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接触游戏三十多年，什么剧情没见过？早年霓虹rpg里的神人剧情多了去了，他还不是赤石完了还要喊两句“豪赤”？
至于什么叙事模式？这又是什么玩意？
程溯见他一脸懵逼的样子，微微一笑：“你觉得剧情演出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高林给出了标准答案，“大段的文本对话或者过场动画呗，通过角色之间的互动和对话塑造角色形象，同时展开世界观。”
“确实是这样，不过这样不适合手游，玩家可不一定有兴趣在公交车上一手拉着吊环一边不停点屏幕。”程溯用中指推了推鼻梁，“所以我们要用碎片化的剧情让玩家自己去拼凑。”
高林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在探索过程中逐步释出只言片语？”
“是，但不是全是。”程溯摇了摇头，“我们游戏的背景设定是什么？”
高林老老实实地回答：“修真题材，仙界因为不明原因被彻底摧毁，玩家作为某个幸存者，重新开始培养弟子并调查真相。”
程溯：“没错，重点就在这个培养弟子上。我们可以给每个弟子都弄一个背景设定，通过培养和作战去提升好感……亲密度，然后不同亲密度可以解锁不同的背景故事。玩家可以通过不同角色的背景故事来拼凑这个世界观，甚至了解发生的剧情。”
高林听完之后皱着眉头没有回话，似乎这种剧情模式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程溯也没有继续解释，现在这种碎片化剧情的模式还是相当罕见的，尤其是在重视剧情的jrpg中更是如此。但是随着之后《黑魂》系列的爆火，这种如拼图般将线索埋藏各处、让玩家自行挖掘串联的叙事魅力，会吸引大量热衷解谜与考据的爱好者，他们会带着解密般的心态去探索游戏和分析文本。
当然程溯提到的碎片化叙事和宫崎老贼的方式并不太一样，魂系叙事过于硬核，很多线索隐藏得极深，甚至需要刻意跳出原有思维模式才能找到。
但是对手游而言，这种方式还是太硬核了。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需要给每个角色设定档案，并且从不同视角阐述同一件事？然后玩家在平时负责养成和战斗，等有空了再去看剧情？”高林总算理清了思路，可还是觉得这不靠谱，“理论上确实可行，不过难度还是太大，这种群像类的叙事方式很考验文案，我们这里并没有专门负责这一块的。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既然要保证玩家拼凑剧情，那么档案肯定不能透露太多情报，这样就很容易导致对剧情解读有很大的分歧，这该怎么办？”
“不是哥们，你都想得这么远了？”高林的问题让程溯一愣，他还以为这种超前的概念会让人难以理解呢，看来还是低估了人民群众的智慧。
高林被这话气笑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好歹也是读过书的！”
“行了，我的错。”程溯赶紧下压双手，然后继续解释，“既然你明白了就好，对于这两点我也有考虑。”
“第一，公司确实没有文案，但是不代表我不认识文案啊，写网络小说的行不行？万订的那种。”
“这个倒应该是可以，不过你怎么搞定人家呢？”
程溯摆了摆手：“这你就不要管了，我自己有办法。”
我搞定我自己还有什么问题？
高林也没继续纠结，只是问道：“那第二个呢？如果剧情和玩家想得一样，我们要不要修改？如果分歧太大又会不会有争议？”
程溯两手一摊：“我们写什么剧情？就不能根据社区里讨论什么我们就自己现编？”
“啊？”
“你啊什么？”程溯翻了个白眼，“我们才几个人？能注意到所有的伏笔吗？能保证剧情前后不矛盾吗？做不了，没这个能力你知道吧！所以我们才要玩家去讨论，他们这群列文虎克能把你标点符号的错误都翻出来。”
“那要是真找出错的，我们不是就翻车了？”
“翻什么车？”程溯想起之前自己写网文的经历，“你只管发布剧情，之后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高林挠了挠后脑勺：“这能行？玩家不会觉得我们在敷衍？”
“敷衍什么敷衍？那是我们和玩家心有灵犀！”程溯拿出手机，点开Links的社区，把手机屏幕对着高林，“看看，玩家会在这里讨论游戏，只要我们稍微引导一下舆论，玩家就会顺着我们的思路去讨论剧情。我们甚至可以看看玩家有什么好点子，到时候整合一下，直接放进游戏里！”
