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门铃的声音将我从断断续续的梦里拽出,带着恍惚的精神和沉重的脑袋走到玄关打开了门,本以为是礼华,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来客。
“下午好,前辈,我来探病了。”满脸笑容的如月志乃华摇了摇手里的袋子说到。
“嗯?你怎么来了?”我一时不能理解如月的出现。
“所以说,我来探病了,前辈你有好好听我说话吗?”如月不太高兴地又重复了一遍理由。
我想起那位高木同学也住在这里,怪不得能找到我家。
“先进来吧。”
我跟着如月回到了室内,室外寒冷的空气让只穿了一件睡衣的我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待如月坐到沙发上后我将热茶放在桌上,自己缩在了沙发上。
“谢谢。”如月捧起茶杯,轻轻地吹气。
现在意识不太清醒,如果不是如月我应该会一觉睡到天黑才对,然而挂钟显示现在不过下午三点。
“给,这是慰问品。”如月从袋子里掏出了用透明袋子装的饼干放在桌子上。
“谢谢,看上去像是自己做的。”我拿起袋子看了看。
“很遗憾,这是我在烘培店买的,很好吃哦。”
我从厨房拿了一个碟子,把饼干倒到上面,放在了桌子上。
“嘿嘿,谢谢前辈。”如月开心地拿起饼干像只松鼠一样吃了起来。
我静静地看着吃着饼干的如月,视线有些模糊,头好沉,困意和些许眩晕的感觉让我极度渴望睡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莫非我打扰你睡觉了?”如月扑闪着大眼睛问,手上拿着吃了一半的饼干。
“嘛,要是你不来我应该一觉睡到晚上了。”
“对不起,前辈,是我没有考虑周到。”如月略带歉意地垂下头说。
“别在意了,你也是特地来看我的。”我又打了个哈欠,精神趋于消散的边缘,几乎是闭着眼睛说出后半句话,“不过我现在确实是困的睁不开眼了,抱歉,你可以自己待一会儿吗?我房间里的漫画小说你随便拿。”
“嗯,前辈去睡吧。”如月乖巧地笑了笑。
“谢谢,我会请你吃饭的。”
“哦吼,我很期待哦!但是,这不是显得我是来敲诈的嘛……”
我昏昏沉沉地回到卧室,在扑倒在床上,随手用被子裹住自己,意识就中断了。
等我再次睁眼,室内已经是一片漆黑了,只有从房门的狭缝里射进的几道光。我四处摸索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刺眼的光芒让我紧紧地眯着眼,已经八点半了。
如月还没有走吗?我还以为她自己坐一会儿就会回去了。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睡了一下午后我感觉神气气爽,头疼的感觉彻底没有了,只有些许的头晕,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随着清醒,饥饿感随之而来,睡饱了就吃,吃完了就睡,怎么感觉和某种动物有些相似啊?
我揉了揉饿到发痛的肚子,如月应该还没吃饭,正好去附近的家庭餐厅吃个饭吧。
我打开门走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女孩子,正聊着天,正是如月和礼华。
“前辈,你醒啦!”如月率先发现了我。
“晚上好。”我向两个女孩子问好。
礼华会来倒是不出我所料,但是两个陌生的女孩子这么短时间内能这么亲密的聊天,是我没想到的。
“洗洗脸,吃饭吧。”礼华对我说。
熟悉的礼华,但反而有些陌生,礼华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热情洋溢的开朗状态,像这样在别人面前摆出一副平静的脸是我前所未见的。
“这么盯着我干嘛?”礼华笑了起来。
“……没什么。”
我的视线转向如月,只见她偷瞄着我和礼华,这次轮到我发问了。
“如月,怎么了?”
“诶?呀,没想到那个冰山美人也有这么一面。”
“嗯?”
