛一瞟,屏幕上写着“无异样”。
就在宫子一脸心事重重的走出书房后,就到了下一位女仆。
“紫罗兰小姐。”三日月诗音说,“比起红叶馆的其他人,妳似乎是和药师大人最无关的人。”
紫罗兰的头发,长长的散落在身后,就像是大朵盛放的紫阳花,她只是静静的观望着眼前的一切。
“可否告知,妳为何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药师町,又是这般巧合的,进入到红叶馆?”
三日月诗音微微眯起眼:“难道,妳也是在寻找药师大人吗?”
等顿了一会儿,紫罗兰才开口道:
“出于一位拥有‘花之名’的芙拉尔女仆,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出于女仆的身份,来管理并侍奉这间红叶馆。
它的过去,是它曾经的女仆所造成,我无意参与。
只是,现在的红叶馆,它所引发的一切,都与我息息相关。”
紫罗兰的目光扫视过三位外来者,讲道:“我可以告诉各位,我所见到的和笔记上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同点,就连药师大人的名字,我也是在今天才得知。”
“那么……”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各位在清查后,非必要的话,还请离开红叶馆。”
紫罗兰有些强硬,甚至是没有太多情面的打断了三日月诗音的话。
“红叶馆的大家都不清楚外界的规则,即使她们在面对各位这样没有邀请,没有登门拜访的信件,但还是愿意证明自已的清白,让各位进入到红叶馆内,这是她们所善良的一面。
如此,希望各位,还抱着一丝怜悯,对这群独守在洋馆的女仆们,报以同情的话。
在结束后,我愿意为各位沏一壶茶,表示些许双方对今天的彼此谅解。”
场面沉默了下来,戴着设备的薇丝面不改色,黛露丝微微眯起眼,三日月诗音先是凝视了对方几秒后,低下头看向屏幕。
“无异常”。
进到门内的深树,先是俯视着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三人,坐在对面空缺出来但还残留着余香的空位。
没等三日月诗音开口,先声道:
“刚刚在大家面前我不好说,现在,我比较想要请各位给个说法。”
三日月诗音一愣,随后,神情微僵。
她又明白信原佑一把自已推来的理由了。
“假如需要排查内患,可以先联系我暗中审查,而不是这样大张旗鼓的上门调查。”
“通缉犯还没有线索,东西还没有找到,就先找上我怀疑是不是在贼喊捉贼,这让我很困扰。”
深树看着很头疼的对着三人叹了一口气。
“我当然清楚,两位,都是声名远播的称号级,信原先生担心他上门我会将矛头指向他,影响彼此之间将来的关系。
三日月小姐,虽然我能理解妳被赶来的立场,但,还请替我转告一声信原先生。”
深树的话说得很紧凑,根本没有给其他人插话的机会,就听他接着说:“如果我们真的是药师大人的同伙,又何必这样协助管理局在当地的各种办理和帮助呢?
以及,作为一位新领导,他需要在所处的地区竖立一种威望,需要一些功绩和突出行为,我能理解。
下一次有人来红叶馆,我不太想见到这个人带着调查令。”
三日月诗音只觉得头皮发麻,但为了符合当前的身份,只好站起身双手放在身前连连鞠躬。
“当然,您所说的一切我都会转告给驻地长的。”
就像是三日月诗音所想到的,她之前没有从红叶馆和管理局之间的关系考虑到,信原佑一今天的这番调查行动,其实是有些骑虎难下。
首先,信原佑一在药师町建立起驻地,可不是管理局直接联系凯撒先生,那种人物属于是忙到两三年后都不一定有空,哪有时间管自已买来的地上进入的一个组织啊。
管理局是国际组织,但凯撒先生本人还是管理局的上级组织的成员,甚至还担任过第一任管理局局长呢。
当初信原佑一进到药师町是挺尴尬的,想走东京方面的特别事务局的路子,进行当地的选址,抱歉,请联系凯撒先生,我们管不了。
想联系凯撒先生?抱歉,等过两年吧,或者我们给你转接给现任管理局局长?
他们敢转,信原佑一不敢接啊。
和最上层领导直接沟通,这已经不是态度问题,这是越级问题啊。
众所周知,在任何上下级的职场关系里,任何越过上级,单独汇报给最上层的信息,会被统一当成偷偷打小报告,将来在系统里没法混了属于是。
得亏是深树明白管理局的流程,直到信原佑一带着日下吹雪来到药师町,帮着处理了诸多事情,从选址到招收人员,都有了深树的帮助。
想通了这一节,三日月诗音就明白为什么信原佑一是骑虎难下了。
在翻开这本笔记的最后一页之前,他是完全没想到这玩意里居然还牵扯到了红叶馆,还给真理协会的人看到了。
假如碍于当初的援助情分,你不查,不就是包庇红叶馆吗?
