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亲爱的吉斯先生,你这手艺……真他妈绝了。”
说话的人是一个中年意大利裔美国人。
他是小镇唯一一家餐馆“托拉萨迪餐厅”的老板,也是这里的主厨。
吉斯站在操作台前,围裙上沾了一点面粉。
他刚做完一道叫“麻婆豆腐”的东方菜——葱花碎洒在嫩白的豆腐上,花椒的香气还没散尽。
老板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这一次,他嚼得很慢。慢到像是在用舌头拆解某种密码。
然后他闭上眼睛。
沉默了整整五秒。
“我做了三十年菜,以前没尝过的东西,我不会乱夸。但这个——”
他用勺子点了点盘子。
“这个,你拿到市中心任何一家餐馆,那些戴高帽子的主厨都得站起来给你鼓掌。”
吉斯嘴角微微上扬,恰到好处地低了低头:
“谢谢您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心里松了口气。
这个小镇的调料少得可怜,他不得不找了好几种替代品。但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或者说,他低估了自己对味觉的掌控力。
毕竟,【杀手皇后】的精密度,可不仅仅体现在切菜上。
“行,试岗结束。你被录用了,吉斯先生。”
老板再一次上下打量这个年轻人。
金发,背头,整洁的西装,干净到发亮的肤色,年纪不大,但站姿、谈吐、眼神——全是好人家才能养出来的底子。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好青年。
老板心里想,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侄子奥兰多·里维。只可惜那小子现在远在市中心的警察局,不然一定介绍他们认识。
“至于住宿的问题……”老板挠了挠头,“我楼上有个杂物间。你要是不嫌弃,我今晚就给你腾出来。”
“不用麻烦——”
“不麻烦。”
老板乐呵呵地摆手:“那些破烂我老婆念叨了两年让我扔,一直懒得动。你来了正好,帮我解决一个麻烦。”
“……那就打扰您了。”
“没事没事。对了!”
老板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声音里冒出一股迫不及待的热情:
“你今天能直接上班吗?我是说,你今天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就直接开始吧,我等不及让镇上的那些老家伙们尝尝这个……这个麻婆豆腐了。”
“当然可以。”
吉斯脸上带着适当的笑容,解下围裙,跟在老板身后。
如他所想,在各方面细节的加持下,热情的老板并没有因为他“不小心丢了身份证明”的问题当回事,而是完全相信了他“家道中落,遭遇斩杀线后只能一人独自闯荡”的人设。
看来,幸运女神,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看着老板热情的背影,吉斯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
人类的信任和好感,果然是建立在让人安心的外表之上的。
而“让人觉得安心”,恰好是吉斯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虽然目前的形势并没有让他完全满意,但就结果而言,他还是很幸运的。
吉斯瞥了一眼右手腕内侧那道箭形的伤疤。微弱的热意从那里传来,像某种无声的低语。
他将其称之为【箭之启示】。
【杀手皇后·第一形态】
力量:A
速度:B
精密度:B
持久力:B
射程:D
成长性:???
已解锁能力:第一炸弹(接触引爆)
【箭之启示】告诉他,杀手皇后的成长性是几乎无限的,但若只靠吉斯个人,想要将其进化的难度却是巨大的。
而另一条路径则清晰得多——寻找别的【箭】。
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应该存在着和他穿越时那支箭类似的器物。
如果能找到并再次触碰,杀手皇后就能强行跨越进化的门槛,解锁新的形态和能力。
但问题是,这些【箭】在哪里?
他没有任何头绪。
吉斯把目光从伤疤上移开,继续跟在老板身后,听对方介绍冰柜的温度设置和食材的进货周期。
他对这个信息没有任何兴趣。
拥有杀手皇后,对目前的他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寻找【箭】意味着离开这个小镇,意味着接触未知的人和事,意味着打破他现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
而他最不想要的,就是这些。
“吉斯,有客人来了,该你上场了。”
“来了,老板。”
他走向厨房,步伐不急不缓,步幅均匀,亦如他此刻的内心一般。
他喜欢这里。
一间安静的厨房,一份不需要和太多人打交道的工作,一个可以让他每天准时起床、准时吃饭、准时睡觉的地方。
吉斯希望这样的平静的生活能一直过下去。
“你果然也是这么想的吧,杀手皇后。”
吉斯对着无人的角落,如此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