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没有回头。
身后三名暗部的脚步声在逼近,苦无破空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他不需要用眼睛看,写轮眼的动态视力让周围的一切都慢得像静止。三把苦无从不同角度射来,封死了他的退路。
他没有退。
鼬侧身避开第一把,右手两根手指夹住第二把,第三把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去。金属划过皮肤带起一丝凉意,血珠从细小的伤口渗出来。
三名暗部已经欺近身来。
为首之人的苦无直刺咽喉,鼬微微偏头,左手顺势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
骨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暗部的惨叫声还没出口,鼬的右手已经掐住了第二个人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第三个人僵在原地。
鼬的写轮眼在月光下缓缓旋转,三勾玉连成一片。那个暗部的身体开始发抖,苦无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确定要动手吗?”
鼬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今晚的天气。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被掐住喉咙的暗部发出窒息的声音。
“够了。”
第四个人落在他们中间。
这人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他的额头上有一道旧伤疤,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发际线,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鼬认得他,三代的心腹,暗部真正的指挥官,代号“铁”。
“退下。”铁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三名暗部如蒙大赦。为首之人捂着手腕,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另外两人架住他,三人消失在黑暗中。
铁走到鼬面前,从怀里取出一个卷轴。卷轴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但封口处盖着火影的私人印章,那是一只展翅的鹰,爪下握着“火”字。
“三代大人让我转交。”铁将卷轴递过来,“他说,南贺神社,单独。”
鼬接过卷轴,没有打开。他盯着铁的眼睛:“团藏的人会跟来。”
“已经处理了。”铁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晚的天气不错,“三代大人说了,从今天起,你只与他单线联系。任何其他人,包括团藏,包括我,都不值得信任。”
鼬点了点头,将卷轴收入怀中。
铁看了他最后一眼。这个十三岁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死水。但铁知道那下面是沸腾的岩浆,随时可能爆发,也可能永远不会。
“保重。”铁说完,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鼬独自站在空旷的原野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立刻打开卷轴,而是站在原地等了很久。直到确认周围没有任何监视的痕迹,他才展开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三代的手迹:
“来南贺神社。单独。”
南贺神社的密室里没有灯。
鼬摸黑走进来,脚下的石板路他已经走过无数次,小时候跟着父亲来参加族会,后来作为暗部来监视集会,每一次他都是旁观者。这一次,他是来接受任务的。
三代的咳嗽声从深处传来。
鼬循声走去,在密室的最里面找到了他。三代坐在地上,背靠着宇智波一族的石碑,手里的烟斗已经熄了。他没有穿火影的白色御神袍,只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和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人。
“来了?”三代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
“坐吧。”
鼬在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昏暗的烛光把影子投在墙上,像两个沉默的巨人。
三代沉默了很久。鼬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鼬,”三代终于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
“因为我姓宇智波。”
“不。”三代摇摇头,“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和平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鼬没有说话。
三代从怀里取出一份档案,推到他面前。鼬打开,里面是几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情报分析。封面上盖着“绝密”的红色印章,旁边标注着“仅限火影查阅”。
“雾隐村最近不太平。”三代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血雾之里’的名号你听说过。四代水影被‘那个人’控制,雾隐内部已经分裂成两派——元师派和照美冥派。元师派打算勾结云隐,联手削弱木叶。”
鼬快速浏览着档案上的内容。情报很详细,包括元师派与云隐使者的会面时间、密约存放地点、甚至守卫换班的时间表。
“你的任务是潜入雾隐村,代号‘零’。”三代的语气变得正式起来,“获取元师派与云隐的密约副本。这是阻止两国联手的关键证据。”
“明白。”鼬合上档案。
三代又从怀里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把特制苦无。刃身上刻着特殊的符文,在三代递过来的瞬间泛起淡淡的蓝光。“这是‘影之信物’。
遇到危险时注入查克拉,最近的木叶暗部会收到信号。但记住——只能使用三次。超过三次,信号就会被敌人截获。”
鼬接过苦无,感受着刃身上的符文传来的微弱温度。
第二件是一卷封印卷轴。“解邪法印。如果你在执行任务时被敌人的咒印困住,这个能帮你脱身。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十秒。”
鼬将卷轴收入怀中。
第三件是一个小瓷瓶。瓶身没有任何标记,晃动时能听见里面液体碰撞的声音。“写轮眼专用药。”三代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的视力已经开始下降了吧?”
