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象第十四天，早上四点，晴。
天还没亮。克诺蒂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金红异色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梦境的余韵，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部快进的电影。
梦里，她是一艘潜水艇的船长。
她看起来还是米莉拉的样子，粉色的麻花辫，白色的斗篷，金红异色的眼眸。但和她麾下的船员比起来，她还算正常——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安全官是射命丸文。那个鸦天狗记者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背后巨大的翅膀在狭窄的舱室里收拢着，手里拿着一个相机和一把团扇。她总是笑嘻嘻的，但她的眼睛比相机更锐利，任何异常都逃不过她的观察。
另一个安全官是魂魄妖梦。半人半灵少女扎着白色的双马尾，腰间别着两把刀——长刀“楼观”，短刀“白楼”。她的表情总是很认真，认真到有些紧绷，但她的刀和她的人都很可靠。
还有一个安全官是犬走椛。白狼天狗少女的耳朵和尾巴都是白色的，手里拿着一面盾牌和一把长剑。她很少说话，不过会在有入侵者出现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抵御威胁。
魔法使是帕秋莉。紫发少女穿着一身紫色的睡袍——不，那是她的日常服装。她总是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偶尔会咳嗽几声。她的魔法很强，但她更擅长的是在图书馆里查资料。
还有一个兼职医生、安全官和技工的阿米娅。兔耳少女穿着罗德岛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医疗包，腰间挂着扳手和螺丝刀。她总是很忙，在各个地方之间来回穿梭，但她从来不说累。
潜艇的型号，克诺蒂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一个AI辅助，声音很好听，像泉水叮咚。AI负责导航、监控、预警，偶尔还会讲冷笑话，冷到帕秋莉都不想接话。
后来，她们到达了一个新的居住站。梦醒了。
克诺蒂坐在床上，回味着那个梦。“电子越共真的是哪里都在。”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CE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电子越共？”
“你不懂。”克诺蒂摇摇头，“这是一个梗。”
CE沉默了一秒。“你的梦越来越离谱了。”
“我也觉得。”克诺蒂掀开被子，穿上斗篷，“但挺有意思的。”
她走出卧室，朝餐厅走去。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还在睡。她推开餐厅的门，从食物储藏间拿了一份奢侈肉食，加热后坐在餐桌旁慢慢吃。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凌晨四点十分。
克诺蒂吃完早餐，端着托盘朝牢房走去。牢房在宿舍楼后面，6X6的面积，联合钢铁电缆墙体，特质木地板。南门的自动门已经修好了，太阳耀斑结束后，她把那个临时挡着的木板拆掉了，免得妨碍人员进出。
她推开南门走进去的时候，赫斯提亚已经醒了。少女坐在床边，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绿色的眼眸盯着地面。她的右臂还缠着绷带，无力地垂在身侧，但其他地方已经好了。
“吃饭了。”克诺蒂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赫斯提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勺子。她用左手吃饭，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一些。她吃得很慢，但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很久。
克诺蒂靠在门框上，看着赫斯提亚吃。
“你的伤好得挺快。”她随口说。
赫斯提亚咽下一口饭，点点头。“我有韧肤腺体。”
克诺蒂愣了一下。“韧肤腺体？”
“一种仿生腺体。”赫斯提亚说，“能够分泌化学物质和纳米机器，增强皮肤的韧性，使其更难磨损。和其他硬化皮肤的仿生腺体比起来，提供的保护更少，但不会明显改变外观。”
克诺蒂沉默了一秒。“谁给你装的？”
“宗里的医师。”赫斯提亚低下头，“据说我天赋异禀，所以才被安装了一个。”
克诺蒂点点头，没有再问。
赫斯提亚继续吃饭。她吃完最后一口，把勺子放在碗边，然后抬起头。
“白英早上来过。”她说。
克诺蒂愣了一下。“来过？几点？”
“四点。”赫斯提亚说，“她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你们。”
克诺蒂看着她。“你怎么回答的？”
赫斯提亚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我说不。”她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们。”
