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井的英文单词“drill”,还有打孔和反复训练的释意。
我仍然能够想起了我当时对脑力和体力的评价。
体力的矿脉需要时间,而且是大量的时间恢复,而脑力的井水在我对它的挖掘之下日益丰盈。
因为我在上周对自己身体的祸害,我这周只能在制作人的贴身盯防之下进行连复健训练都称不上的常规锻炼。
一周以来,我只能每天上午起床,跟着制作人去事务所并借用那里面的桌子写一上午作业,有的时候去弹弹琴;吃过午饭后下午大致也是如此,只有两次才被制作人叫过去询问关于我的一些情况,以为了他正在写的关于我的推荐文章添加正确且吸引人的材料。
然后在晚上制作人开车离开事务所为我忙前忙后的时候,趁事务所里空无一人的时候,钻进录音棚戴着耳机借着已经学会的控制台一遍遍歌唱,唱累了就对着玻璃墙拔下耳机的连接线开始跳舞。
顺带一提,练功房的大门一直都被锁着,而我最近也没找到与白石明子小姐再次见面的机会。
这并不累,而且我也没有停下服用那些中药。在我住进医院的那四天里,黑泽奈美女士仍然把一周的量送到了事务所,而或许是七草叶月小姐并不清楚它们究竟是什么,所以那些药活过了大搜查。
即便我每次都会在晚上九点左右关闭设备删除录音,我也敢打赌制作人绝对知道我的违反医嘱的行为。
他或许只是不愿意把那些话挑明而已,而且他也认为我需要这些时间来打磨自己吧,我一厢情愿地想着。
多亏了七草叶月小姐最近几天每天下午就下班,如果她不那么细心地收走放在财务室抽屉里的三把练功房钥匙就更好了。
我向七草叶月小姐向七草日花委托她转交给我的礼物表示感谢。
一个便携的旋盖保温杯正躺在我的单肩包里。
我也在这几天的回家之后,用睡觉之前的时间一起听她们的专辑,并与制作人一起完善了我对Aluminium的已经发行的歌的认识,并把自己的看法整理成文件告诉她们。
根据把那些文件拿到Livehouse的制作人说,她们几个看到我对她们的音乐都是“各自创作欲望的表达,而并不包含录音室专辑的必有主题”的评价抱有不可否认的认同和……不爽。
所以她们才是一些很奇怪而很有意思的人啊。
直到今晚。
当我摘下耳机,看到制作人在晚上九点给我发来消息时已经是九点半了。
他说让我自己一个人回家,而我锁好事务所的大门并在十点半到家开始洗漱。
在我重新从淋浴间走出来后,我又等待了半个小时才看见仍然在打电话的他从他自己的车的驾驶位上下车。
我提前开好了门,但是一进门,制作人一把把他的手机塞进我的手里,日笠瑛子小姐兴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雪奈酱!我说过,虽然你可能没有听我说过,但是我现在还是要说:你的声音就是我们发现的,能够传达出我们每个人各自当主唱的时候所想要传递出的心情的声音!”
“在说这句话之前,”川上宵小姐的声音从开了免提的听筒里传来,“我们不应该先问一下川木你究竟是怎么在半夜十一点被那个家伙找到的吗?”
“我在事务所没走。”听到我的回答,制作人合上双手表达对我的感激。
“啊,那就说得通了。总之,咳咳——”日笠瑛子清了清嗓子。
我和制作人一起屏住呼吸。
“你明天能不能来录歌?我已经忍不住听到你用你的声音唱我们的歌了!”
明天吗?
明天是星期二。
我扭头看着对我点了点头的制作人。
“好。明天,事务所碰面?”我尝试着约定位置。
“不用,雪奈酱,你直接来唱片公司这里录demo就够了!”
该说你们手眼通天呢,还是早有预谋而现在才通知我呢?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才意识到她们并不能看见我的肢体语言,这才用言语答应她们的计划。
她们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明天下午,三点开始,两点半到那里最后确认。”从我口中说出的这些话与其说是说给制作人听的,还不是说是说给我听的。
制作人应了我一声,走进卫生间洗漱。
我拉开柜门给他铺床。
制作人在坚持了用睡袋熬过仅仅一个晚上之后就对温暖柔和的被子倒戈卸甲。
当我问制作人,他既然已经睡过这床被子,那为什么还要坚持睡一晚睡袋的时候,制作人用理所应当的“买了东西为什么不试”的口吻回答我的疑问。
那看来他的这个睡袋是在专业的野外用品店买的,并不支持除了质量问题以外的退货。
脑海里的胡思乱想随着身体的动作而平静,制作人也正好从卫生间出来。
看起来他真的很累,累到不打算继续工作,就直接把大衣和西装脱下就准备睡觉。
秉持着保持隐私的念头,我转身走向我的房间,收好包拉上拉链,在戴上耳机之前听见了他敲门的声音。
“川木雪奈,能出来说点事吗?”
我把手机连上充电线才披上外套走过去拉开一道门缝。
穿着一身扣子整齐的睡衣的制作人正站在门口。
“稍等。”
我戴上眼镜出门。
靠近茶几的被子已经被拉开一个角,制作人的笔记本电脑正在茶几上比着边缘放着。
“是要谈工作吗?”我打量着穿着一身睡衣的他。
制作人披上白色大衣扣好扣子,这才对着没有摘下眼镜的我开口:“明天上午准备怎么度过?”
“去事务所……不对,我的作业已经写完了。”
“那你还有什么一定要去事务所才能做的事情吗?”
我思考着自己的计划。
首先,舞蹈训练肯定是要停止的,就算我每天偷偷地练一个小时,我的体力仍然没有恢复到能连着跳一个上午的程度,更何况下午还要录歌。
然后,作业已经写完了,我也不打算去上私塾,现在的成绩只能说差强人意,毕竟我所在的高中偏差值尚可,跟着最后一个月的进度肯定能考上大学。
那么,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你明天上午是要忙什么事情吗?”我借由开口询问他以整理我的揣测。
“啊,是这样的,川木雪奈,我明天上午要去看房子。”出乎意料的回答。
“最近几天在这里叨扰实在是非常抱歉,而且你快要开学了吧?这样住在一起还是不太方便。”制作人没有给我开口打断他的机会。
“而且,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制作人与担当偶像的关系,这样的经历被别人知道还是不太好的。”
“行,那你中午几点回来?”
“不太清楚。”制作人实话实说。
“那,早点回来。”我笑着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