高林：“你是人啊？”
“你之前都说我是天生邪恶的宇智波小鬼了，还不了解我？”程溯厚着脸皮满不在乎。
高林没有理会程溯的吐槽，而是自顾自地点了根烟，一脸的唏嘘和迷茫：“名义上，我是游戏策划。可是背景设定和游戏玩法都是你先定好的，剧情叙事也是你给的方案，甚至连文案也是你来找人，我到底策划了什么？”
程溯起身拍了拍高林的肩膀：“这款游戏会是后续长线运营的项目之一，所有的活动和营销手腕都会是你负责，之后你要忙得可多了去了。”
“我知道。”高林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我只是吐槽两句，你不用安慰我，都是大老爷们的，没必要这么矫情。”
程溯：“我拍你肩膀不是安慰，是让你把烟熄了，我老婆还在呢。”
“……你大爷。”高林嘴上不饶人，可还是乖乖地摁灭了烟头。
他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就算这些问题都解决了，还是有其他问题。首先是联网，这次不是回合制，战斗过程中，尤其是PVP过程中必须联网，现在的网络不稳定会不会给玩家太多负面体验。”
“还有吗？”
“有，其次就是按照计划，我们用的是3D建模，现在大部分手机可带不动。”
程溯露出满意的微笑：“你果然注意到了。不过没关系，这款游戏我没准备今年上线，最快也是明年。”
虽然2011年和2012年只差了一年，可这一年间智能机的普及度与硬件性能会迎来一次实质性的跨越。等到明年，双核处理器将成为中端机型的标配，内存与图形处理能力也会显著提升。
与此同时，国内的3G网络正处在建设加速期。到2012年，基站覆盖将明显完善，运营商之间的竞争也会推动流量资费进一步下探。更稳定的连接环境与更亲民的网络成本，无疑会为需要实时交互的手游铺平道路。
“可是就算等到明年，大量3D建模跑起来，手机还是吃不消，会出现发热掉帧之类的问题。”
“你能说出这个问题，我很高兴，但是你想不到解决方案，我不喜欢。”
程溯双手环抱，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看看人家法老空，祖传引擎都多少年了，你就想不到办法？”
其实游戏界祖传引擎不算什么新鲜事，像狗EA的寒霜引擎，就陪着各位薯薯从二战打到一战又打到了近未来。
但问题是法老空的“大头娃娃”式建模，一路挺了差不多十年。
听到程溯举的例子，高林眼前一亮，双手一拍：“大师我悟了！你是在告诉我，做好剧情就行，建模粗糙点无所谓？”
程溯：“……我是让你学学人家用的2D伪3D技巧！”
这种技术高林并不陌生，本质上就是使用3D建模的角色和2D的背景拼接而成的一种技巧。通过特殊视角和具有立体感的贴图营造视觉误差，从而实现伪3D，或者叫2.5D的视觉效果。
“我有时候真该把你的脑袋打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玩意。”高林捂住了脸，“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别以为这样就没问题了。”程溯又给他泼了盆冷水，“就算背景全部采用2D贴图，可大量3D建模同时渲染，对硬件要求也不低。”
高林也点了点头：“确实，尤其是按照你要求的建模要涩一点，那就更麻烦。”
“所以说你老是关心涩不涩干嘛？不知道狗K卖得最好的就是妹卡？”
“你又在说什么鬼话？有办法就说，没办法我们一起讨论。”
程溯虚空打了个响指：“愚蠢，看我见招拆招！搞两套建模就是了。一套是在菜单和属性页面这些静态场景的精致建模，等进入战斗了，切换成俯视视角，再换成简陋的建模，这样减少渲染压力。反正玩家手机屏幕小，又是俯视角，根本看不清。”
高林：“还好你是来做游戏了，你要是去了当个什么公务员或者财务，我感觉只能在法治节目上看见你了。”
“……行了，还有什么问题一起说吧。”
“有。这次的原画谁负责？修真题材，肯定不适合日式画风，那种仙气不好画啊。”
程溯直接发了几个号码给高林：“这几个是正经科班出身的美术老师，都学过国画，以前也和我合作过，技术没话说。我已经和他们商量好外包的事了，有需求就找他们。”
连续两次元旦晚会的合作，让程溯对几位大佬知根知底，这事交给他们也能放心。
高林犹豫了一下，有些难为情地搓了搓手。
“那这几位老师，会像你一样画涩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