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赛尔号的广播就把所有人叫醒了。
“先锋小队全体成员,请立即前往指挥室集合。重复,请立即前往指挥室集合。”
赛小息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三只小菇菇还趴在他枕头边睡得正香,被广播声惊得缩成一团。米咔从他头顶探出脑袋,发出不满的“米咔”声。伊优蜷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
“这么早……”赛小息打了个哈欠。
阿铁打已经从床上弹起来了。他昨晚没脱战斗服,斩月双刀就放在床头,加格趴在他脚边,小牙缩在他枕头旁边——那只小家伙把自己的身体卷成一个圈,尾巴搭在鼻子上,睡得正沉。
“小牙,起来了。”阿铁打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小牙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细小的牙齿。它蹭了蹭阿铁打的手掌,又缩回去了。
“别磨蹭了。”阿铁打一把把它捞起来放在肩上,“林舟肯定已经在等了。”
卡璐璐早就收拾好了。她抱着贝尔,布布种子蹲在她肩头,小豆芽从她口袋里探出脑袋。贝尔已经不怕她了,趴在她怀里睡得正香,龟壳上的裂痕在恢复舱里养了一夜,已经愈合了大半。
“走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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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里,罗杰船长和雷蒙教官已经在了。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海洋星的影像缓缓旋转,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画面中多了几个醒目的红色标记。
“坐。”罗杰船长示意四人坐下,然后转向雷蒙教官,“开始吧。”
雷蒙教官按下遥控器,投影屏上的影像放大,显示出海洋星深海区的地形图。几个红色标记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最醒目的那个,就在海沟深处。
“你们昨天摧毁的,是佐格的主控装置。”雷蒙教官说,“但根据派特博士的分析,海洋星的污染并没有完全清除。还有三个次级装置在运转,分布在深海区的不同位置。”
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这是你们昨天救回那些精灵的地方。污染浓度虽然下降了,但还在持续扩散。如果不尽快处理,整片海域的生态都会崩溃。”
“那钢牙鲨呢?”阿铁打问,“它自由了,对吧?”
雷蒙教官沉默了一秒:“钢牙鲨确实自由了。但它的情况,不太乐观。”
他切换到另一组画面。那是派特博士昨晚从卫星传回的数据——钢牙鲨的影像在海水中游动,但它的动作明显迟缓,鳞片上残留着黑色的纹路,像是被污染侵蚀的痕迹。
“它体内的污染没有完全清除。”雷蒙教官说,“佐格的装置虽然被摧毁了,但污染已经渗透到它的身体里。如果不尽快净化,它可能会再次失控。”
“再次失控?”赛小息紧张起来,“它会像之前那样发疯吗?”
“有可能。”雷蒙教官点头,“而且这次,没有装置可以摧毁。污染在它体内,只能靠外力清除。”
林舟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他调出系统里记录的钢牙鲨数据,和现在的影像做对比。能量波动异常,鳞片光泽度下降,游动速度明显变慢——所有指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它撑不了太久。”林舟说,“最多三天。三天之内不净化,污染就会深入核心,到时候谁也救不了。”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
阿铁打握紧拳头:“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下去!”
“别急。”雷蒙教官抬手示意他坐下,“派特博士正在改装潜水艇的净化系统。今天下午就能完成。你们先做好准备,这次下去,不只是拆装置,还要帮钢牙鲨清除体内的污染。”
他看向四人,语气变得郑重:“钢牙鲨是海洋星的霸主,也是这片海域的守护者。如果它出了事,整个海洋星的生态都会崩溃。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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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大家开始收拾装备。阿铁打把斩月双刀擦了一遍又一遍,加格趴在他脚边,小牙在他肩上跳来跳去,一刻也不消停。
“你能不能老实点?”阿铁打一把抓住它,小家伙被他拎在半空中,尾巴甩得像螺旋桨,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它想帮忙。”赛小息笑了。
“它只会添乱。”阿铁打把小牙放在床上,小家伙立刻钻到枕头底下,只露出一个尾巴尖。
卡璐璐在检查精灵救治仪的净化功能,布布种子蹲在她身边,叶片轻轻晃动,像是在帮忙。贝尔趴在她腿上,龟壳上的裂痕已经看不出来了,只是颜色还有些发暗。
“贝尔恢复得很快。”卡璐璐摸了摸它的壳,“再休养两天就能完全康复了。”
贝尔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发出软糯的“贝尔”叫声。
林舟站在窗边,盯着海洋星的方向。系统面板上,钢牙鲨的生命体征数据一刻不停地跳动着。能量值还在下降,但速度比昨天慢了。这说明钢牙鲨在用自己的意志抵抗污染。
“它还在撑。”林舟轻声说。
“什么?”赛小息没听清。
“钢牙鲨。”林舟转过身,“它还在撑着。没有被污染彻底控制。”
赛小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它一定很痛苦。”
