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后勤部，某栋偏僻老旧的附属建筑深处，一间门窗紧闭、只靠几盏昏黄应急灯照明的杂物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味、以及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劣质能量残留和淡淡血腥气的阴冷味道。
肖三锆脸色惨白，右臂还打着厚重的固定夹板，脸上残留着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和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站在房间中央。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坐在对面阴影里、那个唯一一张破旧椅子上的身影。
他的哥哥，肖二渠。
此时，肖二渠穿着后勤部的制服，但领口敞开，搭在扶手的袖口卷起，露出精瘦却布满古怪暗色纹路的手臂。
他面容阴鸷，眼眶深陷，此刻正用一种看待废物的冰冷眼神，盯着自己不成器的弟弟。
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扶手，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仿佛敲在肖三锆的心上，加上晚上仓库的冷风，肖三锆瑟瑟发抖……
“所以，你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不仅没拿到那个F班小子身上的东西，和试探出他那只召唤物的底细，你反而把自己搭进去，还折了我给你的符石？”
肖二渠的声音嘶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甚至，连符石的子石都碎了，让那边可能有所察觉？”
“哥……我、我也没想到……”
肖三锆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抑制的恐惧，
“那只狐狸……不，那个怪物！它根本不是普通的召唤生物！那么可怕！能量强得离谱！我的符石瞬间就碎了！我、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废物！”
肖二渠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发出一声闷响，吓了肖三锆一大跳。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行事要隐秘！要动脑子！对付一个F班的废物，你都能搞砸！还弄得人尽皆知，学院现在都盯上你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愚蠢，我这边猪猡的指标压力有多大！上面已经很不满了！”
“猪猡”
……听到这个词，肖三锆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当然知道“猪猡”指的是什么，那正是他们兄弟暗中进行的那见不得光的勾当——
“猎物”交易
即那些被他们用各种手段诱骗、逼迫，定期上供生命精华的低年级弱小异能者。
“我……我也不想的啊，哥，你再帮我一次。”一时间，肖三鹄语无伦次。
“帮你？拿什么帮你？”
肖二渠站起身，在昏暗的光线中来回踱步，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你的价值，本来就在于你能在明面上活动，接触那些猪猡，用学院学生的身份做掩护。现在你被学院盯上，成了半个废棋！受连累许多人都受到影响！”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着肖三鹄，眼中闪烁着危险而疯狂的光芒：“还有……那个叶枭……叶枭！特么敢坏我好事！还有他那该死的召唤物！”
肖二渠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助弟弟在C班的势力和自己后勤部的便利，缓慢而隐蔽地发展下线，和定期收割那些资质平庸、缺乏背景的低年级学生的生命精华，用来修炼那门见不得光的秘法，同时向上“进贡”，换取更多资源和庇护。
而叶枭的出现，伊琳娜的异常，以及这次肖三锆的惨败，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不能再等下去了……”
肖二渠喃喃自语，眼中狠色越来越浓，“那只召唤物必须处理掉！还有叶枭……他身上肯定有秘密！能驾驭那种召唤物，还能拿出高品质的护身符……他本身，说不定就是那个秘密！”
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既然常规的、隐蔽的手段暂时受阻，那就用更直接、更暴力的方式！
在学院巡礼那种人多眼杂、能量波动混乱的时候……制造一场“意外”？
或者，干脆想办法把他引出学院防护范围？
只要手脚干净，嫁祸给能量暴动或者“野外异兽”，就算是秩序之刃，也查不到什么！
至于那只召唤物……再强，也只是召唤物！只要能先解决掉召唤师，或者用更强大的力量瞬间压制……
肖二渠的目光，落在了仓库最深处，那个被厚重黑布遮盖的角落。
那里，隐隐传来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无数细碎呜咽和能量被强行抽离的诡异波动。
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而贪婪的笑意。
“三锆？。”
“哥、哥……”
肖三锆惶恐地应道。
“你的伤，还得再养养。”
肖二渠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下来，但这平静之下，却透着更深的寒意。
“这几天，安分点，别惹事。猪猡那边，我亲自去处理。至于叶枭……你放心，哥哥会替你报仇。”
但肖三锆看着自己哥哥脸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非但没有感到似乎安心，反而一种更深的恐惧从后脊梁直冲脑海。
他隐约觉得，哥哥似乎要做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而自己，可能也会被卷入其中，万劫不复。
F班宿舍区，某间采光良好、窗明几净的房间里，气氛与仓库中截然不同。
“阿嚏——！”
叶枭揉了揉莫名发痒的鼻子，视线从手中的《基础灵能符文学》上移开。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木质地板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从楼下生活区传来的面包香气。
“主人，你感冒了？”软糯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伊琳娜蜷在窗边那张铺了软垫的椅子上。
她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用尾巴尖逗弄着阳光下飞舞的微尘，赤红的狐耳随着楼下传来的隐约喧哗声轻轻转动，脸上写满了“悠闲”二字。
“不像。可能是有谁在念叨我吧，比如某个赔了符石，又折了手臂的好心学长？”
叶枭合上书，语气轻松。
关于肖三锆的后续，学院风纪部只是不痛不痒地给了个警告处分，理由是“不当使用课外实验性符咒”，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叶枭也乐得清静，他本就不想把事情闹大。
“哼哼……，那是他活该。”伊琳娜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耳朵愉悦地抖了抖，
“不过主人，他那个哥哥，感觉更麻烦哦。躲在阴影里的臭老鼠，味道隔老远都让人家鼻子不舒服。”她说着，故意用一条尾巴尖掩住口鼻，做了个夸张的嫌弃表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
叶枭笑了笑，目光扫过安静挂在墙上的古朴长剑，和书桌上那枚看似普通的青玉印章。
“再放狐狸？”
“谁是狐狸！人家是尊贵的……诶，等等，好像……也没错？”
伊琳娜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尾巴竖了起来，又不好意思地缓缓落下，耳朵也耷拉了一半，小声嘀咕，
“反正……不许随便放！出场费很贵的！至少要……要三个，不，五个奶油号角才行！”
看着她那副明明想摆架子却自己把自己绕进去的纠结模样，叶枭忍不住笑出声：
“好，好，五个奶油号角，记账上。”
“这还差不多。”
伊琳娜恢复得意的表情，尾巴也开心地晃了晃。但随即，她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声。
空气安静了一瞬。
伊琳娜的耳朵“唰”地变得通红，九条尾巴瞬间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大毛团，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是尾巴饿了！不是人家！”
“是是是，尾巴饿了。”叶枭从善如流地点头，站起身，“刚好也到饭点了。听说今天生活区餐厅有限定的蜂蜜烤肋排和芒果布丁……”
毛团立刻松动，一颗小脑袋钻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真的？限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