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在房间里读了大概几十分钟《东方快车谋杀案》之后,爱尔奎特就靠在梅尔特莉莉丝身上睡着了。
没想到自己慵懒的声音这么有催眠能力的梅尔特莉莉丝也只能把手上精装版的书籍放下,摸了摸金色的头发,也抱着她进入假寐。
很快,随着汽笛声的响起,魔眼收集列车真正的重头戏,魔眼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嘟——”
汽笛声吵醒了熟睡中的爱尔奎特,让她露出了不满的神情。不过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留下不知道何处的群山的暗影随着列车的飞速前进掠过,她也知道拍卖的时间到了。
梅尔特莉莉丝自然早就醒了。爱尔奎特身上的礼服不需要更换,但梅尔特莉莉丝却是需要换一身礼服的。好在梅尔特莉莉丝换衣服的方法很快,只要身周溶解之蜜荡漾一下,就连真祖都看不清,衣服就换好了。
爱尔奎特露出明显的失望神色,也不知道在失望什么。
弓冢五月这时候才从房间里推门走出来。见两人都已经衣冠齐整,便知道不需要她提醒什么了。
会场在列车中也算是装饰最华丽的。享乐主义的死徒之祖对于炫耀自己收藏和财富的机会毫不吝啬,座椅、车厢墙壁和车体上挂着的油画、四处伫立的雕塑都是精品,不少油画都是外界认为失传的油画家的大作。
那些只能在艺术书和艺术史上一窥芳菲,传说早就消失在历史中的雕塑和油画,对于富庶的死徒之祖,也不过是能够不加保护就陈列出来给大家观赏的玩具而已。莉塔•萝洁安这样的死徒之祖,称之为活着的历史也并无不可。
梅尔特莉莉丝、爱尔奎特与弓冢五月在不起眼的拍卖会一角落座。即使如此,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的梅尔特莉莉丝与白蓝金交相辉映的白色公主爱尔奎特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梅尔特莉莉丝的黑色晚礼服点缀着花朵,紫蓝色如流水般的长发一如既往挽起一侧,用海蓝色的丝带扎起。纤细的身姿仿佛一折就断似的。但大部分魔术师看到光彩照人的“原初之一”,便识趣地移开视线。
爱尔奎特红色的眼眸里全是狡黠,满意地看着所有的人都侧开了视线,接着便大大咧咧地挽着梅尔特莉莉丝的手落了座。
不过,依然有一道隐晦的视线射来。梅尔特莉莉丝循着感官望去,见是背着剑匣的“复仇骑”安翰斯,他混在一群小魔术师群体里,对着她点了点头就收回了视线,与这些小家系魔术师打成一片。
看着一下子就融入了群体的安翰斯,梅尔特莉莉丝估计至少列车组是发现不了他的特殊之处了。想到这里,她也看向爱尔奎特的背,线条流畅的背后隐藏着不甘寂寞的魔剑•真世界,不过莉莉丝估计爱尔奎特并不会在这个场合拔出真世界就是了。
会场些微有些嘈杂。梅尔特莉莉丝也看到了远处落座的间桐樱一行人和奥尔加玛丽。魔术师们小声交流着互相之间心仪的魔眼,通过社交辞令你来我往,试图找到自己竞价的对手,比较对方和自己的底气所在,判断到底要采取怎么样的竞拍策略才能拍得魔眼。
在这样略有些浮躁的气氛下,会场上的人也都有些焦躁。不多时,一位看起来有些消瘦的女性走上了拍卖台。
她穿着一身正装,想来便是这场拍卖的拍卖师。梅尔特莉莉丝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位拍卖师也是一位死徒,不过并没有到祖的层次,大概是骑士阶层的样子,和阿尔汉格尔杀死自己的祖之前的能力差不多。
尽管如此,骑士阶层的死徒比起以往的拍卖会的规格都要高。在座的各位魔术师对死徒虽然警惕,但也并没有过多敌视。真正敌视死徒的魔术师家系根本不会来参加魔眼收集列车的拍卖,譬如著名的巴瑟梅罗家族。那位现代魔术师的高峰从来没有出现在会场过。
