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学校弓道部练习室。
穿越这种事情,林安可只在梦里想到过,她一直以来都对小说里的主角感到一丝不理解,为什么明明有着彻底脱离平凡的机会时,却总是执着想要回家,又或者想念过去的记忆。
或许有些人幸福美满,但这种病态的,渴望回家的想法,她却是无法理解。
而这份不理解,直到林安可彻底体会穿越后,才恍然大悟过来。
那种设身处地,被他人当成怪物,处处排挤,在社会的漠视里生存。
哪怕是有超脱庸俗的可能,林安可也宁愿回到庸俗的故乡。
至少在那里,她不会被当成异类和怪物。
来到这个陌生又似是而非的世界里,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余年。
由于记忆的苏醒不是一蹴而就,林安可在此期间也犯了不少的错误。
但也是凭借着过去的记忆,早熟的她在孤儿时期,就凭借着成熟的思考方式,在孤儿院里也是混得人模人样。
外加社会对孤儿的福利机制,让林安可今年顺利进入冬木市比较好的公立高中。
嗯,由此看来这份过去的记忆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乃至于在心智尚未成熟的初中带来朋友的不理解以及霸凌。
林安可一直都过着平凡的生活,没有魔法,没有超能力,没有恶魔……
世界平凡地稳步推进,她也是按部就班地在生活水平线上挣扎。
偶尔林安可也会在想,如果自己在某一天忽然回到故乡时,她会怎么想。
但很遗憾,每一天睁开眼,只能看到落后一个时代的汽车在道路上行驶。
而这里就是2004年的东瀛。
一名红色少女穿着白色纯白筒袖襦袢,下身是黑色马乘,足袋跨步,她深吸一口气拉动长弓的弓弦。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林安可的思绪并未受到影响,直到大门被拉开一头红发少年走了进来。
“咻!”
箭矢扎进靶子正中心,林安可扭头看向入口的少年,这个人她认识,也算是学院里的名人,不过名头却是有些古怪,老好人,卫宫士郎。
说起来,卫宫士郎这个名字,嗯,有些耳熟……她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卫宫士郎同学,今天应该不是你值日吧……是有别人拜托你了吗?”
“林安可同学,晚上好。”卫宫士郎打量了林安可一眼,红艳的秀发高束起来,整个人给人一种十分认真的感觉,和平日好像小太阳般的少女有着天壤之别。
盯着那套弓道服,他有些困惑地说道。
“你应该不是弓道部的成员吧,而且现在弓道部的活动已经。”
“结束了。”林安可抢过话题,“嗯,的确是这样。不过受美缀前辈的委托,之后的弓道部活动会让我出战。”
她口中的美缀前辈,是二年级的美缀绫子,目前是弓道部的主将。
“活动……哦是赛事吧,美缀绫子前辈最近身体的确有些不舒服。”
“是哦。”
卫宫士郎沉默下来,他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没想到林安可同学还学过弓道,如果可以,请替我慰问一下前辈。”
“嗯,我会的,如果是打扫练习室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那这个,就拜托给你了。有事情帮忙,就到部门门口找我,我还要在学校里待上一会儿。”
卫宫士郎默默放下工具,在退离开训练室时,又一道箭矢径直刺入靶子正中央,精准又有力。
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拜别了卫宫士郎,林安可原本平静的内心起了一丝涟漪,当然不是因为什么情感。
只是脑海里闪过一段不妙的画面。
虽然画面变得清晰,她回想起在追看动漫时瞥见过的封面。
fate?命运,这有什么意思吗?
就在林安可思绪乱飞时,抖动着的箭矢不出意外偏离了既定轨道,正中外环。
“今天就到这里吧。”
收起长弓,她拿起卫宫士郎留下的抹布,开始认真地打扫起来。
……
教学楼之间的走廊里,卫宫士郎回想起碰见林安可的那一幕,作为弓道部的成员,他当然知晓比赛的事情。
这是市里的比赛,大概有十所学校的学生报名参赛。
而在大概一天前,原本身体状态良好的前辈忽然虚弱,连日常的训练也做不好。
“如此说来,林安可同学就是前辈的王牌吗?”
总感觉那股气势,比前辈还要凌厉一些啊……卫宫士郎心里想着,他知道林安可是从其他地方来的转校生。
因为活泼开朗的性格,受到学院里很多人的喜欢。
如今突然暴露出来的弓道水平,卫宫士郎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至于他的弓道水平到并不怎么好。
我是幽灵部员嘛……
就在卫宫士郎思索之时,忽然听到了一连串清脆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判断出碰撞的一定是铁器。
而且是品质相当好的材料。
剑道部?这么晚他们也没有离开吗?
目光眺望向学校的操场上,草坪抖动起来,喧闹的狂风扫落下泛黄的树叶,三道人影映入眼帘。
“这是?”
卫宫士郎整个人瞬间呆愣在原地,眼眸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他看着那两道人影从天空打到地上,速度之快哪怕是眼睛都难以捕捉到。
这还是人类吗,不,这还是他认识的世界吗?
