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浮起时,来业来梦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奇异的轻盈。
没有刺骨的寒意,没有撕裂般的疼痛,也没有那种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往下坠的失重感。只有一片温柔的黑暗,和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细碎的光点。
“醒了?”
那个声音直接在她的意识中响起——熟悉,又带着某种古老的回响。
来业来梦睁开眼。或者说,她“感觉”自己睁开了眼。
面前是那片熟悉的冰城——镂空的建筑散发着幽幽的冷光,远处是无尽的黑暗。但这一次,她没有感觉到冷。
冰块悬浮在她面前,内部的纹路缓慢地闪烁,像是一个老人在等待晚辈从午睡中醒来。
“我睡了多久?”来业来梦问。
『在这个世界里,时间没有意义。』冰块说,『但在你来的那个世界,大概只过去了几分钟。』
几分钟。她在那个世界里战斗了那么久,又是被压制,又是反杀,又是竖大拇指——结果现实世界才过去几分钟?
“这时间流速差得也太多了吧……”
『你还没习惯吗?』冰块内部的纹路闪烁了一下——如果它有表情,大概是在笑,『从你第一次进入神经直连到现在,你已经经历了太多“不可能”的事了。』
来业来梦沉默了一会儿。
是啊,太多“不可能”的事了。
从那个酒店里的招财猫开始,到现在的巨大化战斗、并肩作战、竖起大拇指……她的人生,已经彻底偏离了“普通高中生”的轨道。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她说。
『你说。』
“为什么是我?”
冰块沉默了。
“你之前说,是因为我能承受猫之暗示而不疯,是因为我在模拟世界里避开了那些小人。”来业来梦继续说,“但这些……真的是全部理由吗?地球上七十亿人,总有人比我更能扛,总有人比我更善良。为什么偏偏是我?”
冰块内部的纹路缓缓流转,像在思考如何回答。
『你想听真话吗?』
“当然。”
『真话就是——我也不知道。』
来业来梦愣住了。
『地球选择你,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任何“可量化的标准”。』冰块说,『它只是……看见了什么。看见了你能看见的东西,感觉到了你能感觉到的频率。至于那具体是什么——也许连地球自己都不完全清楚。』
“这也太敷衍了吧……”
『但你确实走到了这里。』冰块打断她,『你面对了巨猫,没有崩溃。你进入了模拟世界,保持了自我。你选择了蓝色——或者说,蓝色选择了你。你战斗了,赢了,还让那些火柴人给你竖了大拇指。』
纹路再次闪烁。
『这些,都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不是因为“被选中”,而是因为你选择了走下去。』
来业来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吧?』冰块说。
少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想……从头理一遍。”她说,“从最开始,到现在。看看我到底走了多远,还有……接下来该往哪走。”
冰块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悬浮着。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许可。
来业来梦深吸一口气——虽然在这个世界里,她并不需要呼吸。
“那就……从头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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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到第三章:酒店里的招财猫】
“最开始,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来业来梦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普通高中生?那是什么?能吃吗?
“哥哥怀孕了。奶奶带我去了雅思哥酒店——据说是五十年前影下灾坠落地。然后奶奶突然有事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然后呢?』
“然后……”她顿了顿,“然后那个招财猫就活了。”
第一章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那个造型异常的招财猫,突然开口说出的英文警告,酒店老人的失踪,半机械半血肉的怪物“超频波”的诞生,整个酒店的人被催眠……
“我用灭火器砸它,用电线电它,最后用一把装饰吉他砸碎了它的身体。”来业来梦说,“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急中生智。现在想想……”
『现在想想?』
“那个‘猫之暗示’,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她按住太阳穴,“它咬我的时候,可能不只是想杀我,还想……在我身上留点什么东西。”
冰块没有说话。
“后来魔大科的魔法少女才到。”来业来梦撇了撇嘴,“收拾残局倒是挺快。”
『你恨她们吗?』
“不恨。”她想了想,“就是……有点别扭。明明是我拼死拼活打的,她们倒像是来‘收尾’的。但后来知道了魔法少女的制度,知道了她们也得和‘合体伙伴’一起才能战斗……就觉得,可能她们也有她们的难处吧。”
『你比很多人想得开。』
“不然呢?天天记恨这个记恨那个,累不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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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到第四章:谈判与入学】
“再后来,就是那个白发少女了。”
来业来梦回忆着那个在奶奶谈判**现的神秘少女——魔大科的高层,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却能让奶奶那么忌惮。
“她要我加入魔大科,说这样可以保护哥哥。奶奶不同意,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你恨你奶奶吗?』
“不恨。”来业来梦摇头,“她是为了我好,也是为了哥哥好。那个白发少女……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但她有一句话没说错:如果我不加入魔大科,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连保护哥哥的能力都没有。”
她顿了顿。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弱。现在……也没强到哪去。”
『你刚打败了一只异次元怪兽。』
“那是大家一起打的。”来业来梦认真地说,“没有那些战机和地面小队,我早就被那家伙的闪电劈成灰了。”
『说起来,你觉得我的说话方式有点奇怪吗?一会儿老成,一会儿轻松?』
来业来梦愣了一下:“你一说……好像是有点。”
『那是因为你。』
“我?”
