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隐雪见有些尴尬地挠着头:“……也、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吧……”
“说得对噢,正好可以当做反面教材借鉴,避免以后再重蹈覆辙吧?”芽亚里毫不留情地又补了一刀。
户隐雪见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嘴唇嗫嚅了几下,嗓子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芽亚里——”
津津丽有些心疼地看了户隐雪见一眼,凑过来,两只手合在胸前,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她,语气软得能掐出水:
“自己的地方被别人占了,心里肯定不好受……现在赌场已经归我们了,就让户隐学姐加入嘛,好不好?”
芽亚里别过脸,耳根悄悄泛红,嘴上却硬邦邦地哼了一声:“我又没说不让……”
“好啦好啦,芽亚里同学就别再逗户隐学姐了。”梦子笑着打圆场,转头看向户隐雪见,声音温温柔柔的。
“有经验总比没有好,而且——”她弯起眼睛,话锋一转,“户隐学姐对这所学院最熟,有空带我们转转总可以吧?”
户隐雪见怔了一下,随即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没、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你别太得意,反正我们也缺人手,到时候可别嫌我使唤你。”芽亚里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补了一句。
“没问题,我可以帮忙!虽然经营得不太好,但日常事务我还是很熟的!”
户隐雪见找了张椅子坐下,听到芽亚里这么说,又站起来,拍拍胸脯,语气里透着股认真劲儿。
芽亚里看着对方那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到底靠不靠谱,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她冲着户隐雪见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芽亚里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一点,正色道:“那么,事不宜迟,现在开始分配职务吧——”
待室内几人都闻声望过来之后,芽亚里声音却又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眼神飘忽:
“目前……赌场就暂时由我来负责运营,安排职位……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目光在梦子和冥月之间来回打转。
梦子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看不出什么情绪。冥月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懒得抬。
芽亚里暗自松了口气。
由自己来安排,当然最放心。虽然只占了赌场管理权的三分之一,但只要经营得当,哪怕只有这点份额,也足够她站稳脚跟了。
她定了定神,伸手指向津津丽和户隐雪见:
“你们两个负责日常接待,轮流担任荷官。”
“诶?”津津丽眨了眨眼,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芽亚里……可是……我没当过荷官,不知道能不能……”
户隐雪见也面露尴尬,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
芽亚里像是早就料到她们会这么说,摆了摆手,做了个“安心啦”的手势:“放心好了,又不是什么难事,慢慢学就会了。”
她说完,转向梦子,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蛇喰同学,你有什么想法吗?”
梦子托着下巴,微微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嗯……”她垂眸沉吟片刻,蓦地抬起眼,那双绯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光亮,“可以让我担任庄家吗?”
“庄家?”芽亚里心头一跳。
“没错。”梦子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由我亲自下场,和前来赌场的客人们进行对赌!”
芽亚里盯着她,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凉意。赌局里被这个女人所支配的经历再度涌入脑海……
不过转念一想,以蛇喰梦子的赌技,在这所学院里可能……至少也算上游吧?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行吧。”芽亚里点了点头,把心里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冥月身上。
那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无精打采地窝在椅子里,像是在神游天外。
芽亚里看着她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又无可奈何——谁让她也占了三分之一的管理权呢?
“那你呢?”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你打算负责什么?既然继承了赌场,总该负起点责任吧!”
……
冥月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理直气壮地冒出一句:“……那个……呃……我负责监督!”
芽亚里脸色一黑,当场驳回:“那不还是什么都不干!你这家伙该不会想逃避责任吧?”
“哧……哧……”
一旁梦子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冥月也被芽亚里质问得有点心虚:“那倒也没有……该做的你们都做了,也没什么轮到我承担的吧……”
芽亚里没接话,单手捏着下巴,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你一定很有钱吧?那就掏出点钱来啊!正好当前期启动资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干等着收取分红吧!?”
在芽亚里的注视下,冥月听完,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身把身后的琴盒解下来,放在桌上翻找起来。
看着这一切,芽亚里在心里默默盘算:这家伙要是能拿出100万就好了,50万也能接受……再低的话……绝对不可能!
