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敢死队》

维多利亚,里米特城的鎏金时代酒店顶层,总统套房里的雪松香氛浓得发腻,盖不住窗外飘进来的、淡淡的煤灰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落地窗的厚窗帘只拉了一半,能看见楼下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一边是酒店灯火通明的私家花园,喷泉溅着碎金般的水花;另一边,是罗德岛搭建的感染者临时安置板房,零星的暖灯在春夜里亮着,那是罗德岛的医疗站还在值守,给突发不适的感染者紧急处理症状。
浴室的磨砂门滑开,刚洗完澡的市议员科恩裹着丝绒浴袍,用毛巾擦着半湿的头发,肥硕的身躯踩在羊毛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对着玄关的穿衣镜扯了扯嘴角,油光满面的脸上堆着志得意满的笑。
就在一小时前,他刚敲定了两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一笔是把罗德岛移交给他协调安置的17名矿石病轻症感染者,转手卖给了边境的私人矿场,换来了一整箱沉甸甸的金币;另一笔,是把罗德岛护送急救医疗物资的路线,泄露给了反感染者极端武装“肃清之手”,对方承诺,事成之后给他在伦蒂尼姆买一套带花园的独栋别墅。
他太清楚怎么钻空子了。
表面上,他是当地第一个公开支持罗德岛感染者安置政策的官员,是媒体口中的“包容先行者”,办公室里永远摆着他和罗德岛代表团的合影。
可背地里,他比谁都清楚,只有感染者和普通人的矛盾永远存在,只有罗德岛的安置工作处处受阻,他才能两头捞好处,永远坐稳这个位置。
约好的伴游女郎应该已经到了,他特意叮嘱过送到卧室里,就为了这赚得盆满钵满的夜晚,好好放纵一番。
卧室的门虚掩着,漏出里面昏黄的床头灯光。
科恩伸手推开,嘴里的轻佻玩笑刚到嘴边,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硬生生卡在了那里。
床上确实坐着两个女人,却不是他叫来的那个。
靠在床左边的女人一头炸眼的红发,她翘着二郎腿,黑色作战靴的鞋跟磕着床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磨掉了漆的罗德岛干员铭牌,另一只手搭在膝头,把玩着一把匕首,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她嘴角勾着一抹惯有的戏谑笑意,可那双绿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像盯着猎物的豺狼,带着彻骨的寒意。
是W,罗德岛的干员。
床沿的另一边,坐着个一身黑衣的萨卡兹女人。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她的一只手按着腰间的匕首,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利刃,沉默着,却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杀气,连房间里的香氛都仿佛被这股气息冻住了。
是阿斯卡伦,也是罗德岛的干员。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他铺着真丝床单的床上,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把这间本该充满情欲的房间,硬生生衬成了一间刑场。
地上上,还摆着他藏起来的黑色账本,里面记满了他克扣罗德岛安置物资、出卖感染者、泄露行动路线的每一笔交易,此刻正被W用靴尖轻轻点着。
科恩愣了两秒,强压下心底突然窜上来的慌乱,又换上了那副油腻的、八面玲珑的笑,伸手松了松浴袍的领口,语气故作轻佻:“哦?看来酒店给我准备了额外的惊喜?不过我可没叫两位,是走错房间了吧?要是想谈合作,明天可以去我的办公室……”
没有人接话。
W停下了摩挲铭牌的动作,指尖一弹,那枚铭牌精准地砸在了科恩面前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湖。
阿斯卡伦也缓缓抬起了头,兜帽下的红瞳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活人温度的、只属于收割者的眼神,更是一种“我们什么都知道了”的、审判般的目光。
科恩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后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酒意瞬间醒了个彻彻底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
他做的那些事,败露了。
“保安!保——”科恩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往门口扑,喉咙里滚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知道,面对这两个人,只有喊来保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他刚扑到玄关,额头就狠狠撞在了一片坚硬的、带着肌肉线条的胸膛上。
门口站着一个人。
高大、强壮,一身黑色作战服绷着紧实的肌肉线条,肩宽几乎堵死了整个门框,连走廊里的应急灯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的左胸口绣着醒目的罗德岛标志,右臂上戴着罗德岛专项行动的专属臂章,黑色的布料上,白色的橄榄枝围着一把交叉的剑,那是安全部为清理高危内鬼、保护安置区设立的行动标识。
是博士。

他戴面具,看着扑过来的科恩,没有半分躲闪的意思,甚至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你,你!”