『别看我一会儿老成,一会儿轻松的说话,但这不过是你大脑的意思。一会儿想要严肃地分析我的话,一会儿又想轻松地理解我的话,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我只是在这里而已。』
来业来梦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当她认真思考时,冰块的话听起来就像古老的长者;当她放松下来时,冰块的话又像是朋友间的闲聊。
“所以,你其实没有‘性格’?是我在给你加戏?”
『可以这么理解。』冰块说,『我只是存在。你怎么感知我,那是你的事。』
“那你还挺省事的。”来业来梦笑了,“不用演来演去。”
冰块内部的纹路闪烁了一下——这次好像是真的在笑。
『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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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到第六章:姐姐】
“然后……就是姐姐了。”
说到姐姐,来业来梦的声音明显变了。不是变弱,而是变得……柔软。
“三米高。身披惨白骨甲。像从血战中走出来的战争机器。”
她低声复述着自己第一次见到姐姐时的画面。
“她叫‘太阳神的霞无赦’。那个称号,是在前线和影下灾的舰队硬拼出来的。”
『你怕她吗?』
“一开始有点怕。”来业来梦承认,“那副模样,谁看了不怕?但她带我去食堂,让人做了一大桌家常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都是我最爱吃的。然后她自己坐在门外,不进来。”
她停顿了很久。
“她知道我在里面可能会哭,所以不进来。她只是想让我……吃顿好的。”
冰块沉默着。
“后来她在我们面前血肉重构,变成了一台要塞炮。”来业来梦的声音更低了,“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理解‘力量的代价’。她变强,是因为她愿意失去‘人’的模样。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人。”
『你为她骄傲?』
“骄傲。”来业来梦说,“但也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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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到第九章:姬乃神意与真相】
“然后就是那个红发少女了。”
来业来梦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姬乃神意。脸上有腐烂的伤口,举止诡异,第一次见面就自称‘是把哥哥搞怀孕的元凶’。”
『你讨厌她吗?』
“一开始觉得她很烦。”来业来梦说,“后来……不知道怎么说。”
姬乃神意的真相,是哥哥亲口说出的:她是哥哥童年画作中的人物。因为哥哥有特殊的能力——笔下画出的东西,能被“使徒”变成现实——所以姬乃神意从一个画中人,变成了真实的存在。
“哥哥说,他怀孕是‘知情并同意’的。”来业来梦说,“他和姬乃神意之间有某种约定,他体内孕育的东西,就是那个‘约定’的具现化。”
『你相信他吗?』
“相信。”来业来梦想都没想,“我哥不会骗我。就算这件事再离谱,他说的,我就信。”
冰块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兄妹感情很好。』
“他是我哥。”来业来梦说得很简单,“从小就是他照顾我。现在轮到我照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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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到第十二章:魔大科的生活】
“后来的日子,反而比想象中平静。”
来业来梦回忆起那些在魔大科的日常——获得权限门卡,拿到食堂金卡,和甚欺人、宾锋向、善变女他们打交道。
“甚欺人那人,一开始觉得他特别烦。天天照镜子,对自己的形象执着到病态。但后来他带我去看‘合体伙伴’的真相……”
她顿了顿。
“你知道魔法少女为什么能在食堂里吃那么多吗?因为她们需要能量。而那些能量,来自和她们配对的男性——‘合体伙伴’。每一次血肉变形,每一次战斗,都在消耗那些男性的某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不是好事。”
『所以那个制度,其实很残酷。』
“对。”来业来梦说,“但甚欺人说,这是必要的。没有那些‘合体伙伴’,魔法少女根本撑不了太久。他们是被消耗品,但也是……英雄。”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制度。但至少,我不会轻易说什么‘废除它’之类的漂亮话。因为那些靠这个制度活下来的魔法少女,可能真的需要它。”
『你比以前想得更多了。』
“经历的事多了,自然就想得多了。”
然后就是金兰戈老师,和那个“蜂巢”超级计算机。
“金老师是个好人。”来业来梦说,“他给我设计的神经直连协议,可能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那个协议,我在第一次接触你的时候,可能就已经疯了。”
『你很感激他。』
“等我回去,得好好谢谢他。”来业来梦笑了笑,“虽然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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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灰白空间与巨猫】
“然后就是那次神经直连测试。”
来业来梦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闭上眼睛,想放空大脑,却怎么都做不到。然后——世界就变成灰白了。”
她描述了那个灰白空间:静止的时间,失真的触感,自己身体的扭曲变形,那些像活物一样的手指、手臂、双腿。
“最吓人的是那张巨猫脸。”她说,“整个环境都变成了它。它的眼睛是漩涡,漩涡里有无数东西在挣扎着想要钻出来。然后它张嘴,对我叫了一声——”
『然后你走进去了。』
“对。”来业来梦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走进去。不是不怕,是……有一种感觉,好像那里面有什么我必须去看的东西。”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疯了?”
