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1888年,12月10日,诊所】
那封信是阿奇博尔德在深夜写成的。
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只随时会消散的幽灵。他的手依然稳,但每写完一行字,他都要停下来喘息片刻,让胸腔里翻涌的血腥味平复下去。
信写得很短,只有几行。
弗洛拉:
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不能带你一起去。
福尔摩斯先生会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那里没有雾,没有脏东西,你可以重新开始。
不要来找我。
记住,你是我的,所以你必须要活下去。
他没有署名,只是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放在弗洛拉的枕头下面。
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白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摊融化的月光。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到,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像是随时会停止。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弗洛拉。”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所以我不想让你和我一起待在深渊。”
随后,他站起身来走出内间,关上身后的门。
他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
【AD.1888年,12月11日,苏格兰场】
阿奇博尔德是独自走进苏格兰场的。
没有律师,没有证人,也没有任何人陪同。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背脊挺得笔直。
“我是来认罪的,”他对接待处的警员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报告一个病人的体温,“我就是开膛手杰克。”
整个苏格兰场炸开了锅。
雷斯垂德探长亲自审问他,但阿奇博尔德只说了一句话:“所有的案子,都是我做的。细节在我的笔记里,笔记在我的诊所书桌抽屉里。”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
【AD.1888年,12月12日,拘留室】
福尔摩斯来的时候,阿奇博尔德正坐在拘留室的木板床上,望着铁窗外面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怀特医生。”福尔摩斯站在铁栏外面,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锐利。
“福尔摩斯先生。”阿奇博尔德说,没有转头,“您果然来了。”
“您的笔记我看过了。”福尔摩斯说,“写得……很详细。”
“那就好,”阿奇博尔德说,“那些内容足够定罪了吗?”
福尔摩斯沉默了片刻。
“足够了。”他说,“但您知道,那本笔记里的很多东西……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阿奇博尔德终于转过头来,深灰色的眼睛与福尔摩斯的灰色眼睛对视。
“福尔摩斯先生,”他说,“您说过,园丁就是园丁,花就是花,人们看到的,永远是花,而不是园丁。”
“我说过。”
“那就够了。”
福尔摩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怀特医生,”他说,“您知道吗?您是我见过的最难读懂的人。”
“是吗?”
“是的。”福尔摩斯说,“我以为我读懂了您,但每次我以为自己看清了,您就会做出一些……让我重新审视的事。”
“比如?”
“比如现在。”福尔摩斯说,“您明明可以让她走,让她消失,让这一切永远成为悬案。但您选择了……认罪。”
阿奇博尔德没有说话。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福尔摩斯继续说,“这意味着,您要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罪名。所有的。没有共犯,没有帮凶,只有您一个人。”
“我知道。”
“为什么?”
阿奇博尔德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因为……”他说,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有些东西,值得用一切去换。”
福尔摩斯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阿奇博尔德抬起头,重新望向铁窗外面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弗洛拉,我的小鸽子,”他无声地说,“你要活下去。”
…………
【AD.1888年,12月15日,诊所】
弗洛拉醒来时,阿奇博尔德已经不在了。
她坐在床上,白发散落在肩上,湖蓝色的眼睛盯着枕头上那个棕色的信封。
她没有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瓷娃娃。
然后她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她看完信后选择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塞进枕头下面。
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
不是衣服,不是玩具,她收拾的东西只是一把手术刀。
阿奇博尔德用的最久的那把。
刀刃上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暗红色痕迹。
…………
【AD.1888年,12月16日,诊所】
福尔摩斯来的时候,弗洛拉正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本医学图鉴,尽管她已经将上面的内容都背下来了,但她还是拿着。
她的白发在晨光中泛着银色的光泽,湖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的身边放着一个不大的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弗洛拉。”福尔摩斯站在门口,灰色的眼睛看着她。
她抬起头,没有说任何客套的话,只是平静地问:“父亲呢?”
“他在苏格兰场。”福尔摩斯说,“他……认罪了。”
弗洛拉眨了眨眼睛,眼睛里顿时充满了浑浊。
“所有的罪?”她问。
“所有的。”
她沉默了片刻。
“那他说了什么?”
福尔摩斯走进诊所,在她对面坐下。
“他说,他就是开膛手杰克。”福尔摩斯说,“他说,所有的案子都是他一个人做的。他的笔记……写得很详细,这些都足够定罪了。”
弗洛拉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相信他是开膛手杰克吗?”她问。
福尔摩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弗洛拉,”他说,“你父亲托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没有雾,没有脏东西,你可以重新开始。”
弗洛拉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图鉴。
“他写的信,”她说,“我看了。”
“他说让你活下去。”
“我知道。”
“你会吗?”
