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铁交错,火花四溅。
忍客双手持刀,没有章法地胡乱划弄,刀影轨迹更是难以捕捉——像是婴童手上摆动的棍棒。
漏洞百出的步伐,似乎只是为了快而快,对方向前蛮横地挤压,目的是压缩库洛斯的活动空间。
库洛斯下意识左斧出手,右斧防御,看似天衣无缝的接招,那利刃也确实划过忍客的胸口,却也让自己的动作有了半秒的停滞。
破绽!
隐匿在四周,犹如暗影中的狩猎者的库伦特,腾空而起,忽然出现在库洛斯的身后,抬手便是一刀!
嘶啦……
库洛斯脑中警铃大作,无意识地朝前跨进半步,只觉得后颈一凉,随即出现了一道浅长的伤口。
库伦特只是出现了半秒,便继续隐匿,这正是库伦特的拿手好戏。
第二技能:光学迷彩!
通过暗属性,让自己处于眼观不可视的程度,解释原理颇为复杂,实际操作倒很简单。暗属性御刃者若是走了刺客这条路,或是有特殊需求,光学迷彩是必学的手段。
其实仔细观察,也并非无所遁形,只需要感应能量的流动,也能大致判断出对方所在的位置。
库伦特也不是刺客大师,他的技术在高手看来,可以说是漏洞百出,可偏偏忍客牵扯着库洛斯的注意力,让其难以投入心力去寻找。
然后库伦特就可以暗中伤害,第一次出手,就成效显著。
“果真是阴暗的玩意儿,行事都似老鼠,怎么就不敢堂堂正正!”
谁跟你堂堂正正……
白虎微微睁眼,又闭了回去。
忍客的胸口,是一道狰狞的斧伤,但恍若未觉,继续靠近库洛斯,势必要贯彻以伤换伤的策略。
“真是该死。”
死死咬着牙,库洛斯对库伦特的态度差到了极致。
已经涂满污言秽语的针对库伦特的意见簿,此时又被涂上鲜红的一笔——将异刃当做纯粹利用的工具,这让他难以想象。
在库洛斯的人生观里,血亲、伴侣与挚友,是要共同走过一生的,即便只是并肩走过短暂的时光,也应该怀念和铭记。
而异刃,要走的更远。
御刃者在第一次调谐后,获得异刃。没有意外的话,它会随着你走到人生的终点。
相逢没有日期,离别却是同葬。
异刃是体细胞增殖而来,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血亲也并不过分。而更多的异刃是作为挚友同行,库洛斯的迦楼罗便是如此,虽然迦楼罗平素不言语,但是心有灵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心中所想。
在这个时代,与异刃结成伴侣,也不是特殊的事情了。
所以,异刃是特殊的存在,不是设备与工具。
库洛斯看着面前的忍客,心中不忍,那双无神的瞳孔里,似乎藏着太多的孤独,就算是被逼退,也只是挥刀向前,对伤痕视若无睹,这是怎样的悲哀!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会手刃你!
库洛斯暗暗下定决心。
……
铛!
一声脆响,金铁交鸣。
洛桑横扫的银枪猛然止住,反作用的力震得他的手心剧痛,而从他的位置看去,那身材娇小的少女,用手臂抵抗这势大力沉的攻击。
蕾娜的表情坚毅,看似风轻云淡,内心却惊涛猛涌。脚步死死扎在地上,像是扎着两根夯实的桩,这记横扫的力度非凡,即使拳套吸收了大部分的动能,余下的部分渗透进来,也很难挨——好似是锤断了骨,痛到麻木。
怎么可能?
哪里来的怪物!
各有各的不可置信,洛桑更没想到。面前的少女臂膀细细,瘦瘦弱弱,来一股强劲的风都能吹退两步的,竟然不是刺客或恢复类,而是防御或强攻类战士吗?
陷入沉思的洛桑,觉得自己忘记了些,重要的东西。
不对,刺剑!
回过神来,尖锐的光点已经直指心脏,洛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腰,因为难以躲闪,所以只能尽可能避开要害。辉没有改变出剑方向,缝衣针般的剑身从洛桑侧腹穿入,再穿出,抽身便退,像是采蜜的蜂鸟喙。
咚!
与此同时,蕾娜也没有闲着,一记摆拳砸在洛桑的腰窝,被两人同时命中后,洛桑再也控制不住自身平衡,快速退后三步,用银枪遏制去势,才勉强止住身形。
“嘶……”
摆拳的伤害微乎其微。
洛桑看向自己的衣衫下摆,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空洞,连带着衣衫的对侧。辉的刺击贯穿了侧腹部,
一个照面,强敌受伤!
干得漂亮!
辉给了蕾娜一个目光,蕾娜立即会意,点了点头。两个从未并肩作战的人,此时却有了不得了的默契。
“好,很好!”
洛桑暴怒,长枪再次抬起,保持随时出手的可能。
摸了摸伤口,内衬被鲜血浸红,触感滑腻。洛桑咬紧牙关,在面前的两人身上扫过,辉的刺剑上附带着光元素,自贯穿中留下痕迹,不断灼烧破坏内部的血肉。
这种滋味难挨,令他苦不堪言,感觉就好似在开放的创口上,浇淋一滴滴酒精。
不!要比之更甚。
“你们的实力,比我想象中的强。”
洛桑缓缓开口:“不过,你们再没有机会伤到我了。”
“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拿出核心水晶,离开这里!我会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我的枪尖可不会怜悯。”
“做梦!”蕾娜冷冷地语气,像是久也不化的坚冰。
“她说你做梦。”辉跟着说道,同样表态。
“哈哈哈,大言不惭!”
“我原本想留你们一命,看来事到如今,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不过,我会让你们痛快一些。”洛桑开始认真。
“那还是不必了,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您先注意,今天的结果已经注定。说不定,可能你得先给隔壁那个玩意收尸。这可是我们佣兵团的营地,多了两具尸体,上报走程序,很麻烦的。”
辉嗤笑一声,手里的刺剑垂着,上面的鲜血聚成滴,滴落在地面。
辉脚边的一小涂鲜红痕迹,在洛桑的眼里,是耻辱的象征。对手的话落在耳朵,更是火上浇油。
出枪!
洛桑对准了辉的位置,悍然出手。
辉与蕾娜散开,他们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洛桑的前两次攻击,或是驱散或是试探,而能够在初次接触便做到伤害,也是因为斯佩比亚诡剑术的特殊性,以及二打一的数量优势。
接下来,才是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