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站在金光闪耀的宝具之海下,猩红的眼瞳锁定士郎怀中的樱。
他抬起左手,一本暗褐色泥土制成的石板浮现掌心。
石板散发出的无形波动扩散开来,覆盖在他周身的区域。
任何在此使用魔术的尝试都会失效,除非拥有更高权限或提前防护。
士郎抱着樱,只感觉身体一沉。
某种长久以来的连接似乎被掐断了,但她没时间细想。
因为吉尔已经动手了。
“胆敢伤到本王的玉体,”他的声音冰冷,
“万死都不能赎罪!”
伴随着金色英灵的右手挥落。
数百件宝具化作金色流星,轰向卫宫宅。
慎二脸色煞白,本来就无法用魔术的他,现在连制作的道具都使用不成了,
凛手中的宝石魔术也黯淡下来,术式在成型瞬间溃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道飒爽的银色身影挡在所有人面前。
saber——阿尔托莉雅,金发碧眼的骑士王本尊,于此显现实体。
她双手握着一柄看不见的剑,独自一人站在宝具暴雨的路径前方。
双手将无形之剑剑高举过头顶,剑尖指向天空。
然后,猛然间挥落。
“风王铁锤!”
真空刃撞上宝具暴雨,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一轮齐射,数百件的宝具尽数被一剑挡下。
街道上烟尘弥漫,碎石四溅。
卫宫宅门前的路面被炸得坑坑洼洼,两侧的围墙倒塌了大半,绿化带的树木被拦腰斩断。。
saber站在废墟中央,银色的铠甲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她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翡翠色的眼瞳平静地看着远处的吉尔。
慎二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凛,目光落在她右手手背上——那里,三道鲜红的令咒,在灯光中清晰可见。
“你……”慎二的声音干涩,“你也是御主?”
凛叹了口气。
她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又掏出几颗宝石,握在手中。
宝石在禁魔领域的影响下黯淡无光,但握在手里,多少能给她一点心理安慰。
虽然暴露了身份,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这种时候再藏着掖着,所有人都得死。
吉尔站在街道对面,猩红的眼瞳盯着saber,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还是现身了啊,saber,
我说怎么感觉附近有只老鼠在躲躲藏藏。”
saber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她盯着吉尔,眉头微皱。
“你是上次圣杯战争的的archer,是怎么获得肉身留下来的?还变成了这副孩童模样?”
“王的身姿从未改变。”
吉尔抬着下巴,语气傲慢到了极点,
“只是表现形式不同,就让尔等凡人产生本质改变的错觉,真是浅薄。”
他扫过saber和凛。
“我今天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们可以安全离开,下次再裁定无礼之举。”
saber没动。
她身后的凛,更没退后的意图。
凛看着士郎怀抱里浑身是血的樱,胸膛间怒火燃烧。
“一个小屁孩模样的混球,”她声音冰冷,
“还搞得金光闪闪像个暴发户。你们家大人没教过你谦逊么?”
她上前一步,站在saber的身后,直愣愣盯着吉尔的双目。
“看来,只能让saber来代劳狠狠打你屁股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慎二瞪大眼睛,看向凛,士郎也愣了一下。
连saber都微微侧过头,翡翠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意外。
谁都没想到,平时看起来端庄得体,
大家闺秀模样的远坂家大小姐,嘴上这么不饶人。
吉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他猩红的眼瞳里,怒火翻涌。
嘴角的弧度消失,整张脸绷得像刚才他拿出的泥板。
“我给予你和你那愚蠢的御主,”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个宝贵的活命机会,你们就这么浪费了。”
“很好。”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天空再次亮起。
更多金色涟漪绽开,密密麻麻遮蔽了半个天空。每一圈涟漪中心都有一件新宝具探出。
这一次,是上千件。
“既然如此,就满足你们凄惨死去的愿望!”
吉尔挥手间,上千件宝具化作金色海啸,轰然砸下。
saber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
剑在她手中舞成银色风暴,风暴所过之处,宝具粉碎,爆炸熄灭。
骑士王的剑太快了,快到来不及看清轨迹,只能看到一片银色的光幕在她身前展开。
但宝具的攻击实在是太多太密集了,
还是有漏网之鱼穿过防御,炸开地面。
有碎片擦过铠甲,气浪掀起她的金发。
但saber没有露怯,一步没退。
凛选择和saber共进退,向慎二使了个眼色,慎二立刻拉着士郎退向宅子深处。
“先回去!”他在爆炸声中大喊,
“英灵之间的战斗会摧毁周围!这里太危险了!”
