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峰绮礼站在教堂的阴影里,吉尔伽美什坐在长椅上,翘着腿。他盯着言峰绮礼,眼神像钉子。
“你背着我干了多余的事。”吉尔伽美什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言峰绮礼的嘴角翘了一下。“我只是为了赢得圣杯战争做准备。”
“你觉得本王的力量不够?”吉尔伽美什的声音没有拔高,但空气冷了几度。
言峰绮礼没说话。他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胸前,拇指摩挲着金色的十字架。
吉尔伽美什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他把头靠在椅背上,看着教堂的天花板。天花板上画着圣母像,圣母的眼睛在阴影里看不清。
“原来如此。”
“你渴望赢下这次圣杯战争吧。”吉尔伽美什说。
言峰绮礼沉默了片刻。他把十字架握在掌心里,“这次的圣杯和以往都不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如果是这次的话,就算让主亲自回答我的答案,也可以吧。”
吉尔伽美什转过头看着他。他看着言峰绮礼的眼睛,那双黯淡的眼神中,竟然久违的出现了一丝光亮
“我记得你得出过答案了。”
“这是新的问题,我学会了遵从我的本性,去寻找愉悦,但如果一个人遵从本性,如果他本性向恶就去作恶,本性向善,就去向善,这是对还是错?”
“看在你伺候了本王这么久的面子上。”吉尔伽美什把头转回去。“赦免你。”
言峰绮礼低下头。“不胜感激。”
“但是。”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又冷下来了。“想赢圣杯战争,是你自己的事。你找的所有帮手,都要在本王彻底战败之后再出手。”他顿了一下。“不过,本王从来没想过会战败。”
言峰绮礼抬起头。
“卫宫士郎,应该说是未来的卫宫士郎”吉尔伽美什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他投影出的虚假阿瓦隆,和另一条时间线的本王所面对的,根本不一样。如果EA的出力足够大,本王绝对可以彻底摧毁他们。”
言峰绮礼的眉毛挑了一下。“你用你的能力查看了另一个世界线的自己?”
“看来你这次真的认真了。”言峰绮礼说。
吉尔伽美什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红蓝相间的光斑。“当然。虽然这次面对的只是卫宫士郎这个杂修,但本王因为大意,败给了他——败给了年轻的他——这么多次。”他的声音压低了。“这多少有损王的颜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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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峰绮礼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教堂里安静下来,只有彩色玻璃上的鸽子在光影里振翅。
后藤一里蹲在五代雄介面前,头低着,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做错事被罚站的企鹅。她的手指绞着裙角,绞了一圈又一圈。
“对不起。”她的声音从膝盖里闷出来。“让您受了这么重的伤……”
五代坐在一块倒下的水泥墩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袖子破了两道口子,露出手臂上的伤痕,血已经止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疼了。“我受过比这更严重数倍的伤。几个小时就能好。”
后藤一里抬起头,从刘海的缝隙里看他。“真的?”
“真的。”五代笑了。“倒是你,刚才很厉害。”
后藤一里的脸开始发烫。
“你让它停下来了。”五代说,“不然我可得有一番苦战了,你很厉害,我是真心的认为。”
后藤一里的脸更烫了,她从脸颊开始红,红到耳朵尖,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丢进热水里的章鱼。
“我,我很历害吗?”
