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失望了，这很不好。”
“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汝等口中宗师这个境界令我失望，不过如今倒是提供了些方便。”
苏依微微皱眉，神色略显低沉。
她收回在老者经脉、骨骼处轻巧敲击的小手，不得不接受刚刚得出某个不太美妙的结论。
——此方世界的武道上限也许并不太高，很快她便要被迫成为那开辟前路之人。
只得说还好没有去追求江湖上所谓的秘籍神功、武林名师一类声名远扬的事物，不然可能又要浪费不少时间。
身为天骄，有些时候确实应该相信一下自己的天资。
“汝既然未曾接触神元，那么…”
苏依继续说道。
一指点落眉心，无色内力缠绕其上附加一种莫名灵性如一条小蛇般钻入脑内不见踪迹。
接着一阵颤抖过后，萧屿睁开了空洞的眼眸，站起身来静静侍立像一只沉默矗立的夜枭。
内力的特性可以用来承载使用者的精神，少女认为这一特性的正统用法应当是沟通天地间运转不休的诸气，若得其法以此掀起天灾亦算不得难事。
但，若是对自身的精密操作有足够自信且足够了解人体，话本中部分妖诡之术亦未尝不可化为真实。
“真搞不懂那些修士到底是怎么做到搜魂的，或者神识一扫阅尽书海，我试过做不到啊…”
苏依小声吐槽道。
“可以压制主意识算作低配版搜魂，勉强够用。”
“常观天地，一念方圆数十里皆有所察然而仅能做到感知气息、情绪、生命状态一类，看不到具体物质如何。”
难以理解，为什么有人的精神感知能够看到具体画面，难不成修炼者的神识与她正在升华的精神意志不是一个东西？
“怪。”
很快，苏依不再纠结这些，转而向他问道。
“你真是宗师吗？”
“……是。”
一阵漫长的沉默，萧屿点头声音沙哑的回答道。
哪怕主意识正被压制，黑袍老者的身上依旧传出些轻微，类似愤怒、无语一类情绪本能地不断生成。
数十年来，从未有人质疑过这一身份，宗师理应被世人尊崇这一理念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宗师在哪？”
苏依扶额，认真看了看他不解问道。
体内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一点点改造成适合内力运转的形状，内力因此比一流的强度高上不少。
然后呢？
这些是可以通过熬时间堆资源硬熬出来的，若只是此般有何资格自称宗师，甚至面前之人连精神意志都未进行开发…
“打通任督二脉，架起天地之桥，肉身远超常人极限，内力运转周天畅通无阻生生不息几乎不会耗尽，可于阵中单人破甲千余…”
萧屿声音平静的诉说起种种宗师级数具备的种种威能。
确实很强，于凡人而言几乎宛若斗战一途仙神下凡，行诸多不可思议事。
凡俗身披重甲锤炼肉体，在宗师面前仍归属为那种只要内力不绝来多少杀多少的杂兵，正常情况凡人几乎不可战胜。
可惜，宗师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
感觉不如岑绮健康成长成年后所能抵达的层次，宗师之境尚且如此，此世武道具体上限已不难猜到。
“好了，你不要再讲了。”
苏依转过头幽幽开口，少女已失去继续听下去的欲望。
“现在，先闭上眼睛，认真观察。”
“看到了吗，这就是武道发展至今的前景，你们还搞一手半垄断…是半点开辟前路的想法都无。”
何意味？
一条相对正常的超凡之路在稚嫩时不正应该广传世间，以众生的智慧去进行推演完善吗？
要搞垄断封锁超凡也不能在这个时期弄，至少要等到这条道路的高阶超凡者能活到爽吧。
而现在据他所说能够独步江湖的宗师，其寿元…
苏依简单计量一番，魔道大概在八十到一百载，正道若不经历大战伤损元气则大体两甲子左右。
生命的长度，太过短暂。
“好了，接下来你便讲一讲你所习得的功法、秘术吧。”
魔道法门大多急功近利，简单来讲是以未来上限与疯狂换取当今下限，苏依完全不需要这种方式去叠体量。
但其中部分被视为副作用的东西，在她这边却另有用途，可以用来推演某些有趣的东西。
“是…”
萧屿低头，飞速道出一桩秘传魔功，其残忍血腥程度仅是听着就叫人不适。
甚至能够将部分胆气匮乏的凡人，生生骇死的地步。
少女面色如常饶有兴致的聆听，不时叫他施展秘法亲自演示，精神一扫便将种种玄妙技艺了然于心。
直至两个时辰过去，黑袍老者停下一切动作重归沉默。
这位魔道宗师一生所习得、乃至听闻的功法已经被完全掏空，再没什么可以教授的东西。
苏依面露满意神采，美眸多出几分迷离之色。
内里念头以某种远超凡人想象的速度运转、彼此交织、相互碰撞，无穷的灵感自脑海中不断涌现。
于是三个呼吸之后，一篇崭新的奇异法门自少女心间诞生。
不错。
——获取社会学效率增加3990%
眼前淡蓝色光幕展开，数百点经验投入两门技艺之中，些许感悟凭空汇入心头瞬间完成消化。
【蕴魔仪法（963→1000/1000）】
【初阶药蛊（818→1000/1000】
可惜周边正闹虫灾没有足够的材料，不然真想就地试一试效果呢。
法门依旧血腥极端，不过效率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只要进行一次完整屠戮，想来很长一段时间便无需考虑人性消逝的问题。
“还有什么事来着？”
“对了，说一下此身父母的事情吧，不要告诉我你们教主闲的无聊，便派宗师亲手去抓一个苟在聚霜城借住俞府以打猎养家糊口的孤女。”
略微一想，苏依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说道。
她在城里那段时间的行为十分低调，已尽力避免绝大多数的可能生出的麻烦，平日里连容貌都以药汁遮掩不叫人瞧见。
本以为能安心发育一段时间，可谁曾料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那时她甚至都没接触过几个武者，怎的就有一宗师亲自出手？
若非心有所感，提前避开怕是又要重开。
“是…”
“当年之事我知晓的不多，但大体脉络还算清楚。”
黑衣老者应下声调平缓的讲起了一个离谱的故事，属于从酒馆说书人口中道出，要被喷胡编乱造的那种程度。
什么叫魔教三公子在灭族的途中爱上了大族千金，果断放弃杀戮，展开猛烈追求最终二人堕入爱河。
什么又叫魔教三公子宁愿顶撞教主也不愿抛弃这段姻缘，夫妻恩爱诞下一女？
不过他们的结局还算正常。
魔教三公子被废去武功后与爱人双梄双宿，又于十数年后一次赶路时遭遇山匪夫妻双双陨命，孤女不知所踪。
“幕后之人可能是如今圣天教教主也可能是别人，我不确定，当时正一心闭关修炼一门秘术。”
最终，萧屿为自己讲述的故事做出总结。
“6。”
苏依沉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判，只得吐出一个数字表达自己此刻心情。
才发现，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抽象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