鼬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纲手离开村子前留下的配方。能暂时缓解视力下降的速度,但不能根治。”三代看着他,“你每使用一次万花筒,视力就会永久性地损失一部分。这个药只能让你的眼睛撑得更久一些。”
“够用了。”鼬将瓷瓶收好。
三代看着他,欲言又止。
“还有事吗?”鼬问。
“有一件事。”三代深吸一口气,“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将从木叶忍者名录中彻底抹去。木叶不会有你的档案,不会有你的功绩记录,甚至不会承认你曾为木叶效力过。”
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三代的声音变得很沉,“你的功绩将由历代火影口口相传。只要木叶还存在,就会有人记住你。”
“不必了。”鼬站起来,“我不需要被人记住。”
三代也站了起来。他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少年站在同样的位置,说着同样的话。
“鼬。”三代叫住他。
鼬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活下去。”三代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鼬沉默了很久。
“我会的。”他说完,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三代独自站在密室里,周围的蜡烛一根接一根熄灭。最后只剩下宇智波石碑上残留的烛光,把石碑上的文字照得忽明忽暗。
“从今天起,”三代低声说,“你是木叶的影。”
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没有人回答。
三天后。
火之国边境。
鼬已经换了一身打扮。木叶护额被他收进包裹最深处,身上的黑色立领外套换成了一件普通的灰色长衫,腰间挂着两把普通的苦无,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游荡在外的流浪忍者。
他沿着官道走了大半天,在一片树林边停下来休息。溪水从山上流下来,在石头间溅起白色的水花。鼬蹲下身,捧起水洗了把脸。
冰冷的溪水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三天来他一直在赶路,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不是不累,而是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些画面,父亲倒下的背影,母亲最后的笑容,佐助昏倒前的眼神。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能想。
想这些只会让任务失败。而任务失败,意味着佐助会死。
鼬站起身,正准备继续赶路,忽然停住了。
有什么东西在附近。
他的写轮眼无声开启,三勾玉在眼眶里缓缓转动。周围的树林看起来和刚才一样,但鼬知道有人藏在暗处。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像针一样扎在后颈。
“不错嘛,这么快就发现我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鼬抬头,一个高大的男人蹲在树枝上,肩上扛着一把缠满绷带的大刀。那刀的长度几乎和他的人一样高,绷带缝隙里隐约能看见蓝色的鳞片。
干柿鬼鲛。
鼬没有动。他的手指已经摸到了怀里的苦无,但没有急着拔出来。在不知道对方目的之前,任何行动都是冒险。
鬼鲛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歪着头打量鼬,那张鲨鱼般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听说你灭了全族?”鬼鲛的语气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够狠的啊。”
鼬沉默地看着他。
“怎么样,”鬼鲛把鲛肌从肩上卸下来,拄在地上,“有没有兴趣加入一个组织?”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一丝凉意。
鼬的写轮眼没有关闭。他盯着鬼鲛的脸,试图从那张笑容里读出什么。但鬼鲛的表情很真诚——真诚得让人不寒而栗。
“没兴趣。”鼬说完,转身就走。
鬼鲛没有追上来。
“我们会再见面的。”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某种笃定的笑意。
鼬没有回头。
他走出树林,继续沿着官道往前走。身后,鬼鲛的身影消失在树影中,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鼬知道,这个名字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出现。
他握紧了手中的苦无,加快了脚步。
前方,水之国的方向乌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