“砰——”
科恩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博士迎面一脚狠狠踹在了胸口。
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像个被丢弃的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卧室的床脚,浴袍的系带崩开,胸口瞬间浮起一片青紫的脚印。
他疼得蜷缩起来,连气都喘不上来,嘴里溢出了腥甜的血沫,刚才的嚣张与傲慢,荡然无存。
阿丝卡伦和W各自抬起一边的脚,顺势将他捁了起来,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别、别杀我!”
科恩彻底慌了,肥硕的身子抖得像筛糠,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我有钱!我把所有的金币都给你们!矿场、情报,你们要什么我都给!我马上把人追回来,把物资还给罗德岛,求求你们放了我——”
他一边哭嚎,一边急急忙忙地补充,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还能帮你们!帮你们对付那些感染者!我知道他们所有的安置点部署,那些矿石病患者都是隐患,我可以帮你们——”
“闭嘴。”
W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靴跟碾着他油腻的脸颊,戏谑道:“拿着感染者的命换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
阿斯卡伦弯下腰,匕首的尖端抵住了他的太阳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带着千钧重量:“审判的日子,迟早会来。”
博士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缓缓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了一把军用匕首,刀刃在床头灯下闪着寒芒,上面还带着没擦干净的、之前清理极端武装时留下的血渍。
他用刀尖轻轻塞进科恩的牙缝里,力道不大,却让科恩瞬间噤了声,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咔咔声。
“三个月前,你把罗德岛边境安置区的感染者劳工,转手卖给了私人矿场,半数人没能活着熬过第一个月。”博士的声音很低,很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重锤一样,一锤一锤砸在科恩的心上,“一个月前,你截停了罗德岛运往疫区的药物,导致大量感染者死于矿石病急性发作,转头就把药高价卖给了黑市。”
“半个月前,你把我们的医疗护送路线泄露给了极端武装,导致2名罗德岛干员牺牲,17名平民受伤。”
匕首的尖刃一点点往下滑,划破了他的浴袍,抵在了他的脖颈上,渗出来一点猩红的血珠。
“你欠的,该还了。”
科恩的瞳孔猛地收缩,刚想再开口求饶,卧室的门就被博士伸手带上了。
“咔哒”一声,门锁落定。
……
甜腻的雪松香氛,很快被越来越浓的血腥味盖了过去,床头灯昏黄的光,在门板上投出了晃动的、模糊的影子,像一场迟来的、注定落幕的审判。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锁再次转动,门被拉开了。
博士第一个走了出来,作战服上溅满了暗红的血渍,脸上也沾了很多,他随手用干净的袖口擦了擦脸颊,把沾了血的匕首收进了靴筒。
跟在他身后的是阿斯卡伦,她收起了武器,兜帽依旧压着,身上的血大多集中在手臂和前襟。
她对着耳麦低声汇报了两句,向罗德岛安全部确认了行动收尾的细节,随后微微颔首向博士示意,走廊安全,没有异常。
走在最后的是W,她吹了声不成调的口哨,甩了甩手上沾的血,嘴角重新勾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只是眼底的寒意还没散去。“臭死了,我身上全是那个肥猪的血。”
三个人满身是血,脚步却稳得像只是散了个步,顺着满是尸体的走廊,一步步走向了消防通道的尽头。
……
第二天清晨,罗德岛陆行舰的指挥办公室里,博士坐在座椅上,身子微微前倾,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
他的动作稳而缓,昨夜溅上的血渍早已被清理干净,锃亮的刀刃被擦得能映出他垂着的眼睫,只有刀柄防滑纹路的深处,还嵌着一点洗不净的暗褐色旧痕。
作战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臂,指节上还留着昨夜攻击时蹭出的淡青淤青,却丝毫没影响他擦拭的动作,仿佛手里打磨的不是一把沾过血的凶器,只是一件需要细心养护的随身工具。