冰块闪烁了一下——这次真的是在笑。
『意味着你有一种本能——面对未知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走进去看。』
“那是傻吧?”
『那是勇气。』冰块说,『傻和勇气,有时候只是同一件事的不同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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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冰城与道德测试】
“然后我就掉进了这里。”
来业来梦环顾四周的冰城——那些镂空的建筑,远处的黑暗,以及那些她曾经踩碎过的建筑碎片。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是进了哪个特摄剧的摄影棚。然后我看到了那些火柴小人。”
她描述了那些小人——只有手指大小,形状像火柴人,在建筑间四散奔逃。
“我抬起脚,想踩下去。反正是在梦里,对吧?踩了也没什么。”
『但你最后没踩。』
“没踩。”来业来梦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不去脚。总觉得他们也是有生命的,虽然很小,虽然看起来很假,但万一……万一他们是真的呢?”
『那才是你被选中的真正原因。』冰块说,『不是因为你能承受猫之暗示,不是因为你能在灰白空间里保持清醒——是因为你在拥有力量的时候,知道什么时候不该用力量。』
来业来梦沉默了一会儿。
“你那时候说,五十年前你们也赋予过人们力量,但那些人失败了。他们怎么了?”
冰块内部的纹路缓缓流转,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答。
『他们……要么疯了,要么变成了只会战斗的兵器。』它说,『他们得到了力量,但失去了自我。他们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战斗,只记得“战斗”本身。』
“就像……那些魔法少女?”
『有些是。有些不是。』冰块说,『但你们人类的制度,至少比我们当年的做法更完善。魔大科的存在,让那些被赋予力量的人,不至于完全失去“人”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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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三色选择与觉醒】
“然后就是那三道光。”
来业来梦回忆着那个场景:赤红、幽绿、深蓝三团人影,在虚空中不断变换、重叠、分离。
“赤色的绕着我转了几圈,然后摇了摇头走了。绿色的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走了。只有蓝色的……”
她想起那个深蓝色人影——沉默、坚定,向她迈出一步的模样。
“他那副样子,简直像宗教中毒。就是那么相信我,就是那么想握住我的手。”
『你不喜欢被人相信?』
“不是不喜欢。”来业来梦说,“是……怕辜负。”
但最后她还是伸出了手。
“如果你想握住我的手——那就让你握住。”
然后她跌进了那个世界——那个有怪兽、有战机、有武装火柴人的世界。
“说实话,刚进去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那些武装火柴人看到我,以为我是总部派来的魔法少女,能变身能巨大化。结果我连变身都不会,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描述了那场战斗:用战机引怪,让地面小队配合,最后那个坠落的武装火柴人——
『你救了他。』
“不是我救的。”来业来梦说,“是我伸出手的时候,力量自己来的。那两个护腕——黑色的科技风,蓝色的冰晶——就那么出现了。”
她抬起手,仿佛还能看到那对护腕。
“然后Ai小悦就说话了。”
『“小悦”——那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不知道。”来业来梦摇头,“可能就是个AI代号吧。但……总觉得它不只是个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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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首战与那个大拇指】
“再然后,就是那场真正的战斗了。”
来业来梦的描述变得生动起来——巨大化的身体,高速移动的眩晕感,被压制时的绝望,以及那句把自己拉回来的话。
『你被自己说过的话救了。』
“对。”来业来梦说,“那句话是我对那些武装火柴人说的,‘没有到最后一刻,就不能放弃’。结果轮到我自己,反而差点放弃了。如果不是那句话像刺一样扎回来,我可能真的就睡过去了。”
她描述了之后的过程:握拳,冰刃爆发,脱离压制,武器化,断臂,最后的决战——
『那个开枪的火柴人。』
“对。”来业来梦的声音柔和下来,“就是被我救下来的那个。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开火,只有他冷静地瞄准,等那个真正有用的时机。一发子弹,让球形闪电的轨道偏了一点——就那一点,够了。”
然后她投出标枪,贯穿怪兽,能量在体内炸开。
战斗结束。
“他隔着硝烟,对我竖起大拇指。”来业来梦说,“我也竖起大拇指。”
她沉默了很久。