克诺蒂没有生气。“为什么？”
“因为娜美姐姐说过……”赫斯提亚的声音有些发抖，“她说除了战族内的魅魔以外，所有人都是骗子。他们会对你很好，然后利用你，最后抛弃你。她说她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克诺蒂沉默了一秒。“你相信她？”
赫斯提亚没有回答。
克诺蒂叹了口气。“好吧。你慢慢想。饭放这儿，饿了就吃。”
她端起托盘，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赫斯提亚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天边已经泛白了，淡金色的光透过铁窗洒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早上七点。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在营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泽。克诺蒂站在仓库门口，清点着今天的材料。
她今天有两件事要做。第一件，去研究室帮忙研究【精密装配】。第二件，用CE提供的更和平的生物科技，用零部件和次生核心来合成标准次生核心。
科琳娜已经在研究室里了。她坐在高级研究台前，屏幕上的科技树正一项项地被点亮。白英站在她旁边，赤红的眼眸盯着屏幕，偶尔指点几句。
“这里，参数调一下。”白英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数据。
科琳娜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参数。“这样？”
“嗯。”
克诺蒂走过去，在另一张研究台前坐下。“我也来帮忙。”
白英看了她一眼。“你研究什么？”
“精密装配。”克诺蒂打开终端，“这个科技研究完了，就可以造精密装配台，用钢铁制作零部件了。”
白英点点头。“那你们研究，我去干活。”
她转身离开。克诺蒂和科琳娜各自坐在两个高级研究台前，专注地盯着屏幕。数据流快速闪过，进度条一点一点地前进。
“老大，”科琳娜突然开口，“你说那个赫斯提亚，会留下来吗？”
克诺蒂想了想。“不知道。她是孩子，被大人带上战场的孩子。她需要时间。”
科琳娜点点头，没有再问。
早上八点，克诺蒂离开研究室，朝二号工作间走去。
次核编译器在二号工作间的角落里，旁边堆着一些零部件和次生核心。她蹲下来，按照CE提供的配方，开始/操作。
一个基础次生核心，两单位零部件，放进次核编译器。启动。设备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内部的机械臂开始工作，将次生核心和零部件分解、重组、融合。
几分钟后，一个标准次生核心从出口滑出。
克诺蒂拿起它，在手里掂了掂。比基础的重一些，表面更光滑，内部的光泽更深。“一个基础核心加两个零件，换一个标准核心。不亏。”她自言自语。
她继续操作。一个标准核心，三单位高级零部件，放进次核编译器。这一次运转的时间更长，嗡鸣声也更低沉。
几分钟后，一个高级次生核心从出口滑出。
克诺蒂拿起它，放在灯光下看了看。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内部的光泽深邃而神秘。“高级核心……可以用来培育更高级的机械体。”
她把它收好，为后面培育新的机械体做准备。
早上九点。
维奥莱塔从婴儿房里走出来，怀里抱着莉莫拉。小家伙刚吃饱，金色的眼睛眯着，小嘴还在动，像是在回味牛羚蜂奶的味道。猫娘fufu被莉莫拉抱在怀里，尾巴垂下来，随着维奥莱塔的步伐轻轻晃动。
“乖。”维奥莱塔轻声说，把莉莫拉放进婴儿床里，盖好小毯子。
莉莫拉打了个哈欠，抱着猫娘fufu，很快就睡着了。
维奥莱塔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嘴角浮起笑意。她转身离开，朝研究室走去。
另一边，米夏莉德站在太阳能板区的西边的草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南瓜。她的面前是一头大地獭。
那是一个庞然大物。它的体型是成年智人种男性人类的四倍，厚厚的毛皮在阳光下泛着棕褐色的光泽。它的双爪很大，锋利的指甲缩在毛里，但米夏莉德知道，那些指甲可以轻易撕开钢板。
大地獭是独居草食型动物，性情温顺。但一旦被激怒，它会毫不留情地用双爪撕碎敌人。
米夏莉德深吸一口气，把南瓜举起来。“来，吃。”
大地獭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走过来。它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它低下头，闻了闻南瓜，然后张开嘴——米夏莉德紧张地屏住呼吸。
大地獭咬了一口南瓜，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它又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它吃得很慢，很享受。
米夏莉德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鼻子。大地獭的鼻子是湿的，凉凉的，毛茸茸的。它没有躲，只是继续吃南瓜。
米夏莉德笑了。“乖。”她轻声说。