我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冰山美人应该是高中时期的礼华才对啊。要说现在的对外版礼华,应该是活力少女之类的吧。
“如月是我们高中的哦。”礼华冷不丁地说。
“嗯?我们高中的?”我眨了眨眼睛,看着如月。
如月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辩解似的说:“对不起,前辈,不过我之前也不知道嘛!要不是今天见到高桥学姐,根本就没想到。”
“原来如此,怪不得叫你冰山美人。”我瞥了一眼礼华,只见她瞪了我一眼,我赶忙别过视线。
只见饭桌上摆放着看着就可口的饭菜,让我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吃饭吧。”礼华无奈地说。
洗完手,我们围坐在桌子旁,礼华给我们每人盛了一碗粥,浓稠的米粥里夹杂着肉片和蔬菜,让人食指大动。
“说起来,前辈,你圣诞节有安排吗?”
饭桌上如月冷不丁地问。
“有。”我平淡地说。
“一整天吗?”
我瞥了一眼礼华,她专心致志的吃着饭,好似忽视了我们两个的对话。
“嗯。”
“这样啊……”如月有些郁闷地嘟起嘴,“那我要跟谁去吃豪华晚餐啊……”
原来如月指的是这件事啊,我又瞥了一眼礼华,她还是若无其事。
“你和朋友一起去不就好了,比如高木同学。”
“她早就和别人约好了,而且我没有其他关系特别好的朋友,突然邀请她们感觉很奇怪……难道我要一个人去了吗……”如月渐渐消沉起来。
转念一想,我和礼华那天晚上也要去那里吃饭,很大概率会遇到啊……
如果我一个人的话倒是可以陪如月,但是我已经答应了礼华,她肯定不愿意吃饭的时候有不熟的人在旁边。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如月,但我希望那天碰不到她,我不希望礼华因为其他人在而不自在。
“抱歉,我帮不上你。而且我们也才认识不久吧。”
“前辈不一样,毕竟前辈不会往那方面误会吧?”
半个月前如月的话萦绕在耳边,我猛然意识到如月和礼华就是在这方面十分相似。
两人都是公认的相貌出众的美女,所以平常总会有异性不怀好意地接近,于是渐渐的对陌生异性有着天然的排斥感。只有我明确表示过自己并不是为追求她,所以如月才会对我这样随便,会用不加掩饰的本色和我相处。
礼华也是如此吗?我并不确定,我和她的交情太久了,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礼华愿意和我相处,是我对她平常的态度?还是因为日久月深的熟悉感?
“如月,你高中的时侯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如月和礼华相似,那么在高中也可能会采取同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的追求者。
“诶?什么意思?前辈,你这个问题有点恶心哦。”如月露出警惕的神色。
礼华更是直接表现出厌恶地说:“去死,***。”
是我措辞的问题吗?为什么你们都往不好的地方想啊!
“你们到底在瞎想什么啊……我是说,你高中时的性格,和对待异性的态度之类的。”我几乎一字一句强调自己的问题指向。
“嗯?为什么问这个?”
“你刚才不是说礼华是‘冰山美人’嘛,你的容貌也很出众,所以我在想你高中时候对人的态度是什么样子的。”
似乎是不满我又提到了‘冰山美人’,礼华皱眉看了我一眼,但之后还是看向如月,等着她的回答。
“嗯,这个嘛……”如月闭上眼想了一下,“我感觉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吧。有两个关系要好的朋友,经常和她们一起去玩。经常被表白,然后尽量委婉地拒绝。我没有刻意避免和男生接触,不过会注意着和他们的距离,尽量不传出和某个特定的人有什么亲密关系。啊,我没有说高桥学姐不好的意思,不如说学姐超酷的,简直是我的偶像!”
“偶像也太夸张了吧。”礼华有些苦笑。
“是真的哦!我们班有很多学姐的粉丝,学姐平时那种冷酷的气质,简直太棒了!”
