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台结界内,空气凝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石流龙那头飞机跑道般的发型下,是一张写满不耐的脸,他已经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站了太久,咒力在体内鼓噪,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另一侧,乌鹭亨子悬浮于半空,姿态优雅,但周身扭曲的空间昭示着她并非一个善茬。
地面上,活了两千年的老术师杜鲁夫·拉克达瓦拉,闭着双目,任由他那两条轨迹复杂的式神在战场上空盘旋,构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角落的阴影里,特级咒灵黑沐死发出低沉的嘶鸣,复眼中倒映着三名强者的身影,等待着渔翁得利的时机。
四方制衡,谁也不愿先动,谁都在等对方露出破绽。
就在这微妙的平衡即将被一声喷嚏打破的瞬间,整个结界的“天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悲鸣。
不是雷声,不是爆炸,而是一种……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一道漆黑的裂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结界壁垒的顶端,紧接着,一抹不属于这个结界的金色,悍然挤入!
轰——!
结界壁垒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暴力直接轰碎,碎片化作咒力的光雨四散。
一道金色流光垂直砸下,不偏不倚,正中四人对峙的战场中心。
大地剧烈震颤,一个巨大的冲击坑洞瞬间形成,烟尘混合着咒力残渣冲天而起。
石流龙、乌鹭亨子、杜鲁夫,三人的动作在同一时刻僵住。
烟尘缓缓散去。
坑洞中央,一个身披璀璨金甲的长发男人,正缓缓站直身体。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的任何一人,只是略带嫌弃地拍了拍铠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连入口都懒得找的垃圾场,真是让人提不起兴致。”
陆渊低语,这番话语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强者”的耳中。
石流龙脸上的不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他感受不到对方的咒力,只能感觉到一种纯粹的、蛮横的“能量”,那股能量的质感,远在他见过的任何人之上。
乌鹭亨子则感到了麻烦,这个变数,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外来者,”活了两千年的杜鲁夫率先开口,他自诩为规则的维护者,“破坏结界,扰乱秩序,你该当死罪。”
他的式神,那两条由咒力构成的轨迹带,立刻改变方向,一左一右,朝着陆渊包夹而去,试图将这个狂妄的入侵者绞杀。
陆渊终于抬起头,血色的双瞳扫过那两条袭来的式神,没有半分波动。
“老旧的杂种,也配在本王面前起舞?”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
身后的空间,泛起金色的涟漪。
下一瞬,数十把形态各异的刀、枪、剑、戟,从那涟漪中探出狰狞的一角,然后,暴射而出!
没有咒力涌动,没有术式构建,仅仅是投掷。
噗!噗!噗!
那两条曾让无数术师头疼不已的式神,在宝具的洪流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就被射成了筛子,瞬间溃散成纯粹的咒力。
而宝具的攻势,并未停止。
杜鲁夫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他想躲,但身体的反应完全跟不上那撕裂空气的速度。
数十把宝具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数十米外的一栋残破建筑墙壁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狰狞的窟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便化作光点,彻底消失。
【叮!击杀泳者杜鲁夫·拉克达瓦拉,获得分数10分。】
全场死寂。
乌鹭亨子周身扭曲的空间都停滞了一瞬。
一分……就这么到手了?那个在仙台结界内,与他们二人分庭抗礼,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连让对方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就被秒杀了。
这是何等荒谬的力量。
“叽叽叽叽——!!!”
打破这份死寂的,是特级咒灵黑沐死。
它似乎被杜鲁夫死亡的能量所刺激,也或许是单纯地将陆渊视作了更美味的食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腹部裂开,无穷无尽的蟑螂形成一股黑色的海啸,铺天盖地,朝着陆渊的位置席卷而来。
那密密麻麻的爬行声,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疯掉。
陆渊原本淡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肮脏的虫子。”
他微微皱眉,再次张开了身后的宝库。
但这一次,从中涌出的不再是锋利的兵器。
而是一种金色的,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液体。
那是无尽的炼金圣火。
火焰刚一出现,便轰然炸开,化作滔天火海,以比蟑螂海啸更快的速度反向席卷。
滋啦——
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数以亿万计的蟑螂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被气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火势没有丝毫减弱,继续向外扩张,吞噬了街道,吞噬了楼房,将方圆数里之内的一切,无论是咒灵的残骸还是建筑的废墟,尽数焚烧殆尽。
整个仙台结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把火,点亮了半边天。
当火焰退去,原地只留下一片被烧成琉璃状的光滑地面,黑沐死那庞大的身躯,早已不见踪影。
石流龙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这才是火力!这才是我想看到的破坏!”
他头顶那巨大的飞机头发型猛地向后张开,露出了黑洞洞的炮管,庞大的咒力开始疯狂汇聚,空气因这股力量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真是相当甜美啊……”
“你的能量,归我了!”
陆渊没有理会下方那个兴奋到极点的战斗狂,他的身影一闪,出现在一栋被火焰燎过、只剩下框架的摩天大楼顶端。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地面上仅剩的石流龙和乌鹭亨子。
“一起上吧。”
他的话语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省得本王一个个去清理。”
石流龙的咒力已经汇聚到了顶点,正准备释放他那足以夷平一条街的“咒力炮”。
乌鹭亨子却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准备防御,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下一秒,陆渊身后的空间,那片被火焰映成暗红色的“天空”,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变得如同薄冰一般脆弱。
“咔嚓。”
空间碎裂。
乌鹭亨子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陆渊背后,快到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她的手,已经轻轻搭在了陆渊的金色甲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