“但它没有放弃。”林舟说,“它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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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潜水艇再次起航。
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要面对什么。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小牙被留在派特博士那里。阿铁打走的时候,它在恢复舱里拼命撞玻璃,发出“咚咚咚”的声响。阿铁打回头看了它一眼:“等我回来。”
小牙停下撞击,隔着玻璃盯着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呜”。
潜水艇穿过浅海区,进入中层区。窗外的海水越来越暗,探照灯的光柱在海水中划出惨白的光痕。系统面板上,深度数字不断跳动:1500米、1800米、2000米……
“还有多远?”赛小息问。
“半小时。”林舟操控着潜水艇,绕过一片嶙峋的岩石,“钢牙鲨的信号在深海海沟边缘,那里是污染浓度最高的地方。”
潜水艇继续下潜。窗外的海水变得粘稠起来,漂浮着细碎的黑色颗粒。那些颗粒在探照灯的光柱中缓缓飘动,像是活的东西。
“污染颗粒。”林舟皱眉,“浓度比昨天高了。”
话音刚落,潜水艇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怎么了?!”阿铁打握紧双刀。
林舟快速检查系统:“被什么东西撞了。不是机器人,是——”
他没说完,窗外就响起一阵尖锐的叫声。那声音刺耳、疯狂,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愤怒。
众人转头看向舷窗——
一只庞大的身影从黑暗中冲出来,狠狠撞在潜水艇的外壳上。是钢牙鲨。但它和昨天完全不同——鳞片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全身,眼睛不再是暗红色,而是空洞的白色,和张牙舞爪的样子一模一样。
“它被完全控制了!”卡璐璐惊呼。
钢牙鲨再次冲来,张开大口,露出满嘴锋利的牙齿。林舟猛打方向,潜水艇险险躲开,钢牙鲨的牙齿擦着外壳划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的污染浓度已经超过临界值!”林舟盯着系统面板,“现在不是它在控制自己,是污染在控制它!”
“那怎么办?”赛小息抱紧伊优,“我们不能伤害它!”
“我知道!”林舟操控潜水艇躲避钢牙鲨的连续攻击,“净化系统准备好了吗?”
卡璐璐检查设备:“准备好了!但要靠近它十米以内才能生效!现在的距离太远了!”
“那就靠近它!”阿铁打站起来,“开门,我出去引开它的注意力!”
“你疯了?!”卡璐璐拉住他,“它现在完全失控,你出去会被它撕碎的!”
“那也不能在艇里等死!”阿铁打甩开她的手,“加格,跟我上!”
舱门打开的瞬间,海水涌了进来。阿铁打和加格被冲出舱外,在海水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钢牙鲨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他们冲来。
“来啊!”阿铁打握紧双刀,不退反进,迎着钢牙鲨冲了上去。
钢牙鲨张开大口,满嘴利齿在探照灯的光柱中闪着寒光。阿铁打侧身躲开,斩月双刀反手劈在它的头部——但钢牙鲨的鳞片太硬了,刀刃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
“加格,打它的鳃!”
加格纵身跃起,双拳连续挥出,三连击砸在钢牙鲨的鳃部。那是它全身最脆弱的地方,钢牙鲨吃痛,发出一声怒吼,甩头把加格撞飞出去。
“加格!”阿铁打红了眼。
钢牙鲨再次冲来,这次的速度更快,阿铁打来不及躲闪,只能举起双刀格挡。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撞飞出去,重重撞在岩石上,机身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阿铁打!”赛小息在潜水艇里急得大喊,“林舟,快想办法!”
林舟没有说话,手指在系统面板上飞速操作。潜水艇的净化系统全开,淡绿色的光芒从艇身散发出来,在海水中形成一道光柱。
“卡璐璐,准备好!”他喊道。
“准备好了!”卡璐璐抱着精灵救治仪,布布种子和小豆芽跟在她身边,“再近一点就能生效了!”
林舟操控潜水艇冲向前,钢牙鲨正在攻击阿铁打,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十米。八米。六米——
“现在!”
卡璐璐按下净化系统的开关。一道粗壮的绿色光束从潜水艇底部射出,精准命中钢牙鲨的背部。钢牙鲨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
但它还在挣扎。它甩动尾巴,狠狠抽在潜水艇上,艇身剧烈晃动,净化光束偏离了方向。
“不!”卡璐璐大喊。
钢牙鲨转身朝潜水艇冲来,满嘴利齿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面冲出,挡在潜水艇面前——是阿铁打。他用尽全力举起双刀,架住钢牙鲨的利齿。金属刀刃和牙齿碰撞,迸出刺眼的火花。
“快……快点……”阿铁打咬着牙,机身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撑不了……多久……”
卡璐璐没有犹豫,重新瞄准,按下开关。净化光束再次射出,这次直接命中钢牙鲨的头部。黑色的纹路像被灼烧一样迅速消退,钢牙鲨的眼睛从白色变回暗红色,又从暗红色变回清澈的深蓝。
它的动作停住了。
阿铁打从它嘴里滑落,沉入水中。加格冲过去接住他,一人一精灵缓缓下落。
钢牙鲨浮在水中,一动不动。它的眼睛终于恢复了清明,看着眼前那个小小的赛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里,有痛苦,有疲惫,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