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卫宫士郎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如果他们不是人类的话,为何要在学校里打斗,还是说是因为别的原因。”
我不能现在就逃跑,林安可同学还在弓道部里……卫宫士郎的脚步停在半空,他没有犹豫直接扭头朝着另一方面跑去。
“嗯?”
操场上一道身影顿了顿,他的目光转到体育楼,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
“圣杯战争不允许有知情者,呵呵,在下就先告辞了。”
漆黑的身影略微鞠躬,接着他便化为一道黑雾彻底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一名黑发少女手指托着光洁的下巴,思绪开始回想起初见对方的时候,那时从者明显是故意引诱他们出来的。
由此看来这一次re圣杯战争也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哪怕是提前做好了准备,面对这样的敌人还是让人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望着教学楼,脸上满是怜悯和冰冷,既是对那名误入圣杯战争之人的怜惜,又是在劝导自己不要过于同情他人。
“这是圣杯战争,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如果想去看的话就去看吧,凛,毕竟你是master。”红色的身影收起手中的黑白双刀,他头发花白,身材壮硕,底下是一条贴身运动裤。
“走吧,对方也是因为……才遭遇不测的。”
远坂凛望着天空上巨大的空洞,刚才那名自称是杰克的从者,从无形难以预测的身影来看是刺客。
可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呢?”
黛眉紧蹙起来,远坂凛回想起自己父亲的徒弟,也是如今她的师父言峰绮礼的话。
“参与圣杯战争,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空洞的现象已经让圣杯系统出现了问题,尤其是上一次的圣杯战争。”
那是当然了,我可是一直都在做着准备啊。
……
等到林安可打扫完训练室已经过去了约一小时的时间,她舒服地伸展着懒腰。
周围的空气阴沉沉,让人感觉好不舒服。
她看着生活了十余年的冬木市,心头五味杂陈。
已经过去如此之久的时间,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找到,或许自己这一辈子是彻底回不去了。
“……呆在这里,至少还算是和平吧。”
我的要求也太低了些吧。
林安可咽下嘴边的苦涩,脸上露出在学院里不同以往的冷漠,原本她的性子就不是热情类型的。
只是因为小时候她总是表现出自己的不同,童年过的并不算太好,自此她就学会把自己藏在柔和的面具下。
“呼呼!”
冷风从走廊的窗户里灌入,林安可被吹得浑身发冷,就在她转身之际,忽然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弥漫在全身。
下意识地跑到一旁,她背后紧贴着墙壁。
“谁!”
“……”
走廊里寂寥无声,林安可拍了拍胸脯,认为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
她转身准备离开时,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一道漆黑的身影从一旁掠过,旋即她猛地回头一道身穿修身西服,脸部整个都是漆黑的人站在走廊上。
不是正常人,恐怕是不是人还需要考究一番……她的脚步往后挪动,试探性地说道。
“你好先生,你…您看上去很体面,是学校里的职工吗?”
“我是来找人的,亲爱的小姐。”人影摘下高礼帽,十分绅士地鞠躬行礼,“我没有名字,但其他人都喜欢叫我杰克。”
人的脑袋怎么能是黑的,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恶魔?魔兽?还是别的什么。
林安可现在只知道这家伙绝对是个异常,对方越是表现出礼貌和彬彬有礼,就越是代表杰克等会一定会做出更为可怕的事情。
必须在此之前赶快离开才是。
“杰克先生吗?嗯,如果是要找班主任的话,明天再来吧。”
“亲爱的,不要这么恐惧,死亡只是一瞬间,而在那份惊恐之后是美丽的诞生。”
杰克缓缓靠近,脚步踏过地板距离林安可只有三步之遥时。
林安可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途中她把书包里的各种东西全部抛下,希望能用它们阻挡杰克哪怕半秒钟。
可下一步,脚下的阶梯忽然低了一截,林安可只能看着一把透着寒光的匕首刺入血肉中,杰克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她的身侧。
痛痛痛!
痛痛痛!
头颅碰撞在楼梯把手上,胳膊,大腿,胸膛处都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瘫倒在楼梯拐角冰冷的花岗石上,几次挣扎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林安可感觉嘴角涌现一丝血甜味,这才低头看着那柄没入胸口的匕首。
“啊?我就这么,这么死掉了吗?”
为什么?事情肯定是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血迹弥漫在楼梯口,杰克眼底闪过一丝喜悦和欣赏,忽然他身影略微停顿下来,语气有些懊恼。
“可惜,如此美妙的少女之死,虽然不及妇人死亡的美妙,但总是有几分绚丽的美。”
随后他的身影消失,楼道里寂静无声,林安可只能听到血液的汩汩声,以及自己生命一点点流逝的绝望感。
我,又要死了吗?
一股苦涩的滋味弥漫在心头,林安可清楚这不是血的滋味,而是不甘心。
家乡还没有找到方向,如今又要死在这,全然陌生的土地上。
眼前逐渐被黑暗笼罩,她的意识也跟着逐渐模糊不清。
在最后的最后,林安可似乎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一抹鲜红的身影倒映在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