几分钟后，南瓜吃完了。大地獭抬起头，看着米夏莉德，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期待。
米夏莉德又拿出一块南瓜。大地獭又吃了。又一块。又吃了。
米夏莉德一块接一块地喂，大地獭一块接一块地吃。但它的眼神始终是那种“我只是在吃东西”的清澈，没有任何被驯服的迹象。
过了十几分钟，南瓜用完了。大地獭看着空空的双手，沉默了一秒，然后转身离开。它的步伐依旧很慢，但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失败了。”米夏莉德叹了口气，把空筐放在旁边，“好在没有激怒它，不然这头大地獭就得被米拉或者白英给做成食物储备了。”
源凌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水。“失败了？”
“失败了。”米夏莉德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它只对南瓜感兴趣，对我没兴趣。”
源凌笑了。“那是你没用对方法。”
“什么方法？”
“真诚。”源凌一本正经地说。
米夏莉德看着她，沉默了一秒。“……你认真的？”
“认真的。”源凌点点头，“动物都是有灵性的。你真诚地对待它们，它们就会感受到。”
米夏莉德想了想，然后说：“我真诚地给它喂了南瓜。”
源凌张了张嘴，然后闭上。“……当我没说。”
两人同时笑了。
早上九点五十。
克诺蒂站在牢房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走进去。赫斯提亚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那是克诺蒂前几天随便给她放的一本娱乐小说，讲的是一个冒险家带着三个队友和一匹马，历经千辛万苦，成功抵达目的地的故事。
“好看吗？”克诺蒂在她对面坐下。
赫斯提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还行。”
克诺蒂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想和你谈谈。”
赫斯提亚没有抬头。“谈什么？”
“谈你的未来。”
赫斯提亚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我没有未来。”
“每个人都有未来。”克诺蒂说，“只是有的人还没找到。”
赫斯提亚沉默了很久。她合上书，放在旁边，然后抬起头看着克诺蒂。绿色的眼眸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困惑、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你为什么想让我留下？”她问。
“因为你没地方去。”克诺蒂说，“娜美死了，战族不会要右手废了的你。你一个人在野外求生，活不过一个月。”
赫斯提亚低下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留下？”
赫斯提亚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克诺蒂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你慢慢想。我不急。”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赫斯提亚突然开口。
“你就不怕我越狱吗？”
克诺蒂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答应过我的。”
赫斯提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也是。”
克诺蒂笑了，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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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点。
克诺蒂站在疗愈药草旁边的空地上，手里握着那柄银白色的米莉拉战锤。对面站着逍遥游，萌螈少女手里拿着铜钱剑，金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她。
旁边还有两个观众：林央和帕特罗蒂。林央坐在疗愈药草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期待。帕特罗蒂站在她旁边，双手抱胸，赤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场上的两人。
“开始吧。”克诺蒂说。
两人同时行礼。克诺蒂先出手。战锤从下往上撩起，带着呼啸的风声。逍遥游侧身闪过，铜钱剑顺势削向她的手腕。克诺蒂收锤格挡，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
逍遥游没有退。她的剑比之前更快、更准。昨天还在犹豫的招式，今天变得果断；昨天抓不住的时机，今天变得迅捷敏锐。
克诺蒂的防守很稳，但逍遥游的攻势太猛了。她不得不后退两步，用锤柄格挡，用锤头反击。她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招都很稳。逍遥游的剑很快，但克诺蒂总能预判她的轨迹。