士郎抱着樱,跟着往屋里跑。
脚步踉跄,身体那奇怪的滞涩感还在持续。
她的眼睛盯着门外战场,金色和银色的身影,在魔力爆炸的海啸中分庭抗礼。
“这到底是……”
士郎的脑子一片混乱。
英灵是什么?圣杯战争是什么?
樱的伤,昨晚的记忆,早上的新闻,慎二和樱的隐瞒,凛手上的令咒……
所有碎片旋转,拼不完整,但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我被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个念头士郎感觉心底发热,
“这边!”慎二推开仓库门,他们带着受伤的樱不能跑太远。
至于叫来的救护车看到这一幕,恐怕已经猛打方向盘逃命去了。
士郎抱着樱跟进去,仓库昏暗,只有高窗透进晨光。
地上散落工具和零件,正是每晚士郎总是昏睡的地方。
慎二关上门,拖出旧毯子铺地。
“把她放下来。”
士郎小心地把樱平放毯子上。
樱依然脸色苍白,不过呼吸平稳了些。
伤口不再流血,但腐蚀痕迹还在,触目惊心。
慎二掏出小玻璃瓶,把亮绿色粘稠液体倒在樱伤口上。
“嗤——”
发出了一声轻响,液体接触伤口的瞬间,冒起淡淡的青烟。
樱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但没有苏醒过来。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焦黑边缘变回正常皮肤,腐蚀痕迹变淡消失,伤口长出新肉。
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士郎看着这一幕,慢慢的放下了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
她抬起头来,幽蓝色的双眸看向慎二。
“慎二,”士郎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慎二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眼神避开了士郎的探究,心虚的看向别处。
“你先别问这些了,等樱她醒过来——”
“我等不了了。”
士郎打断了慎二的逃避,她站起身,走到慎二面前,低头看他。
幽蓝的眼瞳,在昏暗仓库里亮得惊人。
“吉尔和那个金发的女骑士到底是谁?英灵是什么?
圣杯战争又是什么?
你为什么会用魔术?凛手上的令咒是什么?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一连串问题,像子弹砸出。
每个都直指核心,每个都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困惑。
慎二终于回过目光,他看着士郎张嘴想说什么一样,但喉咙像被堵住。
“我……”慎二的声音干涩,还是决定嘴硬到底,“我不能说。”
“你不能说?”士郎重复,声音更冷,
“樱差点死了,刚才那些攻击差点把我们都杀了。
你现在告诉我,你不能说?”
银发少女逼视着慎二。
“慎二,我最后问你一次——”
士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在发抖,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仓库安静到只有门外隐约的宝具爆炸轰鸣。
慎二看着士郎的眼睛,终于还是低头了,肩膀垮下。
“好吧。”他低声叹息,声音带着疲惫,
“我会告诉你的,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想要知道的一切,可能会毁掉你现在的生活。”
士郎盯着他,幽蓝眼瞳里没有退缩的意思。
“说。”
慎二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眼还在昏迷的樱,又看了眼仓库门的方向——
那里,英灵的战斗还在继续。
“首先,”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所谓的圣杯战争。”
“那是什么?”
“是一场被包装成魔术竞技的厮杀。”慎二回答说,
“七个魔术师,召唤七位历史上的英雄英灵,作为从者进行战斗。
七组主从互相战斗,直到只剩最后一组。
胜利者可以获得‘圣杯’,一个据说能实现任何愿望的许愿机。”
卫宫士郎的瞳孔微微收缩。
“英灵……就是外面那两个?”
