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拉维亚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伊芙琳。
“伊芙琳?”塞拉维亚感觉到心中茫然,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就是你亲爱的妹妹,伊芙琳呀~”
伊芙琳脸上露出笑容,用甜美的声音道。她似乎没有听见塞拉维亚的问题,而是在对着另一个人说话。
然后,塞拉维亚看见,她举起了手中的球棒……
“我亲爱的……”
铛!
“哥哥……”
铛!
“伊芙琳……”
铛!
“从地狱……”
铛!
铛!
梦境在此处破碎。
。
“哈……哈……”
塞拉维亚从梦中惊醒,她从床上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捂住了脑袋,头疼欲裂。梦境中被伊芙琳对着脑袋用球棒猛击所带来的幻痛,依旧盘踞在头部,久久不散。
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梦见自己变成了凯尔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不,不对,这是假的。
凯尔死于血肉傀儡的失控,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只有血肉傀儡的力量,才能把颅骨直接粗暴地拍碎。
以少女的力气挥舞球棒,不可能会造成那种……像烟花一样炸开的恐怖痕迹。
伊芙琳是无辜的受害者,真言判机已经印证了这一点。
而且,后续技术人员的检查也表明,那直觉上感觉到的不对劲,只是出于自己的多疑。
是最近的心理压力比较大吗?
但,但为什么这梦这么真实……额头的疼痛直到现在还隐约地存在着。
还有在梦中自己所看见的,伊芙琳的那张脸……
梦中所见的,那张甜美微笑着,却无情挥舞球棒的脸……
自己所见的,那张平静,哀伤,惹人怜惜的脸……
两张脸重合在一起。
直觉在猛烈地跳动,塞拉维亚感觉到强烈的,快要撕裂灵魂的违和感。
塞拉维亚起身,在自己卧室之中来来回回地踱步。
她一遍一遍地用理性去说服自己,案件已经结束,伊芙琳是无辜的。自己不应该再去打搅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少女。
但是,那违和感的火焰却并没有被熄灭,而是越来越明亮,烧得她心头灼热,无法再忽视。
“这简直是太扯了。”她捂住额头,脸上流露出苦笑。“这概率,比明天伦丁尼姆下披萨雨的概率还小啊。”
塞拉维亚有种预感,如果放任不管,这个案件会一直潜伏在她心中,成为她心中无法散去的梦魇。
即使是要为此打破规则,哪怕必须为此承担风险。
塞拉维亚穿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金色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扎成一个单马尾。
她长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然后开口吟诵起古老的咒文来。
“风之灵动,加护吾身……”
一股股细微的气流在她的身体周围环绕,托举着她的重量,让她的身体变得无比轻盈。
【轻盈】
接着,她再次吟唱。
“夜之寂静,加护吾身……“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间,再然后,所有的声音都被吸收入沉默之中。
【无声】
做完准备之后,她推开门走入夜色之中。阴冷的晚风吹起她的金发和衣角。
接着,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隐没于黑暗的夜色之中。
……
伊芙琳的宅邸前。
塞拉维亚轻轻跃起,【轻盈】的咒文让她的身体一跳数米。
越过铁栅栏之后,如羽毛一般轻轻飘落入灌木,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对这里的布局,她还留有印象。
塞拉维亚绕着宅邸各处建筑巡视了一圈。
夜色已深,整个宅邸都笼罩在寂静和黑暗之中,唯独一个地方例外。
工房。
工房的窗口灯光,此刻还亮着,那灯光在漆黑的夜色里面格外显眼。
这么晚了,是在做什么?
塞拉维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贴着灌木丛,她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动。
【无声】的咒文悄然地吸收掉了身体和枝叶摩擦所发出的声响。
一个女仆,如同守卫的卫兵般,认真地站立在那里。
没有打瞌睡,也没有分心,只是安静专注地守候在那里。
不对劲。
这工房不对劲。
这么晚了还亮着灯,还派人守在门口。
简直就是在对着她说“这里很可疑,快来调查一下吧。”
塞拉维亚压低身子,小心地绕到了工房的另一边。
在这里有一扇窗,并且没有被窗帘遮挡。从这里的话,可以直接看到工房的内部情况。
塞拉维亚小心地抬起头,将视线投往工房内部。
里面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在工坊内部的工作台上,静静地放着一台她所没有见过的,构造奇异的蒸汽引擎。
它的体积相比同类而言显得非常小巧,结构却非常的……优美。
银色的外壳在灯光下闪耀着冰冷的光泽,给人以一种来自遥远未来的感觉。
而在工作台前,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银发少女。
伊芙琳。
她穿着一身棕色的工装裙,银色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
她的神情不再是赛拉维亚之前所见过的,那副哀伤而又淡漠的表情。
而是一种,无比狂热的专注感。
那对紫瞳此刻无比地狂热,如同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她的手上,那只钢笔正在图纸上飞快地勾勒着机械构造的分解图。
那抓着笔的手精准得像是仪器,不需要制图工具就能画出标准的几何图形。
这……
塞拉维亚感觉自己不认识这个叫伊芙琳的少女了。
这副专心无比的研究员少女,与之前那个平静淡漠深陷哀伤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塞拉维亚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来这的目的了,沉浸在伊芙琳那副专注狂热的美丽模样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许久,伊芙琳的绘制终于告一段落,她停下了笔。
那紫色眼眸抬起,直直地看向塞拉维亚,与她对视!!
塞拉维亚心中一惊,心底竟然生出了些许逃跑的念头。
伊芙琳对她露出微笑,无声地开口。
通过嘴唇的蠕动,塞拉维亚读出了她的话语。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