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牙鲨浮在水中，一动不动。它的眼睛终于恢复了清明，但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黑色纹路，像是被烙上去的伤疤。它看着眼前那个小小的赛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阿铁打被加格托着，从钢牙鲨嘴边滑开。他浑身都是伤口，能量液在海水中缓缓飘散，但手里还紧紧握着斩月双刀。加格用头顶着他，拼命往潜水艇的方向游。它的外壳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几乎能看见里面的线路，但它一步都没有停。
赛小息从潜水艇里冲出来，游到阿铁打身边。伊优跟在他后面，米咔趴在他肩头，三只小菇菇紧紧贴在他手臂上。
“阿铁打！你怎么样？！”
“死不了……”阿铁打的声音很弱，但嘴角还是翘着的，“就是有点累……加格，你还好吗？”
加格发出一声低吼，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还是亮的。
卡璐璐也游了过来，精灵救治仪全开，淡绿色的光芒笼罩住阿铁打和加格。她一边检查伤口一边骂：“你就不能小心点？每次都这样，冲在最前面，伤得最重！加格也是，外壳都打成这样了，你们俩就不能——”
“行了行了……”阿铁打打断她，“回去再骂……先看看钢牙鲨……”
众人转头看向钢牙鲨。
那只庞大的身影还浮在原处，眼睛盯着他们，一动不动。它身上的黑色纹路在净化光束的照射下消退了大半，但还有残留，像是生了根一样嵌在鳞片里。
“污染还在。”林舟从潜水艇里游出来，系统面板在他腕间闪烁，“净化光束只能清除表面的污染，体内的残余需要时间。它现在很虚弱，需要休息。”
钢牙鲨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缓缓下沉，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它的眼睛半闭着，呼吸缓慢而沉重，每一次吐气都会带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它没事吧？”赛小息小声问。
“暂时没事。”林舟盯着面板，“但如果不彻底清除体内的污染，它迟早还会失控。”
卡璐璐皱眉：“派特博士说过，要彻底清除污染，需要草系和水系能量同时作用。布布种子和小豆芽可以帮忙，但需要一只水系精灵在钢牙鲨体内引导能量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伊优身上。
伊优从赛小息怀里探出头，看着那只比自己大了几十倍的钢牙鲨，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它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伊优。”林舟蹲下来，和它平视，“不用勉强。做不到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伊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又转头看向钢牙鲨。那只庞然大物正闭着眼睛，呼吸缓慢，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一丝颤抖。它的鳞片上还残留着黑色的纹路，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肤下蠕动。
伊优想起在矿场里第一次见到钢牙鲨的样子——被锁链束缚，浑身缠绕着黑色的能量，眼睛是空洞的白色。它想起钢牙鲨被净化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疲惫。深深的、沉重的疲惫。
它不知道钢牙鲨经历过什么，但它知道，被污染控制的感觉一定很痛苦。它不想让任何人再经历那种痛苦。
“伊优。”赛小息轻声喊它。
伊优从赛小息怀里游出来，朝着钢牙鲨游了过去。
“伊优？！”赛小息想追上去，被林舟拦住。
“让它去。”林舟说，“它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伊优游到钢牙鲨面前。那只庞然大物睁开眼睛，暗红色的瞳孔盯着这个小小的蓝色身影。它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伊优也看着它。它们对视了几秒，然后伊优伸出鳍，轻轻碰了碰钢牙鲨的鼻尖。
钢牙鲨愣了一下。然后它缓缓闭上眼睛，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伊优转身游回来，对着林舟叫了一声。
“它同意了。”林舟说。
卡璐璐带着布布种子和小豆芽游到钢牙鲨身边。布布种子伸出叶片，轻轻贴在钢牙鲨的鳞片上，草系能量缓缓渗入。小豆芽用藤蔓缠住钢牙鲨的鳍，释放出温和的治愈能量。伊优游到钢牙鲨的腹部，那里的污染最严重，黑色的纹路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腹部。
它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水系能量凝聚到极致，然后轻轻按在钢牙鲨的腹部。
草系能量和水系能量同时涌入钢牙鲨体内，黑色的纹路开始缓慢消退。钢牙鲨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挣扎，只是闭着眼睛，忍受着净化带来的痛苦。
伊优的能量在快速消耗。它的身体开始发颤，水蓝色的光晕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伊优……”赛小息心疼得不行，“它撑不住了。”
“再等一下。”林舟盯着系统面板，“污染还剩最后一点。”
伊优咬着牙，把最后一丝能量注入钢牙鲨体内。它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一样，连保持清醒都很困难。但它没有松手。它想起赛小息抱着它的样子，想起林舟给它下达指令的声音，想起阿铁打挡在它面前的身影，想起卡璐璐给它检查身体时的温柔。它想起所有伙伴，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路，一起打过的仗。
它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伊优——！”
赛小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伊优睁开眼睛，看到钢牙鲨腹部最后一丝黑色纹路正在消退。它成功了。
它松开鳍，身体缓缓下沉。赛小息冲过来接住它，把它抱在怀里。
“你做到了。”赛小息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做到了，伊优。”
伊优靠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微弱的“伊优”，然后闭上了眼睛。
钢牙鲨睁开眼睛，看着那只小小的蓝色精灵，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声音里，有感谢，有认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它缓缓游到伊优面前，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身体。
林舟盯着系统面板，突然皱起眉头。
“怎么了？”卡璐璐问。
林舟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伊优的生命体征数据。那些数字正在快速跳动，不是下降，而是在上升。能量值、心率、脑电波——所有指标都在上升，速度越来越快。
“伊优它……”赛小息也感觉到了，“它在发光。”
伊优的身体确实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水蓝色光晕，而是一种更亮、更纯粹的光芒。那光芒从它体内透出来，越来越强，越来越耀眼。
“这是……”卡璐璐瞪大了眼睛，“进化？！”
林舟快速分析数据，面板上的信息如瀑布般刷新——能量值突破临界点，体内结构正在重组，细胞活性大幅提升。所有指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它要进化了。”林舟说。
赛小息抱着伊优，感觉怀里的小家伙越来越亮，越来越烫。伊优睁开眼睛，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它看着赛小息，发出一声轻柔的“伊优”。
“别怕。”赛小息抱紧它，“我在这儿。”
伊优闭上眼睛。光芒越来越强，把整片海水都照亮了。
钢牙鲨退到一旁，静静地看着。布布种子和小豆芽也退开了，卡璐璐抱着它们退到潜水艇旁边。阿铁打靠在岩石上，加格趴在他脚边，他们都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光芒。
那道属于伊优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