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杜丽大人,早上好。”
“西杜丽姐姐~”
一路上,村民们热情的对西杜丽打着招呼,苏念这才意识到他身边的女人,似乎在乌鲁克有着很高的地位。
这种地位不仅是祭司长这个身份,人们看她的眼神是真心的尊敬,而她看着村民们的眼神同样温柔。
果然,能培养出盾之勇者的村子,不会是什么坏人盘踞的地方。
“他叫兰斯,木匠职业,村子里很多房子都是他一手制造的。”
她看着和其他孩子玩乐跑走的孩子们,眼里有着宠溺和潜藏的伤感。
苏念出于礼貌,虽然有看出什么但没有贸然询问。
他和西杜丽一路走去,参观了不少地方,有供人消遣娱乐的球场,有提供洗浴的大澡堂,有卖各类食物、生活用品的商业街,也有充当类似警察局的民兵营。
还有学校没去,不过苏念因为察觉到西杜丽眼里难过的神情,就没有去那边看。
她似乎对这些孩子们有着某种愧疚的情绪。
一上午很快过去,庆典会在中午就举办,一直持续到晚上。
苏念通过这一上午的观察,得到了不少信息。
乌鲁克村民们是没有上班概念的,每个人觉醒的职业就相当于是一生的工作,只需要在相对应的领域做事就好。
职业带来的天赋能力让每个人在对应领域上发挥出作用,以此类推,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运作模式都是如此。
但同样的,职业从一个人16岁时就被固定,等级分化显得相当明显。
战斗系职业者天生就强于非战斗系,而战斗系之中不同职介亦有差距,不过更为影响的是等级差距所带来的,这玩意就跟游戏里的等级差距一样,每一级都意味着数值上的碾压。
正因如此,乌鲁克的平等社会关系才显得难能可贵。
“啊,前辈,原来你在这里呀!”
带着欣喜的声音打断了苏念的构想,他抬头望去,名为玛修的少女已经朝他跑来。
她的打扮与昨日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惊艳。
似乎是为庆典而专门着装的礼服。
白色抹胸露肩短裙显得有些大胆,将少女雪白的鹅颈与靓丽的肌肤完全展现,裙摆有着层叠薄纱,将那纤细白皙的大腿包裹住一半,惹得人引发无限遐想。
除此以外,她还戴着白色短手套,穿着白色高跟鞋,头上更是别着一朵白色花儿。
这是从哪跑出来的新娘呢?
少女似乎因为过于兴奋,又或是因为没怎么穿过高跟鞋,一激动跑过来而别住了脚,一股脑的就往苏念怀里摔去。
苏念自然是稳稳搀扶住了对方。
比起上一次,少女本身的幽香再加上多出的花朵芳香,沁人心脾。
“你没事吧?”
他问道,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苏念感情空白但又不是傻子。
少女那紫罗兰一般的眸子水汪汪的,羞涩之中却又带着某种火热,在苏念的注视下仿佛快要引燃。
这一次接触比上次揽腰还要亲密,对方的身体就像柔软的棉花,尤其是胸前的触碰,让苏念心神都在荡漾。
“咳咳,”
西杜丽发出不合时宜的友好提醒,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还在公开场合,这暧昧的气氛若是在私密环境,指不定两人要发生什么呢。
玛修触电似的缩了回去,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大胆和丢人,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苏念强装镇定,只是漆黑的眸子里还有着些许窘迫,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年轻真好呀。”
西杜丽将两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嘴角是压不住的姨母笑,不过她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于是缓和局面打趣道:
“玛修,你刚刚怎么只跟苏念打招呼,是没看到姐姐我吗?”
“……抱歉,西杜丽姐姐,”
少女像是犯了错的土拨鼠,不好意思的埋下了头。
她确实第一时间忽视了少年身边的西杜丽。
而且,盛装出行的她本想早早前往旅馆迎接前辈,却没想到苏念早已被祭司长接走。
小算盘扑了个空。
等等,西杜丽姐姐就直接叫前辈苏念?他们两个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吗?
玛修意识到不妙,立刻抬起头来看,却发现对方用玩味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上当了。
“嗷呜…”
焉茄子。
“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西杜丽不再逗弄少女,找了个借口就打算离开,反正接下来的宴会有玛修陪在苏念身边,比她更合适。
村子里有一处专门举行宴会的空旷地带,只见空地的一张张桌子上已经摆满美食,其实中午也就是一场胡吃海喝的美食自助,晚上才有各种节目,属于真正的宴会。
但吃自助餐哪有不香的,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热闹的气氛烘托到位,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
没有人会觉得不合理,也没有人会浪费,大家有序而友爱,就像过年时一家人一起吃饭那样温馨。
苏念因为这种氛围而动容,他想起吉尔伽美什村长所说的话,陷入了某种思考。
“前辈,”
玛修笑靥如花,与苏念碰杯饮了一口果汁,“你觉得我们的村子怎么样?”
