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欸欸——?!”
看着眼前毋庸置疑站立着的虎杖悠仁,卫宫士郎陷入了彻底的宕机。
他的大脑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思维卡在某个节点上怎么也转不过弯来。
什么情况?这里不是冬木市吗?不是型月的世界吗?他召唤的应该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那个身披银白盔甲、手持无形圣剑的骑士王才对。
可眼前这个——
深色兜帽外套,小麦色皮肤,左眼下方那道标志性的伤疤,还有那头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格外醒目的粉色头发……
这不是虎杖悠仁还能是谁?
“你还好吗?不要紧吧。”
虎杖看着陷入宕机的卫宫,伸出手在他眼前试探性地晃了晃。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关切,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就像是在安慰一个迷路的小孩。
卫宫士郎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啊,没事,只是脑子有点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挤出这么一句话。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反复几次之后,终于感觉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震惊感消退了一些。理智像退潮后的礁石,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我看你貌似见到我还挺惊讶的,有什么情况能和我说说吗?”
虎杖温柔地询问道,他把兜帽完全掀到脑后,露出完整的面容,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写满了真诚。这种毫不设防的态度,反倒让卫宫有些不好意思了。
“倒不是因为什么,主要是,有种……错配的感觉?”
“啊,我懂我懂,”虎杖一拍手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就是明明想要吃的是网红版精致拉面,结果端上来的却是加量加蒜的二郎拉面。”
“不是这样啦……或者说也差不多。”
卫宫双手掩面,狠狠地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说来也奇怪,虎杖这种插科打诨式的回应方式,竟然真的让他混乱的思绪逐渐平复了下来。
“应该说,是本来氪金抽○神角色,结果出来的却是明日方舟的角色。”
“这样子吗?那还挺难过的啊。”虎杖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说到底,为什么圣杯战争召唤英灵会出咒术回战的角色啊?!”
卫宫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句吐槽憋在他胸口太久了,不吐不快。
然而,虎杖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圣杯战争不是本来就是咒术界的活动吗?会召唤出来咒术师才是顺理成章吧。”
“??何意味?”
卫宫吃惊地叫道,声音都高了八度。
虎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种“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
“你不知道吗?圣杯就是外星咒术师马鲁的术式转化而成的咒具啊。”
“哈?!马鲁是谁?”
卫宫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开始了第二次宕机。
马鲁?外星咒术师?这都什么跟什么?他看过Fate系列的所有作品,玩过游戏,补过设定集,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外星咒术师马鲁。这已经不是在偏离原作轨道了,这简直是把轨道整个拆了然后重新铺了一条啊!
面对接二连三的信息暴击,卫宫越发迷茫,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分不清东南西北。
见状,虎杖也开始了科普。他清了清嗓子,双手抱胸,一副要认真讲课的架势。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啊——”
虎杖悠仁,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给卫宫那还没看过咒术回战后传的大脑狠狠灌注了一波无量空处。
据虎杖所说,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曾经有一位名叫马鲁的外星咒术师降临地球。他并没有像某些故事里的外星人那样试图征服或毁灭人类,而是带来了一个改变世界格局的术式——混沌与调和,理论上只要咒力足够,能够做到任何事情的术式!
马鲁将自身的术式转化为一个名为“圣杯”的许愿咒具,这个咒具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理论上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然而,马鲁的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没有选择消除所有人的咒力,反而是选择让所有人觉醒成为咒术师,让每个人都能够控制自身的咒力。
他的理想很美好——让希姆利亚星人和人类和平共处,让力量不再成为战争的根源。
“希姆利亚星人?”卫宫忍不住插嘴。
“就是马鲁的种族啊,”虎杖理所当然地说,“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卫宫选择了沉默。
虎杖继续说道,然而,让所有人类集体拥有力量并不是什么好事。力量的平等并没有带来和平,反而引爆了一场席卷全世界的战争。各国各派,各方势力,为了争夺更多的资源、更高的地位,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厮杀。
咒力、术式、咒具——这些本应被隐藏的力量被大规模地运用到战场上。
那是一场噩梦。
最终,在付出了人口锐减三分之二的惨痛代价后,地球终于迎来了和平时期。然而,科技倒退了几十年,几乎回到了千禧年间的水平。曾经辉煌的现代文明在一夜之间崩塌,无数知识和技术的积累化为灰烬。
战后,咒术界痛定思痛,决定还是向普通人隐瞒咒术的存在。他们借助拥有混沌调和术式的许愿咒具,让大部分人的咒力循环不外泄,无法被利用,从而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就这样,整个世界沉寂下来。
然而,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人才的锐减让咒术的发展陷入了停滞,甚至出现了倒退的趋势。新生代咒术师的数量和质量都远远不及战前,许多珍贵的术式传承断绝,咒术界的未来一片黯淡。
为了打破这个僵局,咒术高层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利用许愿咒具“圣杯”,开展圣杯战争。他们借助英灵从者死斗时产生的负面情绪,将其转化为巨量咒力,用以实现愿望,推动咒术的发展。
从此,数十年年一度的咒术圣杯战争开始了。
“草!这什么究极缝合怪世界观?!”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一个认真备考了三年的考生,走进考场却发现试卷上印的全是没学过的内容。什么英灵召唤、什么圣杯战争,在这个世界观里全都变味了。连圣杯本身都成了咒具,从者变成了咒术师,这哪里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型月世界?
“这是咒术界的历史啊,你接受教育的时候没有被告知这些吗?”虎杖一脸理所当然地问道。
“啊,我没上过咒术高专就是了。”卫宫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是吗?那就怪不得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世界观暴击,卫宫不由得感叹,自己原本打算的借助剧情优势逆推圣杯战争的计划,算是初步宣告失败了。面对这个缝合怪一样的世界观,他实在不觉得自己就算两部作品都看过,能有什么剧情优势。
一个Fate和咒术回战的缝合世界,历史被改写得面目全非,连圣杯战争的规则都变了。他拿什么去“逆推”?拿头推吗?
“嘛,算了,既然事情都发生了,也就只能这样子来了。”
卫宫默默在内心安慰自己道。既来之则安之,他穿越都穿越了,还怕这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
仓库里的魔力波动已经完全平息,月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地面上的魔法阵。
卫宫深吸一口气,转向虎杖悠仁。
“虽然说我没有上过高专,不过对咒术界还是有一些认知的,不过仅限于新宿决战,之后的事情我也不清楚。能告诉我,你现在的实力吗?”
他问得很认真。既然召唤出来的不是saber,那他就必须重新评估自己的战力。虎杖悠仁在咒术回战中确实是个强者,但在这个被魔改过的世界里,他的实力到底处于什么水平?是T0还是T1?能不能和从者正面交锋?
虎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微笑起来。
那是一种极其自信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左眼下方的伤疤随着表情的变化微微扭曲,却丝毫不减那份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他伸出手,随意地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