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西里安送莉薇娅回了家,往联邦第一魔法学院走去。
第一魔法学院和教堂不同,离他的家要近得多,所以他是走过来的。
在学院门口,西里安抬起头,看了一眼。
「对血族战争胜利纪念碑」
「在联邦独立战争中,法师们前赴后继,以自己的智慧展现了人类的光辉」
「感谢你们对于种族的牺牲」
一排名字出现在了纪念碑的下方,西里安看了看,没有停留太久,便继续前行了。
在学院门口,门卫拦住了他。
护栏上,淡蓝色的光泽亮了一瞬,确认了西里安为非体系内成员。
光泽闪了两下,便黯淡了下去。
于是门卫抬起了头,将头扬得高高的。
虽然他穿着的只是灰蓝色的魔法学院制服,但似乎自己也是个魔法师:“非魔法师人员禁止入内。”
他看了一眼西里安的便装,确认了他只是个平民。
“如果你有拜访需求,请出示证明,或者让里面的法师来接你。这是规定,不管哪里来的人都一样。”
西里安站着,不紧不慢的抬起手,慢条斯理的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直到门卫都开始不耐烦了,他才把手里的一封信递了过去。
“不是说——”
话语被打断了。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用的是那种最廉价的墨水笔,字迹潦草,毫无耐心:
「让他过去。埃德蒙法师(签名)」
一点儿也不正式,没有落款日期,没有公章,没有编号,但门卫瞬间不说话了。
西里安把信拿了回来,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他没兴趣对没礼貌的人说话。
.......
当西里安轻轻推开门,走进埃德蒙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对自己的一个学生破口大骂。
“那帮******,就应该把他们的头塞进他们老妈的**里。”
埃德蒙踢了桌子一脚,溅出了一些茶水。
“魔法师联盟给他们发军事补贴,是给他们脱岗的吗?”
“那可是平民的税——”
“学了两笔魔法,就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不是平民了?”
看见西里安,埃德蒙骂声停了一瞬。
他向西里安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
“狗娘养的。”他说。
这显然不是骂西里安的,也显然埃德蒙很生气。
西里安也理解,毕竟埃德蒙自己也是法师,而且是平民转过来的法师。
这次魔法师脱岗的危机,受影响的同样也是平民。
虽然对埃德蒙个人不会有什么影响,因为那些脱岗的法师和埃德蒙无关;但对整个平民出身的法师都会有影响,因为他们都是平民。
直到西里安端起为自己倒的红茶,喝了以后,埃德蒙才勉强平静下来。
他一挥手,把自己的学生屏退了。
看着关紧的门,他压低了声音:“听说前段时间你过的并不好,到底怎么回事?”
西里安沉默了一下,淡淡地说:“老师您都知道了。”
“不是什么大事,得罪了人而已。”
“我一回中央区就知道了,”埃德蒙说,“学校里在搞纪律整顿,行政院的审计人员在审账目,然后科研项目停了一大堆。”
“我还纳闷,怎么我回了一趟北境,回来就变天了?”
“然后我一查,好家伙,我的学生涉嫌通敌,进了监狱又出来了,还没让我知道。”
“全过程,我这个当老师的居然不知道。”
西里安:“没办法,工作就是如此。”
他反而安慰埃德蒙:“因为我知道我自己不会出事的,不然我就写信给老师您了。”
埃德蒙目光软了一些:“我知道你不是。”
但接着,他的表情又开始肃穆了起来:“但我没想到有人真的通敌了。”
西里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嗯?”
对于魔法师通敌案件,虽然他不够资格介入,但加里克和伊凛有。
他记得调查定性中,那几个魔法师还是没有算通敌——虽然实际结果差不多。
但不论如何,他们只是脱岗期间不在岗,出了大问题,是渎职不是叛国,最后也只是被送去劳改了。
魔法师终究还是宝贵的,换成普通的骑士,早被推出去砍头,以儆效尤,平息民愤了。
“不是,”埃德蒙的话语更严厉了,“他们这种没点责任心的样子,只要被血族抓到,肯定通敌的。”
“都不用拷打,只需要掏些钱,说两句好话,肯定通敌的。”
“还要人说不要罚得太严,不然不利于团结,可能寒了边境魔法师的心。”
“扯淡的,像那种废物给机会,反而是错的,没有理由也能找出理由背叛来。”
“要我说,他们的魔法还不如不学。”
“不学魔法,顶多是个废物,学了魔法,就是带刀的废物,只伤己不伤人。”
“纯霍霍人。”
他又开始骂,而西里安也深以为然。
在军队里都敢脱岗,足以说明责任心已经腐到什么地步,这种人肯定是经不住考验的。
扛不住事情,还进魔法师军官团,现在不害人以后也是害人。
“就是可惜了那几个村子里的人。”西里安叹息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埃德蒙点了点头,“啐”了一口,转换了话题,问起了西里安的近况。
西里安简单地陈述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什么事情,只是被革职了,部长加里克看得起自己,目前在带新人而已。
他没说伊凛是议长女儿——这种事情不适合说。
埃德蒙叹息了一口气,想起了西里安放弃学习魔法,进入行政学院的时间。
那时候,他就一直说,“因为行政官工资高才学”。
但不论是那时,还是现在,都不是这样。
西里安是有立场的,只是他从来不说,以至于没人知道他的立场。
“你注意一点,别把自己害死了,有的事情不止你一个人能做。”
“伊尔德没有你可怎么办。”
西里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甚至没有谈论这个话题。
忽地,他问:“老师,我想再做一次魔法潜力测验,可以吗?”
“我感觉我的脑子变得聪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