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为什么事情伤心呢?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可以告诉我吗?”克蕾雅半蹲下身,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两人彼此对望。
“……没有,只是,没睡好而已。”芙妮言语迟疑,目光闪躲。这个不会说谎的笨蛋,任谁看了,都知道她有所隐瞒。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因为温妮吧。”
“诶?!”芙妮一脸惊讶。
“是不是因为她身边的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算了,反正就是因为她和温妮亲密的关系,所以你才变成这样的吧!”克蕾雅言语断定,没有任何迟疑。
“……”芙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内心在疑惑:是克蕾雅太厉害了呢?还是自己太愚蠢了,导致什么事情也瞒不住?
“不是我说你啊,就这点小事情值得这么伤心吗?平日在部室里,你不是已经习惯了温妮和弥娅的亲密互动了吗?接吻的事情你都习惯了,为什么……嗯?”克蕾雅忽然发现不对劲。
“嘶——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没有!”芙妮脸红,立即否认。
“看来是了。”克蕾雅终于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心情复杂地看着芙妮,又有些好奇地问:“温妮没和你……交配吗?”
“唔!”芙妮涨红着脸,如同烧开的热水壶一般,发出尖叫,整个人蹦起来,胡乱地拍着双手:“不洁!你在乱说什么呢!做,做……总之就是不行!一点也不淑女!”
“你真是水国王室出身的女人吗?”克蕾雅心情复杂地看着芙妮。
“什么意思!这是偏见!我们水国又不全是……热情的女孩子!”芙妮嘟囔着嘴,似乎又想起自己母亲和姐姐们的滥情行为,底气又不足起来,于是又小声地补上一句:“起码,我是偏向保守那一边的。”
“所以你至今还是雏儿?”克蕾雅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芙妮。
“是啊!不行吗?水国的公主,现在的女王是雏儿很好笑吗?很奇怪吗!”芙妮如同炸毛的小猫咪,弓起腰,发出嘶嘶的吼声,发泄着愤怒不满。
“我和温妮已经跨过那条线了,你是知道的吧?”
“……”克蕾雅突然的发言,让芙妮顿时气消了,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道克蕾雅到底想要说什么。
“不止是我,据我观察,可以确定的有弥娅、马琳、丽兹,还有未见过面的阿利安娜,以及她现在身边陪着的女人。除了这些外,我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其他人。”
“你想说什么?”芙妮垂落脑袋,头发遮住面容,脸色笼罩着一层阴霾。
“芙妮,这些事情你明明猜得到不是吗?你就没有想过,连你都能猜到的事情,我们又怎会不知道呢?”
“……这,这不一样。”芙妮咬着牙,双手抓着裙摆,眼眶泛起泪光,脆弱的声音带着哭腔。淡薄幼小的身影站在花圃中,风吹来,她的身影晃动,似乎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
“我不懂你在想什么,在我看来温妮的行为很正常。身为水国王室成员的你应该明白,身边有一些亲密的人是在寻常不过的事情了。虽然温妮有些多情,但起码和她发生关系的人都在可控、可接受范围内,比起那些禁忌,如血亲、魔物、野兽之类的,她身边的人不是好多了吗?”
克蕾雅直白的劝说,没有得到芙妮的回应,她依旧低着头,强忍着哭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豆大的泪珠低落在花草上。如此软弱的一幕让克蕾雅心情烦躁。
“哭什么!”克蕾雅上前,双手用力地按住她的肩膀:“你是贵族!而且还是水国的女王!哪怕是个花瓶,也不要露出如此软弱丢人的姿态!”
“想要的话就去夺!鼓起勇气上!区区一个女人而已,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样?难道没有了温妮这个人就会活不下去了吗?会死吗?”
“可,可是……”芙妮心情悲痛,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明内心的想法。
克蕾雅说的她都知道,一早就知道。身处在水国王室长大的她,天生就知道女人多情起来有多么的可怕,哪怕是她最爱的妈妈,明面上也有三位王妃,至于情人,上至四十岁的贵妇人,下至十五岁情怀初开的少女,都在她的狩猎范围内,不少前来找她姐姐玩的贵族少女们,都有和她一段不可言说的恋情。
所以,当温妮和弥娅交往后,她虽然伤心,却并未完全放弃。当克蕾雅突然闯入的时候,其实她还有些小开心,因为这表示温妮愿意多接纳情人。于是她听从丽兹的建议,用眼泪、心中的不满委屈,真假混杂在一起,成功获得了温妮的松口,成为了恋人。
只是,这小小的成功一步,却怎么也没想到后面会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么多事情。被卷入漩涡中的温妮,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没有任何能帮上忙的地方。倒是克蕾雅,一直彰显着自己的存在,她自信,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身影,让芙妮自愧不如。
就如太阳照耀下,拼命藏在角落的阴影一样,不敢争辉,更不敢出现,只是独自地藏在角落里,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等待夜晚的到来,太阳离开了,才会松口气。
以前的她,还有勇气对着温妮哭喊:为什么陪在你身边的人不能是我?
可现在呢?只剩下自卑与愧疚。她表面上认命了,劝自己放手,可心底的不舍却像藤蔓一样疯长。道德与欲望在内心交战,怯懦,忧郁的性格让她一直停留在原地不动。
直到昨晚,她如同小猫一样,想要静悄悄地来到温妮门口,然后和以往一样,借用友谊的借口,赖在她身边,感受着她的温度、香味、温热的触感,和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的安抚,听着她哄着自己慢慢入睡。
然而,她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撞见温妮和丽萨风雨交融的事情。这一次,温妮又选择了其他人,明明自己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本应该离开,但禁忌的背德感,本能的欲望控制下,她留下来了,听着里面的声音,羞耻地配合起来,最后一同高唱。
这对纯洁的芙妮来说,刺激太大了,人生的某些观念开始碎裂,对自我的厌恶上升到了极点。一夜难以入睡,怀着愧疚感,想要赎罪,想要自我了断,想要逃离这里的感情下,直接跑到音乐馆,开始了彻夜不眠的创作。
有句话说,悲伤是创作的灵感。芙妮很不想承认,但她的确用一晚的时间,写出来一曲哀伤、绝望、孤寂的乐曲。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她这首乐曲,突破了她以前所有的创作,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但这不是温妮所需要的……
结果,到最后,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看到克蕾雅自信面容的时候,芙妮就在想,如果自己是克蕾雅就好了,如果自己能变得和克蕾雅一样厉害就好了,哪怕是她的自信、勇气分给自己一点点也好。
“克蕾雅,我想要的是爱。”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芙妮想要的不是欲望,不是肉体的欢愉,想要的是彼此的幸福,想要看到她的笑脸,想要陪在她身边,想要和她一起玩,一起走过每一个季节,不停的轮转,直到白发苍苍,彼此依然能够牵着手。
“哈?爱?”克蕾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她伸出手背,不客气地贴上芙妮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一脸狐疑:“没烧坏脑子吧?”
在贵族中一直流传着一个笑话,那就是竟然有人想要追求爱情。
“听不懂,也懒得跟你矫情,就你这笨蛋,看来用单纯的言语是无法沟通的,让我想想……”克蕾雅抵着下巴开始沉思,忽然灵光一闪,嘴角忍不住上扬。
克蕾雅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芙妮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芙妮,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想、不、想、把、温、妮、推、倒?”
“诶?”芙妮整个人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