“很不错。”
苏念发自内心回答道。
“嗯嗯,这一点毋庸置疑呢。”
玛修骄傲道。
“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村子里,唯独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嗯。”苏念默默的回应,他感受到今天的玛修很主动,话很多,也许这本来就是少女的性格。
“你知道吗前辈,其实前天是我的成人礼(16岁觉醒职业就是成人礼),”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勇者,那一天像梦一样发生了。”
“吉尔伽美什村长没有意外,毕竟他是先知嘛,肯定早就知道了,居然不早点跟我说,哼。”
“大家都为我感到高兴,那可是勇者啊!即便是整个世界也不超过十位的超特殊职业。”
“我也很高兴,真的。因为这样一来我就有能力保护大家了。”
“盾之勇者——虽然是所有勇者职业里最不擅长进攻的,但它却是最有安全感的存在了。”
“你知道吗前辈,有时候一个人觉醒的职业不仅仅是上天的安排,同时也是他本身的真实写照。”
“我生来就是为了守护大家的。从我被遗弃在这个村子里,大家将我扶养长大,我就一直想要报答村子。”
“这个世界还是挺危险的,我不知道前辈你原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但在这个世界,有与人类敌对的魔族,有视人类为猎物的魔物,也有立场不定的神明,”
“他们都很强大…强大到可以随意取走一个普通人的性命。”
玛修的话停不下来,苏念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聆听着。
“从我记事起,乌鲁克就遭受过两次兽潮。前辈,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画面…”
“它们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浪潮,狂奔时能让大地震颤。树木倾倒,隐天蔽日。”
“第一次看到那一幕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本能的恐惧。村子要如何抵挡那么多的魔物呢?”
“但我们守住了。”
“吉尔伽美什村长早已布置好号角与火炮,震耳欲聋的号角与轰天彻底的火炮轰炸,它们像天上的星星一般坠落,将浪潮击退。”
人类的一切恐惧源自于火力不足吗?
苏念想着。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人类也是有手段来面对强敌的。”
“第二次兽潮时,号炮不管用了。魔物们的数量和种类更多,它们利用前面的尸体做挡箭牌,一步步逼近村子的防线。”
“但也是那一次,村子里有冒险者的存在。”
玛修说到这里,眼里泛着向往的光。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高阶战斗系职业者出手,吉尔伽美什村长说那是一位剑圣,”
“他本人根本没有动,仅仅是挥动手里的圣剑,如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辉转眼就将他面前的魔物们吞噬殆尽。”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人类也可以那么强大,压倒性的强大,面对想要守护的事物,轻而易举到只需要动动手指的程度。”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想要保护我在意的大家。”
“所以,我选择走上盾之勇者这条路。”
“他们说勇者是为了讨伐魔王而诞生的职业。”
“而魔王代表着暴虐、毁灭。”
“如果放任不管,迟早有一天他会摧毁人类的世界吧。”
“那种事情我不能接受。”
“并非为了讨伐魔王,而是为了从他的手中守住我所爱的一切。”
玛修眼里的决心没有丝毫动摇,哪怕她昨天才经历过哥布林的事件,可苏念觉得要是再让她选择一次,少女也还是会选择拿起盾牌。
“抱歉,前辈,让你听我说了这么多…”
“没关系,我觉得这很好。想要守护他人,很伟大啊。”
玛修脸红。
这是被前辈夸奖了!
“那么作为交换,玛修你愿意听听我的心里话吗。”
“当然了前辈,”少女毫不犹豫回答,眼里带着几分期盼。
“我忘记了自己世界的事情,而且到现在我也没有那种想要回去的急迫感。”
听到这话,玛修心先是一紧,然后又产生莫名的庆幸,然后就变成了愧疚。
“虽然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还很陌生,又莫名其妙觉醒了勇者职业,但我并不打算要按照所谓的职业去做讨伐魔王的事情,至少现在不会。”
“魔王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是不是人们口中暴虐毁灭的象征,这些我都只是听别人说。讨伐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家伙,剥夺对方的性命,我没那么傲慢。”
玛修愣了下,没想到少年会给出这种理由。
不过也正常,前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魔王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是,仅凭这一点,她就知道前辈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而且说到底,凭什么把我弄来这个世界又要我做事,全程有没有问过我本人。”
苏念平静吐槽,他的语气里没有抱怨,眼里同样没有。
“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没人再能管我,做什么事,我只凭本心。”
玛修笑了。
听起来好像很任性,但前辈可是能被职业证明立场的勇者啊。
前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吉尔伽美什村长昨晚问我去留的问题,”
玛修呼吸一滞,变得紧张起来。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考虑。”
“乌鲁克很好,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接触到的第一个人类社会。我很庆幸遇到的是你玛修,让我对于这个异世界的初印象这么好。”
少女却羞涩的快将头埋进胸里。
她第一次狼狈的模样就被前辈看到了,要被一直钉在耻辱柱上了。
“而我想见更多,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玛修。对我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
即便是自己的世界,人类也很难将其完全探索。
但这个世界可是有着职业力量的。
“我明白。前辈你…很适合作为一名冒险者呢。”
冒险者的本质就是探寻未知。
驱动人类进步的也一直是探索未知。
别说是苏念,玛修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呆在乌鲁克村的,都时常幻想着外面的世界,期待展开一段冒险旅程。
“冒险者吗,没错…比起勇者,我更想成为这个世界的冒险者。”
精灵是否长寿又美貌?
兽耳娘会像动画里一样可爱吗?
龙族会绑架人类的公主吗?洞穴里会藏有金银珠宝吗?
各种史诗神话传说又是否有迹可循呢。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亲眼见证,参与。
既然来到了异世界,不闯荡游历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的穿越呢?
这是玛修第一次看到苏念眼里的光。
一直以来少年眼里都只有深邃的平静,他的处事与说话风格有着不符年纪的成熟,让玛修觉得对方像是村长那样的人。
但是说起冒险,少年终于露出他该有的鲜衣怒马。
这一刻,玛修下定了自己内心的某个决心。
“前辈,”
“如果可以的话,”
她抬起头,扬起脸,眼眸犹如紫罗兰绽放的艳丽,柔软又坚定。
“我可以与你一起去冒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