办公室角落的壁挂式新闻终端一直开着,音量调得极低,只作为晨间的背景音,循环播放着维多利亚的早间新闻。
从伦蒂尼姆的政局动态,到边境城镇的民生播报,平缓的女声不疾不徐地流淌,直到一条插播的突发快讯,骤然打破了这份平稳。
“插播一条紧急消息。”女主播标准而毫无波澜的声线透过扬声器传来,清晰地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昨日夜间,维多利亚里米特城在任市议员科恩,被发现死于城中鎏金时代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内。据当地警方初步通报,现场发现激烈打斗痕迹,在房内查获极端武装相关物品,初步判定为反感染者极端组织“肃清之手”的报复性袭击,目前案件仍在全力侦办中。”
博士擦拭匕首的动作,只顿了不足半秒,随即又恢复了之前不紧不慢的节奏。
“据悉,科恩议员生前长期致力于推动感染者权益保障工作,牵头落地了多项边境感染者安置政策,是当地公认的包容先行者。其意外身亡已引发当地民众的广泛哀悼,市政厅已为其降半旗致哀……”
直到这句播报落下,博士才终于抬了眼,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
所谓的“包容先行者”,不过是个靠着吸食感染者血肉中饱私囊的蛀虫;所谓的“安置政策”,不过是他转手倒卖感染者的遮羞布。
如今人一死,反倒成了被人悼念的圣人,实在是莫大的讽刺。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W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作战服,红发松松扎在脑后,只有耳尖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淡褐色的血点。她把加了双倍奶糖的咖啡搁在博士手边,自己斜靠在办公桌沿,抬下巴点了点还在播报后续悼念新闻的终端,戏谑地吹了声口哨。
“听听,咱们昨晚送走的这位,都快被吹成感染者的再生父母了。”W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黑咖啡,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讥诮,“当地警方也是饭桶,查了一晚上,就给了个极端武装报复的结论?合着我们仨连夜跑的这一趟,成了给别人背锅的了?”
“阿斯卡伦那边呢?”博士忽然问道。
“刚发来的通讯。”W扬了扬手里的终端,笑得漫不经心,“人已经全部救出来了,被卖到矿场的感染者,一个不少,已经往安置区送了。”
“另外,科恩那本记满了黑料的账本,我已经匿名打包发给了伦蒂尼姆所有的独立媒体,过不了多久,这位“圣人议员”的真面目,就会被扒得底朝天。”
终端里的新闻已经切换到了下一条,依旧是歌舞升平的官方通稿,仿佛昨夜酒店里那场迟来的审判,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看样子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需要搞外交了。”博士说到。
W闻言挑了挑眉,长腿一抬,踩着办公椅的脚踏,一屁股稳稳坐在了博士面前的办公桌上,军靴的鞋底就搁在摊开的安置区报表旁边,把满桌的文件挤得东倒西歪,半点不见外。
这事儿她在这办公室里干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
“报表踩脏了,下午要给凯尔希过目。”
“怕什么,脏了我帮你重打一份,大不了挨凯尔希骂的时候,我陪你一起站着。”W理直气壮,非但没挪地方,反而往前凑了凑,两条长腿直接圈住了博士,靴跟轻轻磕了磕博士的腰侧,动作熟稔。
“比起你这些破报表,我这儿有更有意思的事,想跟我们的博士聊聊。”
她俯下身,蓬松的红发垂落下来,扫过博士的脸颊,发梢蹭过他的耳廓,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指尖覆上了博士的手,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去,和他十指相扣。
“昨晚你踹那肥猪那一脚,我到现在还记着呢。”W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沙哑的戏谑,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博士的脸,眼神里全是熟稔的、不加掩饰的欣赏,和那点刻在骨子里的坏劲,“那一下狠的,我都听见胸骨闷响了,当时跟阿斯卡伦对视一眼,我俩都愣了半秒,平时在指挥室里,连干员受伤都要心疼的人,动起手来这么野?”