她的头顶开始冒烟,白色的,细细的,一缕一缕往上飘。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整个人像一笼刚揭盖的蒸笼
“真是神奇啊。”
一条熏站在旁边,他看着后藤一里头顶冒烟的样子,不禁说道,嘴里的馒头掉了下来,他弯腰把馒头捡起来,拍了拍灰,看了看,扔了。
五代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在废弃仓库区里回荡,把铁皮震得嗡嗡响。“走吧,出去吃点东西。”
后藤一里从膝盖里抬起头。阳光从云缝里照下来,刺得她眯起眼睛。她看了看天,太阳挂在正头顶,偏了一点。“已经下午一点了?”她的肚子叫了一声。很响,在空地上回荡。她的脸又红了。
五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知道附近有条步行街,小吃很多。”
后藤一里犹豫了一下。“我……我不太想出门……”
“你只要跟在我旁边就行了。”五代说,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的嘴动了一下。“……好。”
三个人走了一段路。一条熏走在最前面,西装笔挺,步伐很稳。五代走在中间,手里转着一串从路边摊买的铁板烧。后藤一里走在最后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影子跟在她后面,安安静静的。
一条熏停下来,回头看着后藤一里。“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请客。”他看了一眼她口袋里的钱包——那个被捏坏的,鼓鼓的。“那个钱包,之后我会交到警局。里面的钱,你不要用。”
后藤一里的头点得像打桩机。
一条熏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五代从摊主手里接过两串铁板烧,一串递给一条熏,一串递给后藤一里。“我相信你不会花那个钱包里的钱。”他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那串,嚼了两下。“不过,既然一条先生要请客,那我不得不带你大饱口福了。”
一条熏拿着铁板烧,看着五代。“你这家伙。”
五代笑了。他走在前面,一手举着铁板烧,一手在空气里比划。“前面那家章鱼烧不错,再往前有烤年糕,拐角那家的可丽饼很出名……”
后藤一里跟在他后面,手里攥着铁板烧,还没吃,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她低下头,咬了一口。肉是烫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的影子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不是灯光晃的,是影子自己在动。后藤一里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随后她指了指路人,影子没有反应,她指了指五代,影子也没有反应,最后,她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铁板烧,影子突然晃动了一下
“怎么了?”五代回头看她。
“没……没什么。”
又走了一段路,她手里多了一盒章鱼烧,是五代塞给她的。她打开盖子,热气扑在脸上。她用竹签戳了一颗,吹了两口气,塞进嘴里。烫,她张着嘴哈气,眼泪差点出来。
她发现影子又扭了一下,像一只狗在等食的时候摇尾巴。后藤一里低头看着影子,又看了看手里章鱼烧。她把竹签上戳着的那颗章鱼烧丢进影子里。章鱼烧掉在影子上的瞬间,影子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章鱼烧沉下去了。
五代站在前面,看着她。“看来那位白色的先生,也想要吃小吃啊。”他笑了,走回去,从摊主手里又买了一盒章鱼烧,递给后藤一里。“给它的。”
后藤一里接过盒子,戳了一颗,丢进影子里。影子又荡开一圈,吞了。她又戳了一颗,又丢。又戳,又丢。盒子空了。
影子的边缘在抖,像一只兴奋的狗在摇尾巴。五代看着影子的反应,笑着往前走。“走吧,继续买。”
他们走了一条街。章鱼烧、烤年糕、可丽饼、铁板烧、鲷鱼烧、团子、炸鸡块、炒面面包。后藤一里每买一样,找个隐蔽的角落把东西丢到影子里,影子来者不拒,吞了章鱼烧,吞了烤年糕,吞了可丽饼,吞了铁板烧,吞了鲷鱼烧,吞了团子,吞了炸鸡块,吞了炒面面包,每次放入东西,影子都会颤抖一下,好像在表达满足,它的胃口好像无底洞,不一会儿,十几份小吃已经下肚
随着小吃越买越多,旁边的人开始惊奇地看着三人,不是看五代,不是看一条熏,是看后藤一里,为了喂饱影子,她已经买了好几十份小吃,有人拉着同伴,小声说“你看那个女孩,她刚刚已经买了好几十份东西了吧?”。有人举起手机,被一条熏瞪了一眼,那人像被吓到了,马上放下手机,“什么鬼啊,拍个照都不让。”
就在后藤一里着迷于喂影子的时候,她突然注意我注人群好像都在看着自己,
“为,为什么都看,看我呀?”
周围人的目光压着她喘不过气,后藤一里的身体开始往下缩,她整个人开始融化,从头顶开始往下化,像蜡烛,像冰淇淋,直到变为一滩粉色烂泥
五代看着她的样子,想走过去挡在她前面。他用身体遮住后藤一里,挡住那些路人的视线。
“诶,卫宫,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盒子?”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千早爱音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拿着一串烤团子,另一只手在红A面前晃。红A没看她。他看着那堆盒子,又看了看蹲在五代后面的后藤一里,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红A走过来,站在爱音身后,看着后藤一里。他的目光中有一抹猩红飘过——令咒,三道弧线叠在一起,勾勒成奇异的图案。
人群外面,宫本武藏站在路中间,腰间挂着两把刀。一把是断的,一把是新的。他的身材高大,穿着木鞋踩在水泥地上,上衣只披了一件外套,露出结实的胸肌和腹肌。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胸口和背上的旧伤疤。路人纷纷侧目,有人在窃窃私语。“这是在cos什么角色吗?”“好逼真……”“那个刀是真的吗?”“怎么可能,肯定是道具。”武藏没理他们。他看着人群的方向,鼻子动了一下。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爱音的肩膀,穿过五代的身侧,落在一个蹲在地上的女孩身上。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也感觉到了吧,Archer?”他问。
红A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不仅是感觉。”
“那个小姑娘,也是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