“对。”慎二点头确认,
“正在战斗的都是英灵,被魔术师通过仪式召唤到现世,参加这场战争。”
“那凛手上的那个……”
“你说的是令咒。”慎二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背上空空如也,
“那是御主的证明,也是用来命令从者的三次绝对命令权。远坂凛是saber的御主,而樱……”
他看向昏迷的樱。
“樱也是御主,她的从者是rider,
刚才她应该是用令咒召唤了rider,才把那个金发英灵打伤了,最后被追杀回来。”
士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英灵,御主,令咒,圣杯战争……
这些词像拼图一样,开始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圣杯战争是互相厮杀的游戏,击杀其他御主和从者,是胜利的唯一方式。”
saber和吉尔的战斗从门口一路向宅内推进。
saber的剑斩碎一件件宝具,脚步向前,每一步都重重的踩碎地面。
吉尔的宝具如暴雨倾泻,但无法逼退她。
庭院的地砖被掀飞,围墙倒塌,门廊在爆炸中化作碎片。
saber一剑斩开射来的巨斧,侧身躲过三柄长枪,回手劈碎五把飞刀。
吉尔站在半空,猩红眼瞳眯起。
他抬手,更多宝具从金色涟漪中涌出。
“无聊的抵抗。”
他挥手后宝具骤然改变轨迹,不再只针对saber,开始攻击还在后方的远坂凛本身。
客厅的窗户炸裂,墙壁被轰出大洞,家具在爆炸中粉碎,远坂凛无法使用魔术只能勉强躲避。
saber不得不分心拦截射向建筑的攻击,防御出现空隙。
一道金光擦过她的肩甲,留下深深的划痕。
“saber!”凛惊呼。
“我没事!”saber咬牙,剑势更猛。
但卫宫家的宅子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承重墙在宝具的轰炸下开裂,天花板簌簌落灰,整栋房子在摇晃中成为了废墟。
吉尔的目光越过saber,看向宅子深处。
他的全知全能之星锁定了樱的位置,还有那个让他感到威胁的银发少女。
猩红眼瞳里闪过杀意。
既然如此,那便一并杀了!
他抬起右手,身后最大的那道金色涟漪中,缓缓探出一件宝具。
不再是刀剑状的宝具。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巨大的黄金色炮管。
炮身布满神代符文,炮口直径超过一米,内部凝聚着毁灭性的魔力波动。
其名为——王之号炮。
吉尔调转炮口,对准仓库的方向,炮口亮起刺眼的金光。
随着传来的一声巨响,比之前所有爆炸都震撼的攻击飞来,
整栋仓库都开始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他们要打进来了,”慎二脸色变了,“我们得——”
话没说完,仓库的门,连带着半面墙壁,在金光中瞬间消失了。
露出了门外的庭院,以及一片废墟,
站在半空中把炮口对准这里的吉尔,还有炮口深处,那团凝聚到极致的金光。
吉尔猩红的眼瞳锁定仓库里的樱和士郎。
“找到你们了。”
炮口的光芒骤然炸开,象征着王之号炮的发射。
直径一米的金色光柱,撕裂空气,撕裂空间,
带着摧毁所经之路上一切的架势,笔直的轰向仓库,要消灭所有人,
攻击来的太快,
士郎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恐惧。
行动快过了思考,让她选择站在樱身前,看着那道毁灭的光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身体本能地动了,士郎猛地抓起一面钢板挡在樱前面。
“材料构成,解明——”
“强化——”
魔力在体内奔涌,流向双臂,流向掌心。
强化魔术,启动——
然后,根本完成不了,自然的溃散。
禁魔领域下魔术无效,魔力像撞上无形墙壁,在体内乱窜,就是冲不出身体。
就在这眨眼间的功夫,光柱到了。
灼热又刺眼,带着摧毁一切的气息。
士郎能感觉到皮肤在灼痛,头发在卷曲,死亡在下一秒就会降临。
“士郎——!!!”
慎二和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光柱的灼热几乎触到了士郎的胸膛。
然而——
“开什么玩笑?”
不能认同,绝对不能认同这种事。
士郎曾经多次得救,第一次被卫宫切嗣从地狱中救起,
而第二次则是在未知的情况下,从伊莉雅手里逃生了,
既然活了下来,那就不能轻易的死去,要完成活下来的义务。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能——!”
幽蓝色的双眸直视着半空中的金色少年,将那份蔑视生命的傲慢模样铭记在心,
“在这种地方,无意义的被你这种人给杀掉啊!”
在信念涌上心间的一瞬间,卫宫士郎仿佛是错觉般的,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冲破了禁魔的迟滞感。
“嗡。”
脚下的地面突然亮了起来。
仓库的水泥地上,一道被隐藏在箱子之下的魔术阵,在这一刻爆发出了魔力。
幽蓝色的纯净光芒,从每一条线条中涌出,
彼此之间连接交织,最终在士郎脚下汇聚成一个完整而复杂的召唤阵。
蓝光冲天而起,将袭来的金色光柱刹那击碎,
在魔术阵的光芒中,卫宫士郎的身影被吞没,只有右手手背的位置,传来灼热的刺痛。
三道鲜红的纹路,在她手背上浮现蔓延,最终完全定型。
是令咒,象征着圣杯战争的参赛资格,御主的证明,在此刻显现。
与此同时,阵图中心,蓝光达到了最盛处——
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他背对着士郎,站在她和光柱之间,挡住了所有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