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离原的风吹过荒草,带着傍晚的凉意。
徐信站在石殿前,看着千岩军将盗宝团成员押送离去,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三具死士的尸体。天色渐暗,他一个人带着三具尚不明确污染程度的尸体赶回璃月港,显然不现实。
他需要帮手。而且,需要一个可能知晓璃月从前有没有这些东西的人。
钟离先生也许是最佳人选,希望他不会太忙。
徐信的目光落在停在远处的木牛流马上。那个留云真君赠予的机巧,腹部有容纳空间,原本是用来盛放杂物的——那能不能用来盛放信件?
他走到木牛流马旁,打开腹部的暗格。里面只放了一些留云借风真君送的礼物。有符箓、经书、金色的丹丸、还有些武器原胚,据说十分珍贵。留云真君说这是听她讲故事的礼物,甘雨和申鹤往往都不愿意听这些。
徐信从尘世之锁中取出纸笔,就着石殿残柱,匆匆写下一行字:
“归离原遗迹,发现三具尸体,具有异常力量。请速派人来,最好是钟离先生。——徐信”
他将信纸折好,放入木牛流马的暗格中,然后合上盖子。
接下来是关键——这木牛流马,能自己找到回去的路吗?
徐信回想着留云真君的介绍:此物本是给幼年熹光制作的玩具,当年熹光坐着它在奥藏山满山跑,动静由心。
既然如此,也许可以用熹光之锁。
他轻轻拍了拍熹光之锁,低声道:“真君,请转身。”
并且想象着用意识链接尘世之锁,进入了控制面板,并且连接到眼前的木牛流马上。
木牛流马虽然听不懂人话。但是得到了许久不曾上线的信号。
它低下头,四蹄迈开,沿着预先加载的地图路线,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徐信目送它消失在暮色中,转身回到石殿前,守着那三具尸体,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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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堂
摆渡人小姐正在往生堂门口打扫落叶,余光瞥见一个奇怪的东西从街角慢悠悠地走来。
她直起身,定睛一看——
那是一头木制的牛?不,比牛小一些,但造型古朴,表面带着岁月磨砺的哑光质感,两只木角微微弯翘,看起来是钟离先生会买的东西。
不过它现在正往自己这边走来。
“这什么东西……”摆渡人小姐握着扫帚,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木牛流马在她面前停下,抬起头,用那双雕刻出来的木眼“看”着她,一动不动。
摆渡人小姐小心翼翼地绕着它转了一圈,伸手戳了戳它的背——硬的,确实是木头。她试探着推了推,木牛流马纹丝不动,仿佛在等什么。
“怪了……”她嘀咕着,转身跑进堂内,“钟离先生!钟离先生!外面有个怪东西!”
钟离正在院中核对送仙典仪的物资清单,听见喊声,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账册,随她来到门口。
他看到木牛流马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了然。
“这是……”他走近几步,仔细观察了片刻,“仙家机巧。从制式看,应是奥藏山留云借风真君一脉的作品。”
“仙、仙家机巧?”摆渡人小姐瞪大眼睛,“它来咱们这儿干嘛?”
钟离没有回答,而是绕着木牛流马走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它的腹部。他俯身,伸手在暗格处轻轻一按——暗格的盖子应声而开,里面琳琅满目的放着各种珍贵物件,起码是在璃月有价无市的。
在那些之上,静静躺着一封信。
“原来如此。”钟离取出信纸,正要展开——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一道身影从堂内窜了出来。胡桃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动作比兔子还快,一把从钟离手中抽走了信纸。
“胡堂主。”钟离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胡桃已经退开三步,笑嘻嘻地展开信纸,清了清嗓子,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念道:
“归离原遗迹……发现三具……异常尸体……请速派人来……最好是钟离先生……徐信。”
她念完,把信纸往钟离手里一塞,眨巴着眼睛:“哟,徐信那边有情况?三具异常尸体,还点名要客卿你去?”
钟离接过信纸,目光扫过那行字,沉吟片刻:“归离原距此有一段路程,若我此时动身往返,送仙典仪的物资筹备便要耽搁。天枢星那边已在催促清单,明日需与总务司对接……”
他看向胡桃,语气依旧平稳:“胡堂主,此事既涉及尸体,与往生堂的职司亦有关系。你身为堂主,亲自走一趟,也在情理之中。”
胡桃眼睛一亮:“我去?那这木牛——这什么牛来着?”
“仙家机巧,名讳不详。”钟离道,“但它既能送信至此,想必也记得来路。胡堂主可乘此物前往,省去脚程。”
“乘它?”胡桃绕着木牛流马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它的背,“这玩意儿能骑?”
“既是仙家造物,应有承载之能。”钟离道,“胡堂主不妨一试。”
胡桃将信将疑地跨上木牛流马,坐稳——背部构造正好可以容纳骑乘者,虽然不算舒适,但确实可行。
“然后呢?它自己会走?”
钟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俯身,在木牛流马的脖颈处轻轻抚过。片刻后,他直起身,对胡桃道:
“好了。它会原路返回,带你去归离原。”
胡桃眨眨眼:“您还会摆弄仙家机巧?”
“略知一二。”钟离的回应一如既往的淡泊,“古籍中偶有记载,观其构造,推演其用罢了。” 胡桃也没多问,反正钟离什么都懂,她已经习惯了。她拍了拍木牛流马的脑袋,兴致勃勃地道:“走走走,去归离原!让本堂主看看徐信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木牛流马慢悠悠地转过身,迈开四蹄,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摆渡人小姐站在门口,看着胡桃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忍不住嘀咕:“堂主就这么骑着一头木头牛走了……不会摔着吧?”
钟离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归离原的方向,若有所思的对摆渡人解释道。
“堂主她看似玩心重,实际上因为这些天频发的僵尸伤人的事件,变得极度焦虑。”
暮色渐深,璃月港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木牛流马驮着胡桃,沿着来路,一步一步走向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