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决定了,爱丽丝要立刻把希利苏斯、把安其拉神庙给拆了!这个时间线不能再待下去了!"
爱丽丝几乎是鼓着脸把这句话喊出来的。
那张原本总带着点柔和与清澈的小脸,此刻写满了货真价实的羞恼。她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甚至都像是快要冒出火来,连背后的光翼都微微抖了一下,仿佛下一秒真的就要提着武器冲去希利苏斯,把整片沙漠连同安其拉神庙一块儿掀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要过来这个时间节点时,诺兹多姆的表情会那么微妙了。
那根本就不是单纯的严肃!
那分明就是这条老龙早就知道这里有什么在等着她,却故意不说,打算让她自己一头撞进来!
想到这里,爱丽丝只觉得自己脑袋里的黑历史正一波一波往外翻涌。
青铜龙果然都是一群坏龙!
爱丽丝在心里愤愤地呐喊。
另一边,伊利丹站在原地,神情看上去依旧沉稳,甚至还维持着一名卡多雷大学士该有的端正模样,可若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他那双由梦之魔法构成的琥珀色假眼里,光纹都快压不住地颤起来了。
他在忍。
很努力地忍。
忍着不让自己当场笑出声。
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太难得了。
他的导师,当年在上古之战里能提着枪对萨格拉斯隔空叫阵,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阿克蒙德直接审判成盐柱,能一脸平静地把上古之神称作寄生虫,结果现在却因为一个"爱丽丝教"而露出这种近乎炸毛的反应。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大到哪怕是如今已经沉稳了许多的伊利丹,都觉得心情好得有些过分。
可他终究还是没把笑声放出来。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要是自己真的笑出声,爱丽丝大概就不是去拆安其拉神庙,而是先把自己这位不肖学生按在地上教育一顿了。
而且,有些事情,他也确实没打算现在说。
比如,暗夜精灵社会里其实还有另一个几乎算得上公开的共识——
爱丽丝早晚会再次降临。
到那一天,不论是老人、祭司、战士,还是那些真正知道部分内情的人,都得小心一些,别把她吓着了。
这件事其实很有意思。
因为整个爱丽丝教从建立到壮大,说到底根本没有得到过爱丽丝本人的应许。她从未下过神谕,也从未主动收拢信徒,更没有真正意义上承认过这个宗教。
可也正因如此,卡多雷们才更觉得这份信仰是纯粹的。
那不是某位神祇主动索取来的供奉。
而是被拯救者、被庇护者、被那道从天而降的光照过的人们,自发献上的感谢。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反而让爱丽丝教的根基比许多宗教都要稳。
更别说,教派中还有不少黑龙,以及若干其他龙族成员。
这件事若让外界知道,大概会觉得很离谱。
可放在爱丽丝教身上,偏偏又合理得过分。
毕竟当年上古之战时,真正受过爱丽丝恩惠的,不只是卡多雷,还有守护巨龙与众多半神。后来那些仍记得她、甚至发自内心敬服她的龙族,有一部分会主动靠向这个教派,实在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而且,想学xi梦之魔法,绕不开爱丽丝。
想学xi真正有效的武术与战士锻炼方式,也绕不开这个教派。
久而久之,这个原本出于感谢而建立起来的信仰团体,居然硬生生发展成了整个卡多雷社会里最能打的一支宗教势力。
是的,最能打。
甚至从实际战斗力来说,就连艾露恩教派都比不上。
毕竟艾露恩的信徒更偏向祭司、治疗、月神神术与精神层面的守望,而爱丽丝教则......不太一样。
那帮人对"信仰"的理解相当朴素——
既然冕下当年是提着武器救人的,那我们也该提着武器去救人。
既然冕下一边放魔法一边冲锋陷阵,那我们也该学会一边放魔法一边狠狠干敌人。
于是,这个教派的画风就越来越歪,最后直接歪成了卡多雷社会里战士、法武双修者、梦之魔法研究者与各类能打份子的聚集地。
偏偏艾露恩对这件事的态度也很微妙。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很玩味。
她从未阻止过。
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明显地放任自流。
像是真的将爱丽丝视作极其重要、也极其可靠的盟友,因此对于自己信徒群体中自然分流出去一部分、形成了另一个强力教派这件事,完全抱持着一种"喔,原来如此,那也挺好的"的奇妙态度。
想到这里,伊利丹嘴角那点弧度几乎更压不住了。
但他还是很有良心地把这些内容先全部吞了回去。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话题扯回正事。
于是他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重新回到那副稳重可靠的样子,像是刚才那点快溢出来的笑意根本不存在。
"明白了。"
他语气平静地接话。
"希利苏斯那里的情况刻不容缓,是这个意思吧?"
爱丽丝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
她这个学生终于不拿这件事继续逗她了。
于是她立刻点头,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沙漠与虫群上。
"对。"
她的神色也重新正经起来。
"一旦沙漠被突破,到时候就不只是局部战事,而会变成一场生态浩劫。"
爱丽丝说这句话时,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真正的沉重。
因为她很清楚,安其拉虫群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只是数量,而是污染与蔓延。它们会吞噬、繁殖、改造、腐蚀,最后将整片土地都变成适合自身生存的巢穴。
若希利苏斯真的被彻底打开,那么遭殃的绝不只是沙漠边缘的几个哨站。
伊利丹听完后,微微点头,已经开始迅速在心里安排接下来的动作。
"我们会花上几天时间召集盟友。"
他的声音沉稳得很。
"导师要亲自在前线监控吗?"
爱丽丝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是当然的。
一方面,她确实得盯着克苏恩和那些虫群的异动,免得事情拖着拖着又往不可收拾的方向滑去。
另一方面——
她现在也真的很想离爱丽丝教的核心成员远一点。
至少,先让她离那些可能当场跪下来喊她冕下、还一脸崇敬地问她要不要亲自主持教内武技评定大会的人远一点。
她现在一想到这些,头皮都还在发麻。
然而,她这点才刚生出来的、想暂时躲开教派人士的朴素愿望,下一秒就被伊利丹一句话给击得粉碎。
"那么,教派的战士们会很高兴的。"
伊利丹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
平静到爱丽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可他紧接着就把后半句说完了。
"他们的神与他们站在一起,对抗他们的敌人。"
空气,再一次安静了。
爱丽丝张了张嘴。
"啊......"
她只来得及发出这么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整个人便再次陷入了那种尴尬到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的冲动之中。
那感觉,比先前知道自己有宗教时还要直接。
因为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不只是会被信仰、被供着、被写进教义,还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被一大群满脸狂热与感动的教派战士当场围住,看着他们一边高呼她的名字,一边觉得自己正在与神同行。
这未免也太过头了吧!
爱丽丝只觉得自己的脚趾都快在地上抠出三房一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