反正她肯定很有钱的吧?
然而,在芽亚里震惊的目光中,冥月先是掏出了九叠钞票,犹豫了一下,又拿走了其中四叠。
中途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从手中的四叠里抽出一叠放在长桌另一边。
随后,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愧疚:
“……嗯……事先声明一下,我目前手里还剩900万,其中300万我还要留着用。”
“所以——这里一共600万,500万作为赌场启动资金,另外100万……”
冥月顿了顿,指着单独一叠钞票看向津津丽,“你还是家畜吧?这100万是给你的。”
“侍喰同学……”津津丽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那叠钞票,整个人都在发颤,有些难以置信。
明明只是第一天认识的人,居然会把100万借给自己?
她眼眶一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一边用手背胡乱抹着,一边不停地向冥月弯腰鞠躬:
“……我、我确实很需要这笔钱,真是太感谢您了……从今以后,我会跟大家一起好好经营这座赌场,争取早日还上的!!”
……
芽亚里浑身僵硬地看着这一幕。
她之所以想尽快在这所学院里赚钱,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帮自己曾经的好友还清家畜身份。
没想到这个困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解决了?
甚至,快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不用这么客气啦……既然都认识了,那我们也算朋友了,对吧?”
对面传来冥月有些不知所措的声音,以及津津丽逐渐止住的啜泣声。
芽亚里猛地低下头,脸颊瞬间涨红,甚至不敢去看其他人的表情。
坏了!自己格局低了……
虽然按理说,她应该像津津丽一样感激对方,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绝对算不上好。
她悄悄抬眼,瞥了一下周围。
其他人脸上都带着笑,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也对,之前自己那么刻薄地凶那个家伙,没人搭理自己也是应该的吧……
就在芽亚里低着头,打算一声不吭地熬过去时——
“芽亚里,大家都在等你呢。”身边的津津丽轻轻戳了戳她。
“是呀,芽亚里同学还有什么要准备的么?”斜对面也传来梦子困惑的声音。
芽亚里回过神,缓缓抬起头。
室内几个人都在静静地等着她,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
只有对面的冥月面无表情,但眼神时不时瞟向那堆钱,充满怨念。
看着冥月那副样子,芽亚里不知为何,竟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她强憋着笑,心里却五味杂陈:
自己怎么就成了那个计较的人了?
而且,这家伙虽然嘴上不靠谱,但做的事情……确实没办法让人讨厌就是了。
芽亚里轻叹一口气,将这些思绪甩出脑海,旋即重整旗鼓,视线依次扫过几人,激动起来:
“好,我决定——自明天起,第二图书准备室正式营业!”
“等一下,那最重要的赌博呢?”
户隐雪见急忙伸出手,“如果只是普通的赌博游戏,客人们是不会来的。”
芽亚里一时语塞:“那该怎么办……?”
户隐雪见推了推眼镜,故作高深地说:“那些高人气赌场,通常都具有自己的专属赌博。”
“就比如说去年的缭乱祭上,传统文化研究会的会长西洞院百合子同学,就是凭借原创的赌局‘生与死’,在活动结算当日创下了百花王全社团单日最高营业额。”
“甚至据传言说后来西洞院同学被桃喰会长邀请加入学生会,也跟这个脱不了关系。”
“这样啊……”芽亚里听完,稍作思索,顷刻,她使劲一拍桌子,语气激昂地进行宣布:
“那我们也自创一个——不仅新颖,而且有趣的赌局!”
话音落下,室内几人的反应各异——
梦子似乎没在听,眼神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户隐雪见有些欲言又止。
津津丽还没反应过来。
至于冥月——
“对了,我已经付过钱了是吧?”
……这个可恶的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到现在都还在推卸责任!
不过,当芽亚里的余光不经意地瞥见桌上那500万日元赌场本金,以及那一叠足够帮津津丽赎身的钞票时——
她深吸一口气。
面上迅速重新调整出一个看起来还算甜美的笑容,她夹着嗓子:
“请大家安心~既然身为赌场总运营,设计赌局这件事当仁不让,自然就全权交由我处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