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仓库顶梁黑咕隆咚的地方爆射而出。
那声音比毒蛇吐信还快,比闪电撕裂黑夜还突然。
一缕牛毛细的寒光,在昏暗的火光下一闪就没了。
快。
快得超出了人类反应的极限。
寒光的目标,是魏枫的后颈大动脉。
【篡改者】,要远程灭口!
“小心!!!”
一直靠在门边、看着快睡着的李白,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暴喝一声,声音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凝重。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动了。
他甚至来不及拔出腰上那把代表他诗仙风骨的青莲剑。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虚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一下就跨过好几丈的距离,出现在林澈跟魏枫的边上。
可那道寒光实在太快了。
快到连李白这种顶级的剑客,也只来得及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他右手闪电般地探出,握住了腰间的剑鞘。
“锵!!!”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仓库里炸开,刺得人耳膜生疼。
李白竟然硬生生后发先至,用剑鞘的末端,精准地点在了那道快到几乎看不见的寒光上。
火星四溅。
那枚淬了剧毒的牛毛细针,在半空中被一股猛得没边的力道震成了粉末。
但是,灭口的人还有后招,更毒。
被震碎的毒针没变成没用的粉末,而是爆成一片更碎,也更要命的死亡毒雨,劈头盖脸地砸向已经吓傻的魏枫。
李白的脸又沉了下去,他猛地一把拽住林澈的衣领,把他甩出好几米远。同时,左手袖子猛地一挥,宽大的袍袖卷起一股罡风,像张开一面看不见的盾牌,卷飞了绝大部分的毒针碎片。
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一粒比灰尘还小的黑色粉末,擦着李白袖风的边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魏枫因为害怕而僵硬的脖子皮肤里。
“呃……”
魏枫的身体猛地定住了。
他脸上的恐惧,癫狂,绝望,一下子全都凝固了。
接替的,是一种死灰般的茫然。
他低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像是看什么怪物。那双手,眼睁睁地看着它们飞快地变成一种吓人的青黑色,还不停地向上蔓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下一秒,他双眼一翻,整个人像一滩被抽了骨头的烂泥,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彻底没气了。
林澈站稳了,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蹲下身,飞快地翻开魏枫的眼皮,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脸更黑了。
“怎么样?”李白收回剑鞘,声音里满是懊恼。
“没死透。但中毒很深。”林澈低声说,“这毒,太霸道了。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东西。”
他站起来,抬头看向仓库顶上那片什么也看不见的黑。
这帮老鼠,比他想得还要狠。
不光有远程攻击的手段,连补刀灭口的计划都准备好了。
“能救吗?”李白问。
“难。不过,人还活着,就有机会。”林澈的眼神冷得像冰,“但现在,我们有更大的麻烦。”
李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皱起了眉。
一个活生生的,能牵出【篡改者】组织的关键人证,现在成了一个随时会断气的烫手山芋。
杀人灭口那家伙,肯定还在暗处盯着。
他们现在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魏枫,根本别想走出这个蓝田驿站。
“妈的,”林澈低声骂了一句,“玩脱了。小瞧这帮阴沟里的东西了。”
他现在后悔得要死,刚才干嘛跟魏枫废那么多话,直接上手把人打晕带走,可能都比现在强。
就在他脑子里飞快盘算怎么破局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天都快震塌了。
那扇刚被李白从里面锁上的死沉的仓库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硬生生地踹开了。
碎木头渣子混着灰尘,在门口炸开。
几十个拿着火把,穿着精良盔甲的士兵,一窝蜂地涌了进来,一下就把整个仓库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手里的制式横刀在火光下反着森森寒光,身上的铁甲随着走动发出整齐又压抑的摩擦声。铁甲的摩擦声打破了仓库的死寂。
带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一脸冷峻的将军。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嘴角的刀疤,看着更凶了。
他没看地上的魏枫,也没看拿着剑一脸戒备的李白。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林澈身上。
“林公子,”那将军开口,声音很稳,听不出喜怒,“奉秦王殿下之命,前来清场。”
秦王?
李世民!
林澈的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自己在这儿设局钓鱼,没想到,自己也成了别人网里的一条鱼。
这位****,从头到尾,就在暗处看戏呢。
“王将军,别来无恙。”李白明显认识来的人,他收起了杀气,但还是挡在林澈前面,表情一点也不轻松。
被称为王将军的将领,只是冲李白微微点了下头,算打了招呼,眼睛却始终没从林澈身上挪开。
“林公子,殿下有令,这里的事结束了,地上这个人,由我金吾卫接管。”
他说着,一挥手,身后立刻上来四个士兵,抬着副担架,就要去动地上昏迷不醒的魏枫。
“等等。”
林澈开口了。
他拨开挡在身前的李白,迎着那将军审视的目光,走了上去。
“王将军是吧?”林澈脸上看不出一点紧张,反而扯出一个笑,“人,你们不能带走。”
王将军眉头一皱,那道刀疤跟着跳了一下,眼神变得很危险:“林公子,你这是想违抗秦王殿下的命令?”
“不敢。”林澈摆了摆手,“我这纯粹是为秦王殿下着想。”
他指了指地上的魏枫,语气平静地说:“这个人,牵扯到一个能动摇国本的大阴谋。这个阴谋的背后,藏着一帮我们看不见的鬼。他们刚才,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想杀人灭口。你现在把他带走,我保证,不出一个时辰,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到时候,唯一的线索就断了。”
“殿下就算拿到了人,也只是一具没用的尸体。你说,这笔买卖,划算吗?”
王将军刀疤下的肌肉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
林澈的话,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他也看见了刚才那道诡异的寒光,也知道这事不简单。秦王派他来,说是清场,其实就是抢人。
可如果抢回去的是一具尸体,那这一趟还有什么意义?
“他中的毒,很怪。全天下,除了我,没人能解。也没人,能从他嘴里,撬出我们想知道的东西。”林澈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所以,这个人,必须交给我。”
“这是在帮殿下,也是在帮你,王将军。”
王将军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他盯着林澈那双平静过头的眼睛,足足看了十几秒。
他从这双眼睛里,没看到害怕,也没看到慌乱,只看到一种……一种他说不出来的,好像什么都在他算计里的气场。
“你的话,我会一字不差地转告殿下。”王将军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稳。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殿下,就在前面的别苑,备了些酒菜。”
“想必,他也很想听听,林公子你的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