“防止他喊保安,给我们的撤退添乱。”
“我可没说不好。”W立刻接了话,笑得更欢了。
她干脆借着博士拉她的力道,直接从桌上滑下来,一屁股稳稳坐在了博士的腿上,胳膊熟门熟路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半点不避讳。
进来的时候她就随手扣了门锁,就算有人找博士也得先敲门,这办公室里,此刻就是他们俩的私密地界,她更是肆无忌惮。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博士的下颌线,然后把红色指尖凑到唇边,舌尖轻轻扫了一下指腹,眼神却始终没离开博士的眼睛,带着明目张胆的暧昧和挑衅。
这招她用过很多次,但是刀客塔不吃她这一套。
“恰恰相反,我太喜欢了。”
“毕竟,能跟我一起沾血、一起收拾烂摊子,这世上就你一个。”她指尖轻轻一弹,一枚子弹掉了出来。
博士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坏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是不是想找个借口,多跟我出去出任务,顺便炸点什么东西?”
“不全是。”
W笑得更欢了,从桌上跳下来,绕到博士的椅子旁边,弯腰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全是熟稔的调戏,“主要是,想多看几眼我们博士的另外一面。”
说完她就直起身,顺手拿起博士桌角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冲他晃了晃瓶子,笑得一脸坦荡:“对了,下次再有这种活,必须还叫我。阿斯卡伦虽然靠谱,但太闷了,哪有我跟你默契?”
“阿斯卡纶可比你靠谱,她不会无缘无故炸翻一辆车。”
然后,一道声音从博士和W的上方传来:“我同意。”
两人抬头看去,阿丝卡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天花板里,露出一个脑袋。
W吐槽道:“你有病啊?罗德岛的通风管道给你当窝钻?”
阿斯卡纶没接她的茬,双手撑着通风口边缘,利落翻身跳了下来,递交给刀客塔一份文件。
“新人报道么。”博士拿过文件,细细阅读起来。
阿丝卡纶看向W,红瞳里没什么情绪,语气却带着点极淡的讥诮:“比起我钻通风管道,我更在意,有人当着我的面半句硬话不敢说,背后就编排我‘闷’,还要顺带踩一脚我的靠谱程度。”
阿丝卡纶顿了顿,说:“还有,博士说得没错。至少我不会在边境接应任务里,无缘无故炸翻我们自己的撤离车,害得所有人在零下十度的雪地里躲了三个小时的追兵。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那能怪我吗?”W有点炸,往前凑了两步,差点跟阿斯卡伦脸贴脸,音量又拔高了一度。
“那开车的家伙眼睛跟瞎了一样,非要往极端武装的埋伏圈里冲,我炸了轮胎是救了你们!不然我们全得被打成筛子!再说了,闷就是闷!出任务全程不说三句话,问你要不要补位就只会嗯一声,跟个只会砍人的哑巴一样,难道我说错了?”
“任务里不需要废话。”阿斯卡伦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她,语气依旧平稳,“至少我不会在处决任务的前一秒,还在琢磨要不要往酒店配电室塞颗炸弹,差点把整层楼的保安都引来。也不会在行动前一天,因为跟可露希尔打赌输了,就把我们的行动暗号改得乱七八糟,差点让接应队把我们当成目标。”
“我说阿斯卡伦。”W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拉得满满的,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先不说别的,炸配电室?合着在你这金牌佣兵眼里,提前给撤退留个后手叫多事?真要是那肥猪藏了暗哨,整层楼的保安涌过来,是你那把匕首能一次性清完,还是指望你缩在通风管道里一个个杀?我没真炸,就只是琢磨了一下,就给你吓成这样?”
