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冬坐在雪穗对面,看似在翻阅着手中的书,余光却始终未离开雪穗,像猎手观察着猎物,不着痕迹地捕捉着她的每一个细节。
雪穗的蓝色双肩书包放在脚边,洗得发白的布料边缘有些磨损,侧面的布标上印着‘大江小学’和‘西本雪穗’的字样。
美冬心中了然,原来这孩子就读于大江小学。
那是大阪贫民区最普通的公立小学,校舍陈旧,师资薄弱,学校环境远比市区的小学要差,里面的孩子大多是周边家境贫寒的家庭子弟。
过了一个多小时,雪穗合上书,小心翼翼地将《飘》放回书架。雪穗合上书,小心翼翼地将《飘》放回书架。
她背起双肩书包,挺直脊背,脚步轻盈地走向图书馆出口,依旧是那副沉静而疏离的模样。
美冬见状,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起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美冬在行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身形如同鬼魅般轻盈。
自从修炼到先天高手境界,又跟着砂琴学了忍术,即便紧跟在雪穗身后几步之遥,雪穗也丝毫没有察觉。
雪穗沿着街道走了约莫十分钟,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小巷两旁是低矮的民居和几家小小的店铺,其中一家居酒屋的暖帘格外显眼。
米白色的格子暖帘上印着“居酒屋 松本”的黑色字样,门口摆着几盆小小的绿植,店内传来隐约的喧闹声和酒瓶碰撞的声音。
就在雪穗路过居酒屋门口时,一个店员喊住了雪穗,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有一丝同情:“西本同学,等一下。”
雪穗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脚步猛地顿住。
她缓缓低下头,原本沉静的脸庞上,浮现出痛苦而又无奈的神情,指尖不自觉地抬起来,轻轻咬着指甲,肩膀微微颤抖着。
“请问……是不是我妈妈她……”雪穗的声音很轻。
店员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语气放缓了些:“是的,你妈妈西本文代小姐又在这里喝醉了,而且……她没有钱付账。”
雪穗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的颤抖愈发明显,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手,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蓝色布钱包,指尖颤抖着拉开拉链。
钱包里没有多少东西,只有几张皱巴巴的小额纸币,这是她这个月的午餐费。
她咬了咬嘴唇,将钱包里所有的纸币都抽了出来,递到店员面前,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先生,我只有这些了,应该够付账了吧?”
店员接过纸币,数了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够了够了,西本同学,辛苦你了。你妈妈在里面靠窗的位置,已经醉得站不起来了,你进去把她接回家吧。”
雪穗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居酒屋。
美冬站在小巷的拐角处,透过居酒屋的玻璃窗,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雪穗单薄的身影穿过人群,走到角落的位置,那里躺着一个女人——约莫三十多岁,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憔悴,正是雪穗的母亲西本文代。
她醉醺醺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嘴里还在含糊地咕哝着什么。
雪穗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声音轻柔:“妈妈,我们回家吧。”
西本文代没有回应,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咕哝着:“别烦我……再喝一杯……”
雪穗的眼神暗了暗,脸上的无奈更甚。她深吸一口气,弯腰,用手紧紧拽住西本文代的胳膊,试图将她扶起来。
可西本文代是成年人,体重对于一个十一岁、身形纤细的女孩来说,无疑是一种无法承受的负担。
雪穗咬着嘴唇,膝盖微微弯曲,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西本文代扶得半坐起来,可刚一松手,西本文代又瘫了回去。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脸色也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
雪穗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之前每次母亲喝醉,她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把母亲弄回家。
那种艰难,就像是在搬运一块沉重的石头,累得她几乎虚脱,却又只能咬着牙硬撑。
就在雪穗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温柔而热情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来帮你吧。”
雪穗微微一惊,猛地转过身,看到新海美冬正站在她身后,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
雪穗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尴尬,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新海小姐,我自己可以的,不用麻烦你……”
“没关系的。”美冬笑着打断她,走上前,语气亲切,“以后请叫我美冬就好,不用这么客气。”
雪穗抬起头,看着美冬真诚的眼神,眼底的尴尬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她轻轻点了点头:“好的,美冬,谢谢你。以后请叫我雪穗。”
美冬笑了笑,上前一步,看向瘫在椅子上的西本文代。
她伸出手,一把将醉醺醺的西本文代挟在了臂弯里,仿佛只是抱着一个小小的玩偶。
雪穗彻底看呆了,眼睛睁大,嘴巴张开,脸上写满了惊讶。
她怔怔地看着美冬,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每次把母亲弄回家,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累得浑身是汗。
可美冬看上去比她也没大多少,身形也同样纤细苗条,却仿佛一个超级大力士,挟着母亲毫不费力,脸上甚至依旧带着从容的笑容。
美冬感受到雪穗惊讶的目光,转过头,对着她神秘地笑了笑,语气轻松:“雪穗,请带路吧,我们把你妈妈送回家。”
雪穗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用力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前面,为美冬引路。
美冬与雪穗并肩而行,将西本文代稳稳地挟在臂弯里,步伐平稳而从容,举重若轻,丝毫看不出费力的样子。
被挟在臂弯里的西本文代依旧醉醺醺的,脑袋时不时地晃动着,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咕哝声,偶尔还会打一个酒嗝,酒气扑面而来。
雪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和抱歉:“对不起,美冬,我妈妈她……她总是这样,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雪穗,别放在心上。”美冬温柔地笑了笑,“能帮到雪穗,我是很开心的。”
就在这时,西本文代突然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落在雪穗身上,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雪穗……你觉得……妈妈是你的累赘吧?”
雪穗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低声道:“妈妈,如果你以后总是这样子胡来的话……我就不要你了,把你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