“冷静点。”我提醒了一下情绪逐渐高涨的如月。
听起来高中时候的两人表现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遇到的人不同,所处的环境不同,为了保护自己只能采取的措施也不同,这样想,如月的境遇好像比礼华要好一点。
“不过,一直在传高桥学姐有一个关系很好的男性朋友,今天才知道原来就是前辈啊。”
这点我还是知道的,那时候不少人想通过我接近礼华,全都被我一问三不知地装糊涂糊弄过去了。
之后我们几乎无言地吃完饭,时间已经九点了。礼华和如月一起清洗碗筷,我则拿了一本漫画坐在沙发上看。
耳朵在流水声中似乎捕捉到了一些其他的声音,我走到墙边望向窗外,在对面窗户发出的光亮中看到了丝丝不断的细线,下雨了。
“下雨了啊。”洗完碗的礼华走到我身边,看着窗外喃喃地说,“你的伞借我一下。”
礼华的家并不近,从我家出发大概需要半个小时能到。要是平时我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但如果下着雨就另说了,看着漆黑朦胧的夜空,我隐隐有些猜测。
天空中闪过光芒,随后“轰隆!”一声巨响从天空深处响起,余音回荡,隐隐可见的雨线更加密集,雨声也明显变大了。
果然,这可就难办了。
我看向几乎是挂在我手臂上的礼华,如清泉一样清澈的瞳孔中闪烁着不安。手臂上传来的温热让我有些局促,但更让我困扰地是怎么安置两个女孩儿,让女生在打雷的大雨中回家,感觉我的良心会受到谴责。
雷声过后礼华松开了我的手臂,但手指还捏着我袖子的一角。
“哇,好大的雨。”如月趴在窗户上感叹到,但语气中似乎有些欣喜,嘴角露出了微笑。
“为什么看起来你很高兴啊?”我不解的问。
“我还挺喜欢雨天的,感觉很有趣。”
“……哪里有趣了”礼华也疑惑的开口。
“嗯,怎么说呢,就比如雨落在地上的声音,还有雨后带着泥土味的空气,我都很喜欢。”
“原来如此,听着雨声睡觉确实很惬意。”我有些理解地点了点头。
“对吧!”
不同于我们俩,礼华的脸上布满阴霾,我感觉到袖口缩紧。说起来,从以前开始,礼华就一点儿也不喜欢下雨。
“今天晚上你们打算怎么办?下着大雨,还打雷,这种情况走夜路很不安全的。”
如月应该可以去高木家住,但是礼华大概率是要留下来过夜了。
“嗯?前辈莫不是想让我们今晚住下来?”如月带着捉弄人的笑容看着我。
面对这种情况,要是表现出害羞,只会被认定别有用心,而且一点会被捉弄。
“嘛,我是这么打算的。如果你们要住下来我就睡沙发,你们两个睡我的房间就好了。”我淡然地说,“不过,如月你的朋友不也住在这里嘛,你今晚可以去她那里住,要是不行那你再留下来。”
如月若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礼华,然后说:“前辈,你之前经常让女孩子留宿吗?”
“不,这是第一次,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肯定不会说这么不好意思的提议的。”
“可是前辈,你看起来很淡定的样子,我还以为会是更有趣的表情呢。”如月无聊的撇了撇嘴。
“你到底是怎么想男生的啊?”
“漫画里都是这样画的啊!”如月倔强地回应。
“所以那才是漫画啊。”我叹了口气,如月有时表现出的孩子气让我忍不住怀疑她真的是大学生吗?
“哼哼,很遗憾,我今天下午就和有希说好了今晚去她家住。前辈,你的算盘打空喽。”如月神气地笑了笑。
“好好好。”
“你这是什么反应嘛!”如月不满地鼓起脸颊。
“礼华,你怎么样?”
“……看来只能这么办了。”礼华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高桥学姐,要不你也来我朋友家住吧,我和她说一声,肯定也可以的。”
我和如月看向若有所思的礼华,等待她的决定。
就我个人来说,礼华去高木家是很好的提议,虽然我和礼华算是青梅竹马,但留宿这种事从没发生过,即使再熟悉,还是会有些紧张的。
沉默了一会儿,礼华做出了决定:“谢谢你如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并没有贬低你朋友的意思,只是去陌生人的家里过夜,即使是同性还是会有些排斥。这家伙我还算是知根知底,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说的好像我是坏人一样……”我无力地反驳。
“这样啊,那好吧。那前辈学姐,再见!”
如月精神地敬了个礼,然后啪嗒啪嗒地踩着拖鞋走到玄关,换上了鞋子和大衣,又向我们挥了挥手,打开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