几个回合后，克诺蒂抓住逍遥游一个破绽，战锤横扫，磕飞铜钱剑，然后顺势砸向她的肩膀。逍遥游侧身躲，但锤头还是擦着她的肩膀过去。
“输了。”逍遥游去把剑捡了回来，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甘。
克诺蒂收锤，走过去拉起她。“你进步了。”
逍遥游笑了。“你也是。你的格斗水平更进一步了。”
克诺蒂愣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逍遥游点点头，“你的步法比昨天快了，锤法也更流畅了。”
克诺蒂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最近经常找你打吧。”
林央和帕特罗蒂在旁边鼓掌。林央笑着说：“打得好！再来一场！”
帕特罗蒂点点头。“精彩。”
克诺蒂摇摇头。“不打了。今天还要干活。”
逍遥游收剑，朝她点点头。“下次我要赢。”
“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克诺蒂回应。
早上十一点。
克诺蒂走进研究室的时候，维奥莱塔正坐在高级研究台前的人体工程学椅子上，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研究完成了。”她说，指了指屏幕上的科技树，“精密装配。可以建造精密装配台，用钢铁制作零部件和各种东西了。”
克诺蒂看着那个新亮起的图标，满意地点点头。“干得好。”
她打开蓝图，在二号工作间里放置了精密装配台的蓝图。材料需求不算高，钢铁和零部件都有库存。
“白英。”她在终端里发消息，“来二号工作间，造精密装配台。”
白英的回复很快：【好。】
克诺蒂收起终端，朝二号工作间走去。白英已经在那里了，银发刀客站在蓝图旁边，赤红的眼眸盯着那些虚影轮廓。
“一起。”克诺蒂说。
白英点点头。
两人开始建造。白英负责搬运最重的材料，克诺蒂负责组装。
中午十二点，精密装配台建造完毕。那是一台结构复杂的大型设备，有着多个操作界面和物料口，旁边还有专门存放零件的区域。
克诺蒂站在设备前，满意地点点头。“以后研究好高级精密装配，就能自己搓高级零部件了。”
中午十二点。
米夏莉德牵着一头羊从北边走过来。那只羊的体型比普通的羊大一些，背上长着多个鼓鼓囊囊的大囊，里面装着某种不稳定的化学物质，在阳光下泛着黄色的光泽。
爆炸羊。
源凌从旁边路过，看见那头羊，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爆炸羊。”米夏莉德说，“据部分考古资料来看，爆炸羊是古代人类为了化工生产而创造的物种。背上长有多个装载******质的大囊，死了会爆炸，并且会定期产出化合燃料。”
源凌的尾巴炸了一下。“死了会爆炸？！”
“对。”米夏莉德点点头，“所以不能让它死。”
源凌看着那头羊，又看了看米夏莉德，沉默了一秒。“……确定要养这玩意儿吗？”
“确定。”米夏莉德牵着羊朝畜栏走去，“它能产出化合燃料，很有用。”
源凌叹了口气。“行吧。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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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
米夏莉德站在科琳娜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科琳娜很快开了门，手里拿着一杯水。
“科琳娜，”米夏莉德说，“能借你的太阳能护盾腰带吗？”
科琳娜愣了一下。“太阳能护盾腰带？你要干嘛？”
“驯服沙暴编织者。”米夏莉德说，“有护盾保护，安全一些。”
科琳娜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行。驯服完记得还就行。”
她从腰间解开那条腰带，然后递给米夏莉德。那是一条精致的腰带，银白色的金属扣上镶嵌着一小块日棱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谢谢。”米夏莉德接过腰带，系在腰间。
下午四点。
米夏莉德站在河对岸的草原上，面前是四只小沙暴编织者。它们比上次克诺蒂看见的时候大了一些，八条腿更加粗壮，口器也更加锋利。它们蜷缩在草丛里，金色的眼眸警惕地盯着米夏莉德。
“四只？”米夏莉德愣了一下，“克诺蒂不是说两只吗？”
她想了想，大概是之前躲得太好，克诺蒂没发现吧。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太阳能护盾腰带。一层淡蓝色的护盾在她身体周围展开，像一层薄薄的光膜。
然后，她拿出一块肉，朝最近的那只沙暴编织者走去。
那只小蜘蛛看着她，金色的眼眸中带着警惕。它没有攻击，也没有逃跑，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看着米夏莉德。
“来，吃。”米夏莉德把肉放在地上，退后几步。
沙暴编织者闻了闻，然后慢慢爬过来。它的八条腿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它低下头，咬了一口肉，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它又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米夏莉德紧张地盯着它，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几分钟后，肉吃完了。沙暴编织者抬起头，看着米夏莉德，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困惑。它似乎在等更多的肉，但米夏莉德没有再拿出来。