拍卖师用拍卖槌轻轻敲了敲,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魔术师们拿着名目表讨论着。
“欢迎诸位光临魔眼收集列车引以为傲的万魔眼球库。”那位拍卖师用沙哑低沉的语调说道。
伴随着这位死徒的宣布,车厢四周的形制也发生了变化。那些装饰华丽的车厢陈设像是沉进了阴影一样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密密麻麻的、陈列着用石英封装的魔眼的墙壁。
这上面的魔眼似乎闪烁着魔术的灵光,从而产生了莫名的威压。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在被一万个人窥伺,身上不由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梅尔特莉莉丝看向场景似乎无痕伸展了的车厢,意识到这应该是某种空间魔术塑造的伸展空间。她回头看向拍卖师,拍卖师并没有因为万魔眼球库从黑暗中的浮现而改变脸上的神情。
“让诸位久等了。”她说道。整个车厢为之一肃,仿佛一下子就冰封了起来。与之前温暖的拍卖厅相比,现在直接进入万魔眼球库反而让人感到寒冷。一前一后的反差令魔眼收集列车的形象一下子就肃杀而高高在上了起来。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利用心理学暗示的招数,虽然对于大部分魔术师而言都没有什么作用。
或许是因为一些意外,原本化野九郎招来的腑海林之子应当在开始拍卖之前就抵达的。未曾想,现在也没有触碰到腑海林之子的领域的意思。
审问哈特雷斯的化野菱理不知道内情,但若是询问梅尔特莉莉丝和安翰斯的话,两人就能给出答复。
魔眼收集列车的主人,莉塔•萝洁安已经回到了她的领域。有着死徒之祖坐镇,腑海林之子的危机完全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无论是避开那可怜的死去的祖的后裔,或是直接出手将其杀死,对于莉塔而言都不难做到。
“本次列车售卖的七对魔眼,它们的性能与条款,以及成交预估价,在诸位手上的目录中均有说明。”
梅尔特莉莉丝看了看手边的魔眼目录。即使是魔眼收集列车,也没有给最后的两对魔眼多少文字。对于大部分魔术师而言,即使参加了魔眼鉴赏会,对最后两对谜一般的魔眼也有些云里雾里。
但部分魔术师已经想到了,连宝石级魔眼都大方展出的魔眼收集列车,在拍卖名录上都遮遮掩掩的魔眼会是什么级别的。于是他们不由得心潮澎湃了起来,只希望自己的财力足够雄厚,能够一举拿下。
“此外,根据额外的说明,本次拍卖使用美元计价。”拍卖师最后说道。
说是用美元计价,但很多时候结算时并非使用金钱,而是用一些礼装或是工具材料一类的东西估价兑换的美元。魔术师们身上最值钱的永远都是材料,这些材料往往是有价无市的,莉塔要美元也没什么大用,反而是材料有些作用。
那位消瘦的死徒拿起木槌,又轻轻敲了一下桌子。
这次拍卖会即使在魔眼收集列车的历史上也算是大型的。以往的拍卖会,能来二三十个魔术师已经算是规模庞大了。这次却足足来了接近一百人。大部分魔术师也并非使用使魔,而是真身到场,这让整个车厢显得有点像采掘都市的菜市场。
“那么接下来,就是本次拍卖的第一件拍品。”拍卖师对下方的乱象熟视无睹,而是在桌上摆出一个石英密封的罐子,营养液中漂浮着一对如火焰般发红的魔眼,仿佛还在液体中游动。
“焚烧之魔眼,Noble Color,是比较基本的魔眼,其品质也相当基本。因此,这件拍品的起拍价是一百万美元,或经过估值等价的魔术材料。”
拍卖师似乎并看不上这件Noble Color级别的拍品,介绍起来也干巴巴的,仿佛不想让人购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