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鹭亨子操纵着天空,那片苍穹在她手中,不过是一块可以随意揉捏的布料。
“宇守罗织。”
她轻声宣告,声音里带着绝对的自信。陆渊周遭的空间立时开始扭曲,空气被拧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麻花,朝着中心的陆渊猛然收缩,要将他整个人连同骨骼与内脏,一并碾成齑粉。
然而,陆渊没有抬手。
【全知全能之星】的视野下,乌鹭亨子从咒力流转到术式发动的所有轨迹,都早已被解析,毫无秘密可言。
“什么?”
乌鹭亨子维持着术式的姿态,脸上头一次出现了错愕。她的术式,她对空间概念的绝对掌控,失效了。
下一刻,陆渊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他不是快,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乌鹭亨子的面前,反手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触感冰凉。
“咔。”
一声轻响,乌鹭亨子发动术式的手腕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道捏住,咒力的运转瞬间被强行中断。
金色的锁链凭空浮现,顺着陆渊的手臂向上蔓延,眨眼间便将乌鹭亨子捆了个结实。天之锁,对神性宝具,其束缚力与对象的“神性”直接挂钩。
乌鹭亨子的身体被锁链彻底压制,体内的咒力流动完全停滞,她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但仅仅一秒之后,那看似无解的锁链,竟从内部崩裂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然后“哗啦”一声,碎成了漫天金色的光点。
陆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神性为零么……无趣的凡人。”
他低语着,松开了乌鹭亨子的手腕,仿佛碰了什么不洁之物。
就在此刻,一道愤怒的咆哮从不远处传来。
“别太得意了,外来者!”
石流龙那只独眼汇聚着骇人的咒力,头发无风自动,庞大的能量在他身前压缩、凝聚,形成一个毁灭性的光团。
“【格兰尼特爆发】!”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一道直径数米的纯粹咒力炮,拖着长长的尾焰,将沿途的大地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朝着陆渊的后心直轰而来。
陆渊连头都未回。
轰隆!
一面巨大的金色鸢形盾牌,在炮击抵达前的一瞬,于他身后陡然展开。盾牌上刻着太阳的纹路,古老而威严。
那足以夷平一座小山的咒力洪流,撞击在金色大盾之上,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
所有的破坏与能量,都被那面盾牌悄无声息地吞没了。
石流龙凝聚了全身咒力的最强一击,连让盾牌的色泽改变分毫都做不到。
“这……不可能……”
石流龙呆立在原地,他引以为傲的咒力输出,在对方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乌鹭亨子也因为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暂时忘记了刚刚被束缚的恐惧与耻辱。
也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吸引时,一旁的废墟瓦砾堆中,一道黑影悄然钻出。
是黑沐死!
它利用【烂生刀】的特性,将生命力寄生在一块不起眼的刀片碎片上,躲过了之前的致命一击。此刻,它看到所有强者的注意力都不在那个柔弱的女孩身上,这是它最好的机会!
腐朽的刀锋化作一道黑线,悄无声息地刺向格蕾的后颈。
格蕾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僵硬,但她没有闭上眼睛,因为陆渊说过,要她看好。
一股温热的魔力,从陆渊的方向传来,瞬间流遍她的全身,驱散了寒意与恐惧。
她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那个巨大的、被层层裹尸布包裹的怪异武器。
“亚德!”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低喝,她挥动了手中的“镰刀”。
嗤!
那柄无往不利的【烂生刀】,在与亚德接触的瞬间,便被其上附着的纯粹魔力斩断,刀身蕴含的咒力与生命力被瞬间净化,连同黑沐死的最后一声哀嚎,一同化为飞灰。
陆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握着亚德、尚在喘息的格蕾,投去了一个赞许的信号。
好杀。
“格蕾。”陆渊转身。“能否帮我一个小忙。”
“拜托你帮我找一个人……她就在东京第①结界。”
格蕾点了点头。
“热身结束了。”
陆渊淡淡地宣告,他缓缓浮空,不再理会地面上的蝼蚁。
“接下来,是神罚的时间。”
他的身后,一个,十个,百个……金色的波纹涟漪,在半空中次第展开,构成了一片壮丽而恐怖的金色天幕。
每一道波纹的中心,都探出了一件兵器的尖端。
长剑,巨斧,长枪,钩锁……每一件都造型古朴,每一件都散发着令灵魂战栗的威压。
“这……这到底是什么术式?”乌鹭亨子仰头,她的脸上写满了惊骇。
石流龙更是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被绝对压制的本能恐惧。他能感觉到,天上那些兵器,随便拿出来一把,其蕴含的能量密度,都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特级咒具。
那不是咒具,那是“宝具”。
“庆贺吧,杂种们。”
陆渊的声音在整片天际回荡。
“能死在本王的宝库之下,是你们此生最大的荣幸。”
话音落下,宝具之雨,倾盆而下。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切割空气时发出的尖锐呼啸。
石流龙怒吼一声,咒力不要钱似的向外喷发,试图拦截。但一把看似平平无奇的短剑,轻易便洞穿了他的咒力屏障,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乌鹭亨子再次展开“宇守罗织”,试图扭曲宝具的飞行轨迹。但一柄黄金长枪,只是枪尖微微一震,便破开了空间的褶皱,笔直地钉在她脚边,枪身兀自嗡鸣不休。
每一把宝具,都相当于一次特级术师的全力一击。
而现在,成百上千次这样的攻击,正化作一场无法躲避的死亡流星雨,洗礼着这片大地。
石流龙和乌鹭亨子,这两位在死灭回游中都算得上顶尖的强者,此刻却被迫联手,狼狈地在宝具的缝隙中闪躲,每一次格挡都让他们气血翻涌,咒力紊乱。
他们的骄傲,他们的术式,在这绝对的、不讲道理的物量压制面前,被碾得粉碎。
就在陆渊准备降下最后一击,彻底终结这场无聊的闹剧时。
一道黑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切入了战场。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一柄即将贯穿石流龙胸膛的宝具长戟,被一把平平无奇的武士刀稳稳地挡了下来。
黑影站定,露出了身形。
来人散发着一股温和却又深不见底的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