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失血严重,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而真人的头发全部立起,黑线爬了一脸,震惊的样子堪比兔子撞进了狼窝。
就因为自己没拉窗帘,还在窗边观战,被夜蛾觉察到了咒力波动。
濒死的他决定,拉一个咒术师进场,说不定能有奇迹出现。
一秒前,他的身体飙射进来,血水连带着玻璃碎渣甩了真人满脸。
“倒霉啊!”他甚至没来得及高喊出声,因果定律告诉他:
——得到夜蛾一辈子的成果是因,而为了这份馈赠救下夜蛾是果。
了结自身因果的次数,决定了「因果定律」能否升级到下个阶段。——
“狗屁啊!”真人不可思议的跳起来。
不怪他这么激动,夜蛾正道是校长级别的人物,更是五条悟的老师,能把他打成这种状态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像个青蛙一样,一边抱头,一边摊开双臂,看着躺在地上的夜蛾,手足无措。
此时,耳边响起奇怪的旋律。
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儿拿着把电吉他,就那样极不和谐的站在窗沿上。
夜蛾稍稍苏醒,三人对视,音乐停止,气氛诡异到极致,极为安静。
…….
“我……我……我……”
真人用皮鞋踩踏地板,不和谐的声音让场面更加僵硬。
乐岩寺并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但对方支支吾吾的,应该是个被卷进战场的小角色。
这种人物,随手杀了就是。
“我……我知道,嘿……”皮鞋的节拍终于踩准了旋律。
“我的未来不是梦,认真度过每一分钟……”
真人的表情扭曲起来,发结被他摘下,头发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搞成波浪。
“以自身为音箱”作为术式的乐岩寺不自觉的调动成音乐模式。
真人的歌唱的很差,但那段尬舞却极为生动活泼。
属于这首歌的摇滚时间到,老头儿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摸了把秃顶,同样喊了一声:嘿,口中的声浪更加标准和震撼人心。
“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
“哎嘿……”真人扭动着屁股,鬼叫着。
“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
“你是不是像我就算受了冷漠~~”
“也不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
两个人面对面狂扭着,夜蛾正道坐在那里鼓掌。
歌声渐渐消失,音乐也最终停下,曲终人散场,谁都知道接下来的结局。
“虽然是我看过的最失败的演出,但也是迄今为止看过的最好的演出。”
夜蛾给出评价,扶着柜子艰难的站起来:“所以,动手吧。”
乐岩寺黑下脸,他不想在外人的旁观下杀死好友,他也可以杀死这个蝼蚁再动手,但这个蝼蚁对自己热情狂扭……
他收起吉她,淡淡的说:“还没到最终的处决时间,你再活一天吧,去看场演唱会,喝点儿酒,做点儿男人觉得快乐的事情。”
真人的口袋里多出一张名片,乐岩寺对他笑了笑:“如果你有兴趣,欢迎加入我的乐队。”
说完人就消失了,从消失的手法上看,他的实力远比表现出来的恐怖。
夜蛾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坐进沙发,身上的血涌出来,把奶白色的沙发染成红色。
“你是真人吧!”
“嗯?”真人连连摆手否认,“我可跟那个狗东西没有半分钱关系。”
夜蛾正道笑起来,由于头上都是血,所以显得格外诡异。
“你知道什么叫二次委托加工么?”
真人摇摇头,对这个古怪的男人充满了警惕,他不介意在关键时刻补一刀的。
所以扫视了一下,想拿个东西当武器。
他的动作被对方看在眼里。
“涩谷事件前几天,里梅委托我加工了灵鞘和空腔,所以我得到了灵鞘和空腔的加工方法!”
“她竟然找代工!”
“人活的越久越不愿意工作,涉及灵魂受纳,委托给我很正常。”
“你想说什么?”
“我很好奇这两个东西怎么用?所以我全程观摩了你受肉的过程,这给我的咒骸制造带来了诸多启发。”
“越来越离谱了,我可不是什么真人。”
“不过,鉴于里梅和宿傩大人的复杂关系,我在里梅加工协议的基础上,掺进了一些特殊的灵魂净化粉!”
夜蛾拍了拍手,对真人的整场谋划表达了肯定:“只是如此精彩的演出,观众只有我一个人,太可惜了。”
真人见自己的老底都被翻了出来,只能承认: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我没想找你!让我想想……是缘分让我们相遇乱世以外,命运却要我们危难中相爱。”
听着夜蛾尬出的两句歌词,真人对这个人类感到极度无语:“你都要死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纠正你一下,不是死了,是解脱了。”
“解脱?难道你活着,有东西一直在烦你?你不是没老婆么,我知道你在偷偷制造女仆!”
夜蛾举起酒瓶,喝下去的酒从肚子里流出来,甚是恶心。
“烦扰我的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而已。”
“梦,你是说理想吧?”
“我知道你对这个没兴趣,我也不希望你对它产生兴趣。”夜蛾自顾自的喝酒,打算喝完就告辞。
因果的罗盘转动。
——夜蛾的理想和谋划:推翻腐朽的咒术界高层,建立咒术界的律法,拒绝不经审判的定罪和肆意妄为的杀戮。——
“你想建立约束咒术师的法律?”真人觉得不可思议,这位其貌不扬的夜蛾大人,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夜蛾止住饮酒的动作,嘴唇微颤:“看来,「无为转变」被抽走后,你觉醒出了额外的东西。我想建立的,是不被任何人操纵和篡改的法律!”
真人想坦然相告,但夜蛾让他闭嘴,他想明白了,里梅的那一包原材料来自哪里?毕竟,宿傩的头颅是他的研究课题。
隐约有了猜测后,夜蛾的表情极为严肃,但随后,“哈哈”笑出了声。
“有意思!”他从沙发上爬下来,跪在真人面前。
“看来您对于人类已经失望透顶了,所以用这种讽刺的方式再度现身是么?”
夜蛾叩首,撑住地板的手臂颤抖着。
“如此也好,我等可以含笑九泉了。”
真人以为对方疯了,看来刚刚,夜蛾被乐岩寺的吉他击中了脑袋。
——以下信息来自夜蛾的思维:天元世界早已腐朽不堪,自明治开始,咒术世界也理应跟随现代社会,步入律法时代,但那位改天换地的大存在却迟迟没有到来,腐朽和混乱并起、咒术师祸乱人间、荼毒生灵,比咒灵更甚,我等蝼蚁苦苦支撑,如今一切谋划终归泡影,好在,你终于出现了。——
夜蛾叩完首,重新爬回沙发,表情已经极度释然。他重开了一瓶啤酒,举向真人:“敬律法,敬我夜蛾能把大人带到人间。”
“你疯了?”
夜蛾更诡异的笑了起来:“正义和邪恶就像是一座天秤的两端,一个看不见的手始终维持着天枰的平衡,虽然我死了,五条悟也被封印,可是你来了呀。”
他真的疯了。
“只是讽刺的是,那个看不见的手会把人类的生死存亡交到一个咒灵的身上。”
看着真人一脸不知所措。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位神明已经意识到,丑陋的人类无法靠自己拯救自己。当然,我想你更想知道,那包粉末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