“那一刻我觉得……值了。不是因为我赢了,是因为有人愿意和我一起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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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块静静地听完,内部的纹路缓缓流转。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深蓝色的人影,他为什么会选择你?那三道人影又为什么要离你而去?』
来业来梦愣了一下。
『倒不如说是你现在所有的行动,印证了深蓝色人影的相信。赤色和绿色的身影,认为你再怎么样也不过如此了,最起码也仅仅只是到一半而已,不可能完全成功。但你向深蓝色的人影证明了他的信任没有错。』
“你是说……他们不是‘选错’了,而是‘看准’了?”
『对。赤色和绿色看到了你的极限——至少是他们认为的极限。而蓝色看到了你的可能性。然后你用行动证明,那种可能性是真的。』
来业来梦沉默了一会儿。
“那如果我最后没打赢呢?如果我在那场战斗里输了呢?”
冰块没有回答。
『那蓝色就错了。』它最后说,『但你没让它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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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冰块忽然说,『看到后面那个协议了吗?』
来业来梦下意识地转头。
然后她愣住了。
在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铁碑——足足有五十米高,像一栋楼一样沉默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座协议书的铁碑。
碑面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但不是任何一种她认识的语言。那些文字在幽暗的冷光中微微闪烁,像是活的,像是在呼吸。
“这是……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的。』冰块说。
来业来梦想走近看看,想看清那些文字到底写着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身后涌来。
是冰块。
它用能量轻轻推了她一下。
就这么一推,来业来梦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船桨划开的湖水,向着某个方向缓缓漂去。
她回头想说什么,想问问那铁碑上到底写着什么,想问问为什么不能让她多看两眼——
但冰块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纹路缓缓闪烁,像是在说:去吧,下次再见。
那推动的力量很轻,却不容抗拒。
就像遇到水的船,被船桨轻轻划开。
来业来梦的身体越漂越远,冰城的轮廓开始模糊,那座五十米高的铁碑也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个遥远的黑点,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只有冰块的光芒,还在远处一闪一闪。
像是在告别。
又像是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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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现在知道该往哪走了吗?』
冰块最后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回响在意识的深处。
来业来梦想了想。
“大概知道一点。”
『说说看。』
“首先,我得回去。”她说,“现实世界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哥哥还在怀孕,姐姐很快就要回前线,魔大科那个白发少女到底想干什么,我还不知道。”
『然后呢?』
“然后,我得学会用这对护腕。”她抬起手——虽然此刻她已经看不见自己的手了,“不只是在这个世界里用,在现实世界里也得能用。下一次再有怪兽出现,不能再让那些武装火柴人拼死拼活了——我得能真正地保护他们。”
『还有吗?』
“还有……”她顿了顿,“我想知道那个‘约定’到底是什么。哥哥体内孕育的东西,姬乃神意和哥哥之间的约定,到底会带来什么?”
『你不怕吗?』
“怕。”来业来梦老实地说,“但怕也得知道。那是哥哥的事,我不能躲。”
冰块沉默了一会儿——或者说,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吗?』
“还有……”来业来梦对着那片远去的黑暗说,“我想知道那铁碑上到底写了什么。还有,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你说我是‘先行者’,但‘先行’去哪?做什么?你还没说清楚呢。”
没有回答。
远处那点光芒,最后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来业来梦知道,对话结束了。
她转过身,面向那片通往现实世界的光。
有哥哥在等她。
有姐姐在等她。
有那些朋友在等她。
有无数她不知道的、正在逼近的命运,在等她。
还有一座五十米高的铁碑,上面的文字她还没看清。
“来业来梦,出发。”
她轻声说着,走进了那片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