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发现头上一大片雷云的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直到……
“轰——!”
舰桥的灯灭了一会儿,然后就是失重。
我下次出门一定要看黄历!
“啊啊啊啊!!!!”
“什么情况?!”我死死抓着护栏,“重启系统,快!”
“我们遭到了攻击!系统过载!”
“应急控制系统呢?”
然后是玻璃被砸碎的声音,然后我就被反作用力震倒在地。
“舰长!”
“全体准备硬着陆!”我爬了起来,“系统恢复了吗?”
“系统恢复!反重力引擎离线!”
“现在高度——不对!我们还在下坠!”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一股更猛烈的冲击波从舰体下方传来——应该是舰底护盾撞上了太虚山的气流层。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向电梯口,后背重重撞在金属门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我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下舰桥,环顾四周——还好休伯利安足够坚固,我才没有当场去世。
我找到时雨绮罗,把她拍醒,然后找到姬子,把她拉了起来安置在楼梯旁。
“爱酱?”我拍了拍控制面板——舰桥上的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醒了归来,“在吗?”
“在!”
“报告受损情况。”
“引擎已烧毁,无法恢复……目前未发现人员伤亡。”
可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休伯利安会被雷劈坠机啊……
难道这个时代的人就没有想过飞船会被雷劈吗?
“所有人,下舰。”
雨,下得很大。
远处的枪炮声不断,休伯利安静静地躺在山下——好在没有四分五裂。
然后,那个白发女主落了下来。
“姑娘,好轻功!”
“没事……咳咳咳”我靠在休伯利安上,咳嗽了起来,“咳咳,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程凌雪。”
我靠在休伯利安倾斜的舱壁上,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口的钝痛,喉咙里像是堵了一把砂纸。“程凌雪…咳咳…好名字。”我抹掉脸上的雨水和血水混合的污迹,努力聚焦视线看向眼前的白发女子。她站在雨中,道袍湿透贴在身上,却站得笔直,雨水顺着她苍白的发丝滑落,眼神锐利如刀锋,紧盯着战场的方向,仿佛那倾盆大雨和刺骨寒意对她毫无影响。
“舰长!”时雨绮罗的声音带着焦急,她撑着伞跑过来,尾巴不安地在泥水中扫动,沾满了泥点,“姬子老师已经安排伤员在相对完好的舱室避雨了。”
“知道了。”我点点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坠机现场。休伯利安巨大的舰体深深嵌入山体,像一头搁浅垂死的钢铁巨鲸,冒着丝丝电火花的断裂管线如同它的伤口。远处那不断闪烁的紫黑色光芒,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程女侠,”我转向白发女子,声音因咳嗽而有些沙哑,“你追着那东西来的?”我指了指战场的方向。
程凌雪微微颔首,声音清冷,穿透雨声:“邪祟之物,气息暴虐,引动天象。它负伤遁逃至此,正在汲取此地生灵血气与战场杀伐之气,恐要…蜕变。”她用的是古语词汇,但意思清晰明了——第四律者在吸收能量恢复,甚至进化!
我的心猛地一沉。三贤人的预测果然应验了方向,但这“蜕变”二字,比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还要糟。一个刚诞生就如此难缠的律者,若再完成进化……
“而且它在利用战场。”程凌雪打断了我的话,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雨幕和山峦,直达那混乱的核心,“死伤者的绝望、恐惧、愤怒,皆是它的养分。拖得越久,它便越强。”
“那还等什么!”时雨绮罗握紧了拳头,尾巴上的冰晶在雨水中散发着微弱的寒气,“舰长,下令吧!我们不能干看着!”
我看着休伯利安残骸里忙碌着救助伤员和抢修关键系统的女武神们,又看看远处越来越激烈的战斗闪光。姬子带着伤在指挥内部,九霄在协助医疗班,芽衣她们在战场拼命……而作为舰长,我此刻却和一堆废铁绑在一起。
“爱酱!”我按下通讯器,“休伯利安还能动用什么武器?哪怕一门近防炮也行!”
“舰长大人,很抱歉!”爱酱的虚拟形象闪烁着,带着哭腔,“主炮阵列离线,近防火力单元在坠落冲击中损毁90%!唯一能用的只有…只有舰桥顶部那门用于礼仪和驱散鸟群的信号炮了,威力还比不上琪亚娜小姐的棒球棍!”
信号炮?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喝凉水都塞牙缝!难道真要靠拳脚和冷兵器去对付一个正在蜕变的律者?
程凌雪似乎看出了我的困境,她上前一步,雨水顺着她手中的古朴长剑剑尖滴落。“太虚剑气可破邪祟罡气。虽不知你等‘舰船’为何物,但若信得过,我可为前锋。”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那是一种历经千锤百炼、源自古老传承的底气。
我看着她沉静如水的眼睛,又看了看时雨绮罗眼中燃烧的斗志。休伯利安暂时是指望不上了,但人还在。
“绮罗,”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还能战斗吗?”
“随时待命,舰长!”时雨绮罗挺直脊背,尾巴有力地一甩,甩掉泥水,“我的冰,对付那些黑风应该有点用!”
“好。”我直起身,将最后一点止咳药含在嘴里,苦涩的味道刺激着神经,强行驱散眩晕感,“程女侠,麻烦你开路。绮罗,跟我一起,目标——第四律者!阻止它完成进化!”
我最后看了一眼休伯利安巨大的残骸,以及舱门内隐约可见的忙碌身影和伤员。姬子,九霄,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爱酱,保持通讯,随时报告律者能量变化和战场情况!”我抓起靠在舱壁、沾满泥水的罗氏MK-3步枪,检查了一下仅剩的几块备用电池。虽然第零功率烧电池,但关键时刻,它可能是唯一能对律者造成有效伤害的远程武器。
“明白!舰长大人请务必小心!”爱酱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程凌雪没有多言,只是轻轻一点头,身影如鬼魅般飘出,足尖在湿滑的泥地和倾倒的树木上轻点,竟如履平地,速度奇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雨幕和山林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劲残影。
“跟上!”我对时雨绮罗低喝一声,强忍着胸口的不适和腿部的酸痛,迈开步子冲进冰冷的暴雨里。泥水瞬间灌满了靴子,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时雨绮罗紧跟在侧,她的冰晶尾巴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像一盏指路的灯。
枪炮声、崩坏兽的嘶吼、建筑倒塌的轰鸣,还有那令人心悸的、越来越强的崩坏能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从战场方向汹涌而来。我们离那毁灭的中心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