弗洛拉没有回答。
她合上图鉴,站起身来,拿起身边的布包。
“走吧。”她说。
福尔摩斯看着她,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他没有再问。
…………
【AD.1888年,12月20日,伦敦码头】
福尔摩斯订的船票是去往南安普顿的,从那里再转乘前往海外的轮船。
码头上雾气弥漫,泰晤士河的水面上漂浮着灰蒙蒙的烟尘。船工们吆喝着搬运货物,水手们在甲板上忙碌,没有人注意到码头边缘站着一个白发的小女孩。
“船还有半小时开。”福尔摩斯说,站在她身后,手杖拄在潮湿的石板上,“到了那边后会有人接你,他会安排你以后的生活。”
弗洛拉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远处的河面,看着那些灰蒙蒙的雾气在水面上缓缓流动。
“福尔摩斯先生。”她忽然开口。
“什么?”
“父亲他……会死吗?”
福尔摩斯沉默了片刻。
“会的。”他说,声音平静,“他的病……已经拖不了多久了,即使没有绞刑架,他也活不过这个冬天。”
弗洛拉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从布包里掏出那把手术刀,在晨光中翻转了一下。刀刃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像是冬天里最后一片雪花。
“弗洛拉?”福尔摩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福尔摩斯先生,”弗洛拉说,没有回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福尔摩斯的手杖从手中滑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弗洛拉!”
他冲上前去,但已经晚了。
那把手术刀,那把阿奇博尔德最趁手,用的最久的手术刀,那把曾经切开过无数伤口的刀,此刻正深深地刺入弗洛拉的胸口。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精准得像是一场手术。
就像父亲教过她的那样。
白发在雾气中飘散,湖蓝色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真正的微笑。
“父亲……”她无声地说,“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不会……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她闭上眼睛,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缓缓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鲜血从胸口涌出,将她的白发染成一片刺目的红。
福尔摩斯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按住她胸口的伤口,但血还是不停地流出来,穿过他的指缝,滴在潮湿的石板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叫医生!”他吼道,“快叫医生!”
但没有用。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没有用的。
她没有生还的可能。
福尔摩斯跪在血泊中,灰色的眼睛望着怀中那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小小身体,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彻底的失败。
他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他不是输给了开膛手杰克。
他是输给了一个园丁和一朵花。
输给了那个他永远无法解开的谜题。
输给了——
爱。
…………
【AD.1888年,12月23日,苏格兰场拘留室】
阿奇博尔德是被咳嗽惊醒的。
不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闷响,而是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干呕。
他坐起身来,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喉咙里涌出来,顺着嘴角淌下,滴在被褥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花朵。
他知道这一刻会来。
他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铁栏外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福尔摩斯站在外面,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疲惫。
他的手中,捏着一个布包。
阿奇博尔德认出了那个布包。
那是弗洛拉的。
他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福尔摩斯……”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
“她走了。”福尔摩斯说,声音平静得像是结了一层冰,“用你的手术刀,刺入角度精准,最短路径,直入心脏……”
阿奇博尔德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福尔摩斯手中的布包,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血迹从布包的边缘渗出来。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释然的笑,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
“她果然……”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没有听我的话啊。”
福尔摩斯没有说话。
“福尔摩斯先生,”阿奇博尔德说,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你说过,园丁就是园丁,花就是花。园丁永远不会变成花。”
“是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花可以变成园丁?”