“……”阿丝卡纶冷冷的望着W。
W直起身,往前凑了半步,却不是剑拔弩张的吵架架势,只是微微歪着头,绿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毒舌笑意,精准戳着阿斯卡伦的痛点:
“还有,你嫌我废话多?总比某些人强,一整晚除了扣扳机就是蹲墙角,跟个没装芯片的弩箭架子似的,我还以为你是来执行单人暗杀,不是来配合团队行动的。要不是我提前把那肥猪藏在楼梯间的四个保镖引去了阳台,你以为你能悄无声息摸进顶层?哦对了,昨晚是谁,在我泡坏了逃生通道的门锁之后,才反应过来那肥猪留了后路?合着你的靠谱,就是跟着我的节奏走,完事了躲在通风管道里偷听,再跳出来挑我的刺?”
“团队合作需要讲究默契,而你压根就没和我说这事。”阿丝卡纶回答道,“你觉得你这种行为叫靠谱吗?”
W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桌沿,随手把空杯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
“我闷不闷、靠谱不靠谱,博士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在这挑三拣四?有这功夫揪着我这点小事不放,不如去查查你清理的监控有没有留尾巴,别还要我来给你擦屁股。”
“既然你不懂团队配合的规矩,我不介意在这里帮你补一课。”
阿斯卡伦往前踏了一步,靴底踩在地板上没发出半点声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匕首的握柄上,兜帽下的瞳泛着冷冽的光。
“哈哈?来啊!”W瞬间收了笑,指尖一翻,一枚手雷拉环就出现在了指缝间,她非但没退,反而迎着阿斯卡伦上前半步,狂笑着怼了回去,“信不信老娘把高爆手雷塞你「吡——」里,让你自「吡——」的时候炸开花!”
就在两人气息相撞、剑拔弩张的瞬间,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对峙。
“停手。有新任务。”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博士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桌角的黑色面具,正慢条斯理地扣着绑带,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指尖还戳着亮着屏的终端,上面是刚接收完毕的加密通讯,显然已经看完了全部内容。
W和阿斯卡伦瞬间收了身上的戾气,她们太清楚博士的习惯,只有紧急且重要的事,他才会在办公室里直接戴上面具。
W随手把炸弹揣回兜里,挑眉问道:“哦?又有不长眼的东西送上门给我们练手?”
“不完全是。”博士扣完面具的最后一道绑带,将终端揣进作战服口袋,“是银灰的加密通讯,谢拉格那边出了问题。”
“谢拉格的国主?”阿斯卡伦松开了按在匕首上的手,语气瞬间严谨起来,“喀兰贸易把控着谢拉格全境的防务,能让他专程找罗德岛外援,对方不是普通间谍?”
“渗透进谢拉格的境外间谍,已经碰了我们在当地的医疗站,还截走了银灰运往北部矿区的感染者安置物资。”博士拉开桌下的抽屉,拿出检查过的手枪,动作利落地确认了弹匣,再插进腰侧的枪套里,“银灰需要我们帮忙精准定位目标,人找到之后交给他,后续处置是谢拉格的内政,我们不插手。”
“间谍?”W瞬间来了兴致,眼睛都亮了几分,“有意思,是要活埋,还是阉了他?”
“目前都不需要。”博士抬眼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只找人,不动手,不越界。”
“欸~真没意思。”W立刻垮了脸,百无聊赖地摆了摆手,嘴里还嘟囔着,“连炸都不让炸,出任务还有什么劲。”
博士没接她的话,拿起桌上的行动终端,只落下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出发。”
W率先吹了声不成调的口哨,晃着步子往门外走,顺手把兜里的手雷调整到了最顺手的位置。
阿斯卡伦紧随其后,出门前已经通过耳麦同步了谢拉格的基础地形资料,脚步稳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博士走在最后,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只留下满室还没散尽的、淡淡的硝烟与咖啡混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