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育成大学开学典礼结束后,全校学生被分流回各自班级。
B班的教室在综合教学楼的三层。
浅仓白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抱在怀里,整个人蜷成一小团。
前后左右的同学都在聊天,他一个人安静得不正常。
班导星之宫知惠推门进来的时候,教室里的喧闹声降了三成。
这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灰色套装,头发盘成马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扫了一圈教室,没有任何寒暄。
“从今天起,你们每人每月将获得十万私人点数。”
教室炸了。
“十万?!”
“沃德发,换算成日元就是十万块?”
“学校这么大方?”“我要验牌!”
星之宫没有制止吵闹,只是站在讲台上等。等到声浪自然回落,她才继续往下说。
“点数是你们在这座岛上的唯一货币。
吃饭、购物、娱乐,全部依赖它。
用完了,下个月之前不会补发。”
她顿了顿。
“另外,你们的班级排名将直接决定点数的增减系数。
排名靠前的班级,系数上浮;排名垫底的。”
笑了一下。
“自己想象。”
浅仓白抱着书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十万点数,按月发放,与班级排名挂钩。
他前世刷过的那些剧情碎片在脑子里飞速拼接,
S系统、班级竞争、退学机制、能力淘汰……
脊椎骨一节一节地酥麻起来,从尾椎窜到后脑勺。
旁边的同学看到他在发抖,还以为他被吓到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啦,十万诶,超多的。”
浅仓白猛地一缩肩,回过头,浅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
“嗯……对不起,我有点……”
声音断断续续,可怜得要命。
拍他肩膀的男生立刻收回手,抱歉地笑了笑。
而浅仓白垂下头,将半张脸埋进书包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兴奋。
兴奋得浑身发麻。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一之濑帆波主动站起来拍了拍手,声音清亮。
“大家好!我是一之濑帆波,既然我们同在B班,不如趁今天互相认识一下?从我开始好了——”
她三两句话就把气氛搅热了。
阳光、周正、天然的领导者气场,说话时嘴角永远挂着让人卸下防备的弧度。
轮圈式的自我介绍推进到第三排。
快到他了。
浅仓白的呼吸开始变得又浅又快,两只手无处安放地绞着书包的背带。
前面的人说完,所有视线齐刷刷转过来。
他站起身。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肩膀跟着一抖。
“我……我叫浅仓、浅仓白……”
结巴了。
脸上烧起薄红,脖子往领口里缩,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无措地在空气中游移,就是不敢跟任何人对上。
“那个,请多……多关照。”
说完就坐下了。
快得不正常。
教室里安静了半秒。
然后,靠前排的几个女生几乎同时开口。
“好可爱——”
“脸好白啊,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声音也好软……”
一之濑帆波直接从自己的位置起身走过来,蹲在浅仓白的课桌旁边,平视着他的眼睛。
“浅仓同学,不用紧张,我们班的人都很好相处的。”
太近了。
浅仓白往后仰了仰,耳朵尖红透。
一之濑帆波笑着伸出手。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他犹豫了三秒,才慢吞吞地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掌心就缩回去了。
全班女生的保护欲在这一刻集体上线。
浅仓白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鱼,上钩了。
叮——
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阵清脆的电子音。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浮现在视野正中央。
【退学奖励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浅仓白】
【体能:E | 智力:E | 社交:E | 心理素质:E | 综合评级:E】
【情感模块:缺失】
【初始点评:史上最弱宿主,建议尽早开始收割。】
浅仓白垂下眼帘,看着那个全板E级的面板,嘴唇动了动。
没关系。
弱才好。
弱了才没人防备,才有人心疼,才能被人捧在手心里,
然后从内部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抽干。
下课铃响的时候,浅仓白的桌上已经堆了一小山零食。
饼干、糖果、果汁、牛奶,全是班里女生塞过来的。
他手足无措地道了十几声谢,抱着两盒牛奶逃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自动贩卖机在角落发着白光。
他摸出学生卡,正准备买瓶水。
机器旁边传来一声暴躁的踹击声。
“他瞄的!五百点就买一瓶运动饮料?抢钱呢?”
须藤健,D班。
一米八几的个头,肌肉线条撑得校服袖口发紧,赤发短寸。
旁边站着山内春树和池宽治,一个谄媚地笑,一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浅仓白停住脚步,下意识想绕路。
晚了。
须藤转过身,视线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苍白的脸、单薄的身板、抱着牛奶盒缩肩低头的姿态。
所有欺软怕硬者的雷达同时锁定。
须藤横跨一步,肩膀直接撞了上来。
力度不小。
浅仓白整个人向后踉跄,牛奶盒脱手飞出去,后背撞上对面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膝盖磕到地砖,疼。
他立刻红了眼眶。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挡路了,都怪我没长眼睛……”
连声道歉,声音发颤,两只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又没站稳,膝盖在地上蹭了一下。
须藤居高临下地看着,嘴角歪起来。
“你哪个班的?”
“B……B班的。”
“B班?”
须藤嗤了一声,弯腰一把抓住浅仓白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近距离之下,浅仓白的脸更白了,嘴唇都在抖。
而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叮——
【新手任务触发】
【任务目标:令须藤健退学】
【任务奖励:须藤健·绝对体能(S级)】
【备注:猎物已自行上门,系统为宿主的好运感到惊叹。】
浅仓白看着面板上那个S级的标注,心跳加速。
须藤的拳头抬起来了。
“哇——”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女声尖叫。
一之濑帆波带着三个B班女生冲了过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又急又密。
她挡在浅仓白身前,一只手把他拉到自己背后。
“你在做什么?在学校里动手,你不怕被处分?”
须藤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闪过心虚,随即被狠劲盖了回去。
“关你屁事?是这小子先——”
“我亲眼看到你撞的他。”
一之濑帆波没退半步:“放开手。”
须藤盯着她看了两秒,啧了一声,松开了浅仓白皱巴巴的衣领,带着山内和池转身走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浅仓白躲在一之濑背后,两只手揪着她校服后摆的衣角,指节收得紧紧的。
“一之濑同学……”
带着哭腔、软绵绵的声音从她肩胛骨的位置传出来。
“别怪他,真的是我自己没站稳……”
一之濑回过头,看到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心口钝钝地疼了一下。
“浅仓同学,这不是你的错。”
浅仓白抿着嘴,不说话了,额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视线从一之濑的肩头越过去,落在走廊另一端。
D班的队伍正从教室里鱼贯而出,人群末尾,
一个棕发少年靠在墙边,双手插兜,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绫小路清隆。
两道视线交错了不到零点三秒。
浅仓白的瞳孔极轻微地缩了一下,
然后迅速把脑袋缩回一之濑背后,
恢复成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他闭上眼睛。
嘴角弯起来,又压下去。
再弯起来。
压不住了。
走廊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一之濑帆波正轻声安慰着怀里的人,她低头的瞬间,
没能看到那双藏在她肩窝里的浅琥珀色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绫小路清隆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