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对。
天道晴下意识看向笔记本电脑右下角。
乱码。
自从那天穿过暴风雨之后，时间显示就变成了一团乱码，到现在都没恢复。
他盯着那团乱码，脑子里飞速运转。
绝对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是时间出了问题，就是他出了问题。
天道晴闭上眼睛，回忆起前世在贴吧和论坛上看过的讨论。
现实世界和数码世界的时间比例，一直是粉丝们热衷讨论的话题。有好几个说法，
一比三百六十五。一比一千四百四十。还有人说比例不是固定的，会随着两个世界的距离而变化。
不管哪个说法，都是数码世界的时间比现实世界快很多，直到两个世界接触，时间流速才会恢复一比一。
他当初就是看中了这个时间差，才特意提前跑到沙拔大陆来修炼的，不然他还有好几个备用选项作为寻找机缘的地点。
按照原计划，现实世界里孩子们刚打完吸血魔兽，数码世界里他已经修炼了几个月甚至几年。
等孩子们回到时，他已经有足够的实力自保了。
但现在，
“麻烦了。”
天道晴睁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观察者效应？黑箱效应？还是单纯的时间比例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
如果剧情进度不对，那后面的事情会不会也发生变化？
他原本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执行？他预判的剧情走向还准不准？
“我要你混进被选中的孩子们内部。”分子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把他们带去救我。”
“好的，老大。”
天道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
然后他沉默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得去看看。
去看看那些被选中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去看看剧情到底有没有改变。
如果改变了，那就出大问题了，他原本预判的一切都不再可靠。
他必须获得第一手信息。
希望不是什么其他数码世界来的妖魔鬼怪，什么天降神兵、异界来客、聊天群成员、轮回者，来祸害数码世界，抢夺资源。
他一个普通人，就一个成熟期守卫兽，扛不住那种毁天灭地的冲击。
“对了，”天道晴突然想起什么，“老大，您那个倒金字塔……里面的安保系统怎么样？”
分子兽的独眼转了转：“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天道晴斟酌着措辞，“万一计划出了岔子，有没有什么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
“对。”天道晴在椅子上坐直，“您看，被选中的孩子那边，咱们也摸不清底细。
万一他们跟我不一样，不是水货，那咱们的计划就得重新考虑。”
分子兽沉默了两秒。
“他们可不是你这水货。”它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自信，
“人家有暴龙机。”
这个自信从哪来的？分子兽自己都说记忆被删过，也许是从某段被遗忘的记忆里残留的感觉？
“但总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啊。”天道晴赶紧补充，比划着备用情况。
“您想，如果计划失败了，我们是不是得重来？与其把一个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不如多放几个。”
分子兽没说话。
“既然数码兽是由数据组成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用数据把您‘复制’出来？”
“什么意思？”
“老大，您看啊，”天道晴站起来，走到实验室中央，指着那些设备，
“钢铁帝国留下的这些设备，储存空间够大吧？我们能不能把您的数据备份一份？等您脱困之后，再把备份的数据传输回来。”
分子兽的独眼闪了闪。
“你是说……克隆？”
“差不多这个意思。”天道晴点头，
“把您的身体克隆一个出来，然后意识传输过去。这样您就有两个身体了。就算原体出了什么问题，”
“够了。”
分子兽打断了他。
天道晴闭嘴。
屏幕里，分子兽的独眼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想法……”它陷入思考，我六个灵感，缓缓开口。
“确实可行。”
天道晴眼睛一亮。
“但我不打算这么做。”分子兽继续说，语气冷淡，感觉触碰他某一个不喜欢的点了。
“这个基地里没有什么好材料。就算传输过去，也只能造出一个空壳，没有完全体的躯体，我出去也只不过是任人宰割。”
它顿了顿。
“而且，那还是我吗？”
天道晴沉默了。
他明白分子兽的意思。
意识传输、数据备份，复制出来的自己，到底算不算“自己”？这是个哲学问题。
“但备份总比没备份好啊。”天道晴换了个角度，劝。
“老大您脱困之后，一定会和悟空兽打起来吧？”
“那是自然。”
“那您留在倒金字塔里的资料呢？那些研究数据、技术储备，要是打起来，这些东西岂不是便宜了悟空兽？”
分子兽的独眼微微眯起。
“我们提前传输出来，总比便宜了那猴子强。
而且就算备份的身体不能用，资料总归是咱们的。
老大您说是不是？”
分子兽沉默了很久。
它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得有道理。
悟空兽的实力，它是认可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那该死的猩猩确实能打。
它强大的是脑子，不是拳头。真打起来，它没把握保住基地里所有东西。
“我同意你的看法。”分子兽终于开口，独眼瞥了一眼屏幕里的天道晴，“但，”
它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但心里想的是：这小子有点小心思又如何？
等它出来，什么都好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乖乖办事，把自己救出去。
“开放权限。我把那些资料传给你。”
天道晴心里一喜，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好嘞老大！”
分子兽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得提醒你，给你你也未必看得懂。
完全体的资料，不是成长期能理解的。就你那个智商，给你十年你也研究不出什么。”
天道晴笑着点头：“是是是，老大说得对。”
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可一点不慢。
“开传输系统！”他对着齿轮兽喊，
“把那些多余的数据清空，腾出空间！”
齿轮兽们立刻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