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茶王子坐在导演椅上,看着卡路里和马摇摇。...
卡路里后背上一排圆圆的罐子印,还没消。马摇摇蹲在地上,嘴角的白沫干了,只剩一层白印。
卡路里站起来,走到苦茶王子面前。
“我先走了。困。”
苦茶王子看着他:“你走了?我的袈裟呢?”
卡路里打了个哈欠:“没撕成。办了个卡,不亏。”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拔火罐月卡·八折·送两次”。
“下次来再用。”
转身走了。地面开始颤。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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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茶王子看着他的背影,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走进道具间,出来时换了一套大长今裙装。素白短上衣,殷红长裙摆,拖在地上。脸憋屈又愤怒。
站在园区正中央,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唱:
“倒垃圾——倒垃圾——滚回印度去——
倒垃圾——倒垃圾——带着你的罐子印——滚回印度去——”
唱完。卡路里早没了。
他僵在原地。
一把扯下身上的长裙,狠狠摔在地上,冲到唐三藏面前。
唐三藏光着膀子,腋下夹着袈裟碎片,肩膀落着梅花。
“你确定不换我的裤衩?”苦茶王子咬牙切齿。
唐三藏低头看自己的破裤衩,风一吹就飘:“袈裟是平生的命。”
“那你想怎样?”
唐三藏歪头想了想:“你要不做袈裟裤衩?带披风的,像超人一样。披风也用袈裟做,做大一点,刚好把裤衩挡住。”
苦茶王子愣住,嘴巴张了半天:“那跟没换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裤衩新了。看起来还是袈裟。”
苦茶王子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哇哇哇哇呀呀——”
猛地站起来,指着唐三藏的手在发抖:“我接下来请的人——让你离不开地面——痛不欲生——”
转身冲出门,声音越来越远:“你等着——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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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从梅花树下走出来,掐着手指算了算:“此人危险指数十颗星。任何人接近他都会变成一匹马,被骑得死死的。他的地面战术无人能敌,我国名将马猪哥亮刚上场就被他制服了。”
抬眼看向墙角:“德画,你上。”
德画从墙角挪出来,手里攥着开塞露,手发抖。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骑马农夫,把开塞露塞回兜里,往前走:“我来。”
骑马农夫淡淡瞥他:“你拿什么打?”
“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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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画退后两步,双手抱拳,扯开嗓子唱: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你祝我发财,我祝你精彩——”
唱完伸手一摊:“红包呢?”
骑马农夫往前迈了一步:“没有红包。”
德画把手缩回去,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换了首凄凄惨惨的歌:
“阿——阿——冷冷的骑马农夫在我脸上胡乱的拍——
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盖——
你的影子无情在身边徘徊——”
唱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只剩口型。
骑马农夫看着他:“唱完了?”
德画点头:“唱完了。”
“那该我了。”
巴掌落下。左脸、右脸、左脸、右脸。四下,左右对称。
德画捂着脸蹲在地上,抬头望着枝头快谢完的梅花:
“骑马农夫下山……我明天还能爬起来?
我等得画儿快谢了……还会不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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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雪亮从墙角走出来,走到德画面前。
德画抬头看见他,眼泪掉下来:“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来晚了。”
“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张雪亮没再多说,转身走到场地中央,闭上眼,嗓音低沉:
“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
就连说过了再见——也看不见你有些哀怨——”
骑马农夫往前走,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张雪亮没停,咬着牙唱:
“我给你的一切——你居然不理睬——”
骑马农夫把他放下。张雪亮站稳,声音更沉:
“我的世界开始下雪——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
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
我和你吻别——在狂乱的夜——
我的心——等着迎接伤悲——”
骑马农夫攥住他的胳膊,力道极大。张雪亮脸疼得扭曲,嘴还在动:
“想要给你的思念——就像风筝断了线——
飞不进你的世界——也温暖不了你的视线——”
骑马农夫松开手。张雪亮捂着胳膊蹲在地上。
德画跑过来:“怎么样?送走了吗?”
张雪亮摇摇头,撑着地慢慢起身,站回原地,重新开口:
“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
唱两句,又被骑马农夫拎起来。没停,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就连说过了再见——也看不见你有些哀怨——”
话音刚落,被狠狠摔在地上。砰。
张雪亮趴在泥土里,脸贴着地,声音从土里钻出来:
“你居然……不理睬……”
费力翻了个身,仰面喘气。德画蹲在他身边。
张雪亮看着他:“抱歉……我这一招……只有在无人的街……才有威力……”
德画愣住:“什么意思?”
“这条街……太多人了……”
德画一脸无语:“这他妈是园区,不是街。”
张雪亮没理他,撑着身子站起来,拍了拍土:“我走了。”
德画拉住他:“你走了我怎么办?”
张雪亮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一瘸一拐往门口走。到了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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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画蹲在地上,望着张雪亮离开的方向:“他走了。”
风吹过,梅花瓣落在他肩头:“花谢了。”
缩到墙角,抱着膝盖,哼起歌,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嘶吼:
“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
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
付出的爱——收不回——!”
吼完又蹲回去,不出声了。
骑马农夫站在场地中央,看了他许久,没再动手。
唐三藏走过来,蹲在德画面前,摘下他肩头的梅花瓣,放在他手心里:“花谢了。明年还会开。”
德画攥着那片花瓣,没说话,看着唐三藏一深一浅的背影走远。
骑马农夫站在原地,转头看向唐三藏。
“下一个。”
唐三藏没停,继续走。铛。铛。铛。
骑马农夫没追,站在原地,等着。
风吹过来,梅花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