“失败了。”米夏莉德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另一只。
第二次，还是失败。
第三次，还是失败。
米夏莉德站在草原上，看着那四只沙暴编织者，心里涌起一股沮丧。她带了足够多的肉，但那些小蜘蛛只对食物感兴趣，基本上没有变得听话的趋势。
“算了。”她收起肉，转身离开，“下次再来。”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四只沙暴编织者还蜷缩在草丛里，但有一只正盯着她，黑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好奇。
米夏莉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下次一定驯服你。”
米夏莉德拉开距离，躲在一个巨型植物后面，开始观察沙暴编织者的情况。
一段时间后，在不远处，三只沙暴编织者正在合作狩猎一只成年野山羊。一只负责吸引注意力，一只负责侧面包抄，一只负责致命一击。它们的配合很默契，因为它们的祖先，是被创造出来的天生猎手。
野山羊挣扎了几下，然后倒在地上，不再动弹。那只负责吸引注意力的沙暴编织者受伤了，一条腿被羊角划伤，躯干被羊蹄用力践踏，绿色的虫血正在从甲壳裂开的缝里缓慢的渗出来。
米夏莉德看着它们把野山羊拖进草丛里，沉默了很久。“它们……在合作狩猎。”
CE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沙暴编织者是群居动物。从幼年时期到成年期，都会一起狩猎。”
米夏莉德点点头，转身离开这里。
下午两点。
克诺蒂站在无线电信号塔下面，面前是那堆金灿灿的黄金。她从里面数了一千单位，装进朝贡舱，按下发射按钮。
终端上弹出一条消息：【朝贡完成。获得10点帝国贡献。】
克诺蒂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笑意。“离帝国骑士还差点。”
她打开终端，给白英发了一条消息：【让掘进机去矿洞挖黄金。】
白英的回复很快：【好。】
矿洞里，掘进机正在工作。它的两条巨大的动力爪在岩壁上刨动，一块块矿石被挖下来，堆在身后。它的暗红色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在寻找什么。
白英站在矿洞入口，看着那个庞然大物，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挖黄金。”她说。
掘进机停下来，转过头，看着白英。它的暗红色眼睛闪烁了几下，然后继续工作。这一次，它的爪子刨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黄金矿脉。
晚上。
太阳落山了，天边染上绚丽的晚霞。克诺蒂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那片霞光。今天的事都做完了——精密装配研究完了，标准次生核心合成了，赫斯提亚的抵抗情绪降低了，逍遥游的剑法进步了，米夏莉德驯服沙暴编织者失败了。
“也不算失败。”她自言自语，“至少她知道了那里有四只。”
她转身走进宿舍楼，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墙壁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CE。”她在心里呼唤。
“在。”
“今天的事，都处理完了。”
“嗯。”CE说，“愿你有个好梦。”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窗外有夜风轻轻吹过世外草原，巨型植物被风吹动，枝叶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
远处，那四只沙暴编织者蜷缩在草丛里。那只受伤的还没完全好，绿色的虫血凝固在身上和腿上。它们围在那只野山羊的尸体旁边，吃着今晚的晚餐。
赫斯提亚坐在牢房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她的手里还拿着那本小说，但她没有看。她在想克诺蒂的话。
“你没地方去。”
她确实没地方去。战族可能会让她回去，但是她一只手废了，不认同战族文化了，甚至还没有战果，被驱逐出去是迟早的事。一个人在野外生存，没有庇护所、食物和武器，少了一只手，活不到一个月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我该怎么办？”她轻声问。
没有任何人回答她。
她合上书，放在旁边，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月光洒在她脸上，淡白色的，很安静。
她想起了娜美。想起了娜美的死状，想起了那柄银白色的锤子和溅在树干上的血。
她应该恨她们的。但她已经恨不起来了。
她说得对，我没地方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被褥很暖，窗外的月光柔和的抚摸她散开的头发。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