福尔摩斯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
“她不是在追随我。”阿奇博尔德说,嘴角的微笑越来越深,“她是在……成为我,就像我当初成为她一样。”
他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样也好,”他说,“这样……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了。”
福尔摩斯站在铁栏外面,看着这个比莫里亚蒂还要麻烦的“罪犯”,这个让他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男人缓缓地停止了呼吸。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就是像一个疲惫的旅人终于放下了行囊。
阿奇博尔德·怀特,白教堂区的医生,开膛手杰克案的首席勘验医师,开膛手杰克案真凶,以及——那朵花的园丁。
死于1888年12月23日,凌晨四点零四分。
死因:肺结核引发的呼吸衰竭。
福尔摩斯站在铁栏外面,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布包,看着那些从布包边缘渗出的暗红色血迹。
“怀特医生,”他低声说,“你赢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身后,拘留室里只剩下一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男人和一个被放在他身边,沾满血迹的布包。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永远。
…………
【模拟结束】
【正在结算——】
【模拟时间线:AD.1888,开膛手杰克事件】
【模拟角色:阿奇博尔德·怀特】
【结局判定:TRUE END——雾都的谜题】
【你以医者的身份走入白教堂区的泥沼,以父亲的名义接纳了一朵畸形的花,以共犯的姿态滑向深渊,以爱人的方式完成了最后的献祭。
你撒了谎,你背叛了世界的规则,却从未背叛过自己的心。开膛手杰克的身份将永远成为一个谜,因为真正的答案,已经随着你和弗洛拉的死亡,沉入了伦敦的浓雾之中,再也没有人能解开这个谜了。】
【模拟奖励结算中——】
【获得奖励:身体强化(你的身体素质将大幅提升,一般的从者已经无法在肉身战上战胜你了)】
【人形魔力炉(你已经成为了人形的魔力炉,甚至已经超越了某位爱吃咖喱的代行者了,如果需要准确的数字,那就是7000)】
【概念武装已生成:雾都的谜题(EX)——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解开的谜。任何试图推理你,分析你,窥探你本质的行为,都将受到概念性的干扰与扭曲。】
【为确保主人格不会被模拟影响,已对其进行人格矛盾,已将模拟人格进行切片保存,随时可以调用】
【本次模拟结束,正在返回现实——】
【3——】
【2——】
【1——】
【欢迎回家】
伦敦,时钟塔,出租屋。
1994年6月15日,下午四点十七分。
逻各斯·怀特洛克猛地睁开眼睛。
他坐在那张简陋的床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手指死死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他的魔术回路正在燃烧,他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魔力量正在已无比恐怖的速度攀升。
“哈,哈,哈……”
逻各斯不断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拖上岸。
他的肺部在疯狂地索取氧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破体而出。
逻各斯就这样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任由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
整整五分钟,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身体在经历某种剧烈的重铸过程,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都在被什么东西重新编织。
他能感觉到纤维在断裂后重生,毛细血管在扩张后加固,甚至连呼吸都变得不一样了,现在他的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一整片森林在同时进行光合作用,深沉,饱满,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韵律。
魔力还在体内奔涌。
七千。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而他已经止不住的开始笑了。
七千的魔力量是什么概念,就这么说吧,按照那个蘑菇的说法,普通魔术师的魔力量是20,作为天才魔术师的远坂凛就是500+,时钟塔在魔力量上最强的是全体基础课的君主特兰贝里奥,而那个爱吃咖喱的代行者,也就是希耶尔学姐是5000。
人希耶尔是什么强度,根据fsf里汉萨的说法,他能够给死徒带去核武级的攻击,但就这他都不配与代行者站着同一片土地,光成这段描述都能够知道希耶尔的夸张了。
而他,仅仅是因为一场模拟就从一个连韦伯都比不过的路边一条,一跃成为了连希耶尔都比不过魔力量的人形魔力炉。
来,一人一句模拟器牛逼。
逻各斯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腿有些软,但不是虚弱的那种软,而是肌肉密度改变后带来的陌生感。他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像是在重新学习走路,他现在走路轻飘飘的,仿佛脚下的地板都变软了。
他走到那面破旧的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了一下。
脸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深灰色的眼睛,还是那头有些凌乱的黑色头发。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五官变了,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气质,或者说存在感。
镜子里的人就像是一把被重新淬过火的刀。
刃还是那把刃,但钢的质地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虎口处有一道很浅的疤,那是小时候留下的,但现在那道疤已经消失不见了。
“雾都的谜题。”他低声念出那个概念武装的名字。
没有光芒,没有异象,他甚至感觉不到任何东西被激活。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圈无形的雾气缠绕在他的灵魂周围。
任何试图分析他,窥探他本质的行为都将被干扰,被扭曲。
简单来说就是从这一刻起他成了一个无法被看透的人,哪怕是某个金闪闪的家伙把全知全能之星都搬出来也无法看透他的存在。
逻各斯回到床边坐了下来。
胸口那种灼烧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不是麻木,也不是疲惫,而是某种近乎禅意的宁静。
他闭上眼睛。
阿奇博尔德·怀特的记忆像一本被翻开的书,每一页都清清楚楚地摊在他面前。
那个男人的手在深夜写给弗洛拉的信,那个男人在苏格兰场说出我就是开膛手杰克时的平静,那个男人在拘留室里望着铁窗外的天空时的释然,那个男人听到弗洛拉死讯时的微笑……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不,不是像是,分明就是。
他就是阿奇博尔德·怀特,他爱过弗洛拉,他恨过这个世界,他撒过谎,他杀过人,他最终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结束一切。
而现在,这些记忆被切片保存,随时可以调用。
但也仅仅是调用。
他不会变成阿奇博尔德,阿奇博尔德也不会吞噬他,他们是同一个人,同一个灵魂,但他永远也不会真的成为阿奇博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