真理协会一看,那还找什么【永生的门票】,这里就是管理局的一言堂,带着‘绘图画册’回去,你们自已找吧。
这可是双方上级协商好的计划,信原佑一可不能当砸饭碗的人。
但真的一查,从红叶馆的角度来说,我帮你建驻地,帮你找员工,帮你打通当地关系,还请你找东西,结果站稳之后先背刺我一刀来立威?
三日月诗音估摸着,想清楚这点的信原佑一,自已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人都麻了。
査,还是不查?
从现在来看,当然是査了,但不是自已来查,而是找个顶缸又给撒气的来了。
两个称号级,一个普通人,谁来顶缸又给撒气的不用说了吧。
深树又叹了一声,讲道:“另外,可以的话,我比各位还想要先找到药师大人,最近真的,红叶馆的压力也很大……”
“要是不先处理好药师大人的事情,无论是凯撒先生那边,还是绿灵,都难以良好的继续。”
“这个人,都会抢走那个东西了,谁又会知道它下一步又要抢走什么呢?更有价值的绿灵吗?”
三日月诗音讪讪一笑,心里微动。
她很清楚,药师大人的实验失败品,就可以提取出绿灵,以至于她一直认为樱直深树和药师大人关系匪浅。
假如他们之间,由于【永生的门票】而导致关系破裂的话,那么樱直深树的绿灵又将从何而来……
霎那间,她呼吸一滞,联系到樱直深树不像是隐瞒的抱怨,她彻底想明白其中的关节了。
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三日月诗音握拳轻轻一咳:“樱直先生,我们当然理解您的急切,只是为了保证我们内部没有其他隐患,这才……”
“好吧好吧,请尽快结束,也请尽快找到药师大人。”
三日月诗音询问了深树几个问题,屏幕上显示出“无异样”。
直到最后一位进入书房,坐在深树离开的位置上,令三日月诗音多看了两眼。
迷迭香,红叶馆的女仆长,赤红的焰发充斥着火热,精致的五官上,湛蓝的眼睛如同海洋之心,不算高佻的身形却像是有些岁月历练而出的,沉稳与威严。
她就像是诸多矛盾下的柔和一体,造物主将热和冷,小与沉之间,亲手糅杂在一起。
“各位,我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些情况,还请指教。”
“客气了,女仆长小姐。”
三日月诗音说着,将茶几上的笔记本推向迷迭香。
“在询问之前,还请观看一下,这里面的内容。”
在迷迭香露出疑惑神情的同时,三日月诗音补充道:“这里面,和红叶馆有着密切的关系。”
迷迭香将信将疑的拿起笔记本,只是翻开两页,就忍不住开口道:
“请问,这本笔记本到底是从何而来的,这所谓写着的实验……”
“还请先看完呢,女仆长小姐。”三日月诗音说,“稍后,我们会和您围绕这笔记本来交流的。”
深吸一口气,迷迭香露出某种无奈和荒诞的表情,目光投向到之后翻开的书页。
而迷迭香,在看到这些所谓实验的字眼,又看到写着红叶二字,她当然知道,这就是当年她们进入到筱崎神社生活的情况。
从欧洲流浪到这个国家,解决了当地的瘟疫后,被接纳到神社,她们和红叶的相遇并不复杂。
但这上面,写得东西就很难让迷迭香绷得住了。
对迷迭香来说,这玩意就像是过度加工的生活日记,填满了她想不到的要素。
就像是男生看到了女学生对自已设想**剧情,女生发现男同学在给自已创建奇怪人设,这种被莫名植入了他人幻想的行为,真的是很让人又气又笑的。
但迷迭香不是金盏菊那样过于感性的人,想到刚刚黑百合主动挑起了红叶骨灰的场所,还有深树的配合。
她已经能基本肯定,这个笔记,十有**,就是孤挺花代笔写的。
这就是那几个人的计划之一。迷迭香神情变得更加古怪,心想着,恐怕,那对同为【真实】的男女,以及诺瓦露,都早就把她们的反应计算在内,才故意没对她们解释一切。
想通这点,迷迭香就对这笔记本有些兴致了,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作家朋友以自已为原型写进了自已的书里,多少也会好奇这个朋友会怎么书写自已。
这个心情只是维持了一下,迷迭香就看到了令她心神一震的字眼。
“菖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