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离……
“呼——”
莉丝娜深呼吸平复内心,从腰间布袋中取出一枚金币——假主教给她的那枚,袋子里全是圣银币,很好找。
“语气那么自信,这枚金币,你解析明白了?”
莉丝娜从椅子上起身,在莫瑞娅与比埃尔不解的目光中,走向窗口。
“要怎么处理它?”
莉丝娜一副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满脸“快夸我”的欧离撅起嘴,耷拉下脸来,无奈道:
“当小莉丝娜的第二人格,还真是丁点儿隐私都没有呢。”
路上都在思索,莉丝娜确实摸索出一条接近真相的逻辑链:
假主教是幻术,他给的金币没有消失,金币很可能是施展幻术的媒介。
为什么给金币而不是圣银币,身为预备圣女的莉丝娜再清楚不过——圣银具有“净化”魔力的性质,不能充当魔法媒介。
而欧离显然超出了多重人格能解释的范畴,在这个存在魔法的世界,她或许就是一种魔法或者魔法的产物。
这家伙拖延时间,哄骗自己穿高跟,又困又倦,如果是在精神层面解析金币上的“幻觉”魔法,就说得通了。
“我只是在假设上堆假设,然后挑出可能性最大的猜测……”
莉丝娜掀开窗帘一角,看向窗外,脑中勾勒出一条从浴场到学舍的最短路径。
“切,我建议你随便找条河丢掉金币,接受圣女身份,连夜赶去圣城寻求庇护……”
把逃跑的建议当作耳旁风,莉丝娜转身,看向欧离。
她的“身体”似乎变透明了,看来解析魔法损耗不小……莉丝娜补上后半句:
“幸亏有你,让我的猜测能够证实。”
催促莉丝娜逃跑的欧离一愣,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建议你跑路为妙。”
莉丝娜抬手理顺遮挡左眼的刘海,把话抛回去:
“就算你不打算帮我,我还是会这么说。”
看着背光的少女,欧离觉得自己心率有点高,她有心脏这种东西吗?
不,没有。
扑通扑通,欧离捂住胸口。
在莉丝娜疑惑的目光中,“嘭!”的一声,她爆炸了。
“欧离,你不要紧吧?”
“别在意,小莉丝娜。”
欧离从莉丝娜身后走出,她整了整脖间新添的项圈,一本正经道:
“刚才那个逃亡主义叛徒,是解析魔法的反噬,已经被我清算了,我们来谈谈怎么干掉神秘人吧。”
莉丝娜嘴角抽搐,有点想收回刚才的话,这家伙真不经夸。
“你脖子上的项圈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
欧离从白裙口袋中掏出一根牵引绳,一端扣在项圈上,另一端递给莉丝娜,然后……
像气球一样飘了起来。
莉丝娜丢掉牵引绳,她可没兴致搞行为艺术,猜测道:
“你对自己……灵魂的控制力增强了?”
从前的欧离能变出一套衣服穿,但这些零碎物件是变不出来的。
“嗯对,不过,比起这个,小莉丝娜你好像要被当成傻子了。”
莉丝娜陷入一连串思考,已然物我两忘。
在莫瑞娅看来,她先是发出质问,之后自顾自陷入焦虑、失神,两眼突然放光,走向窗口拉开窗帘,眺望远方,最后回头看向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六公主殿下,你是不是没有睡好觉?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莫瑞娅担忧不已,比埃尔则低下头,避免看到自己不该看的景象。
啧,有点麻烦了。
莉丝娜清楚莫瑞娅的性格,她轻易不说强硬的话,行为却是另一码事。
按照莉丝娜在窗边规划的路线走,非要有她帮忙才行,但她不可能明知道危险,还带莉丝娜去学舍。
道理讲不通,那只能……
莉丝娜与莫瑞娅对上视线,她张开双臂,命令道:
“抱我。”
短短两个字,其余三人的表情都精彩起来,欧离捂嘴笑,比埃尔悄然后退,莫瑞娅的内心活动过于丰富,反致使她僵住脸。
“我太重了吗?”莉丝娜学着欧离歪头卖萌,“做不到吗?”
不解释缘由,她单单施展低劣的激将法。
下一刻,双脚离地,滞空感传遍全身,莫瑞娅将少女打横抱起,她是吃这一套的类型。
“不会,六公主殿下轻得很。”
公主在怀,莫瑞娅的人生已然无憾,但理智提醒她,这太反常了,莉丝娜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于是,低头轻嗅发香的功夫,莫瑞娅在少女耳边轻声询问:
“可可,发生什么事了?”
“艾玛可能有危险,你带我从窗户赶去学舍,会快一些。”
浴场一层由石头垒砌,踩上去没有坍塌的风险,设计之初就是避开主要道路的快速通道。
果然,莫瑞娅一听可能遇见危险,拒绝道:
“我怎能带你涉险,六公主殿下详细说明情况,由我自己去解决便好。”
莉丝娜扭动身体,让莫瑞娅近距离看清她绯红的右眼。
莫瑞娅的手蠢蠢欲动,想再看一次她左眼的光景,却被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比埃尔兄妹与我都是可能的受害者,最好不要有人落单。”莉丝娜开口解释。
“好办,用这根烟雾棒通知首领与猫头鹰的爪牙们,定能护你周全。”
莫瑞娅单手抱着莉丝娜,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掏出根黑棒。
点燃它,是能通知夜枭,但神秘人也会看见。
可能原本他还不着急动手,看见烟雾信号,就直接下手了。
得想办法说服莫瑞娅……
莉丝娜咬咬牙,她豁出去了。
“莫瑞娅姐姐,你一定能保护好可可。”
“我相信你。”
短短两句话说完,莉丝娜小脸绷紧,将脸埋进莫瑞娅臂膀,不再看她。
莫瑞娅已经被彻底冲昏头脑——去他丫的理智,可可还能害她不成?
身体自行走向窗户,一只脚已经踩在窗台上,莫瑞娅完全照莉丝娜的计划去做。
身后传来声音。
“玛丽女士,艾玛遇到了危险,对吗?”
比埃尔顾不上维持赖以生存的胆怯,语气不容置疑:“请允许我跟去。”
莫瑞娅看了他一眼。
“你有在学舍认真锻炼过的话,就跟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