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透着一股狰狞。
明明是人类的凝视,砂隐首领却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野兽盯上了。
“木叶上忍,犬冢獠参上。”
那青年半蹲下身,言语有有礼,但裂开的嘴角露出了如野兽般锋利的犬齿。
身旁两只背高能与人胸口平齐的巨犬也同时呲出了利齿。
“木叶的兽人犬冢...”砂隐首领眼神阴沉。
他知道,自己一行人最佳的撤退时机已然过去。
藏身灌木丛中的自来也悄悄探头查看。
犬冢獠,犬冢家的天才驯兽师,其几乎独力补全了犬冢家传的驯兽忍术图谱,让犬冢家脱离了单纯的训犬家族身份,成为了木叶战斗族群的一员。
自来也前世只是耳闻过其大名,却不想这一世能见到本人。
只是他脑袋探出没几秒又被拽回了灌木丛。
夕日真红不由分说将他按在地上,做了个噤声手势。
于情于理,脱离了险地的他们都不应该再露头。
“怎么不说话?”
以一对四,犬冢獠丝毫不慌,甚至还语气轻佻:“我不斩无名之辈,报上名来吧。”
“砂隐上忍...”
“嘛~算了。”
那砂隐首领刚想报上名号,却被犬冢獠不耐地摆了摆手打断:“就当饭后消食,打到你只剩一口气再问吧...”
“狂妄!”
这番轻蔑言论直接引爆了砂隐首领的怒火,双手扯动傀儡线,操纵着傀儡扑向了犬冢獠。
犬冢獠和两条忍犬身影一闪便已散开,呈三角阵型围住了巨大的蜘蛛傀儡。
“牙通牙八幡!”
一人双犬化作三道急旋暴风呈轮转收缩之势罩向了蜘蛛傀儡。
砂隐首领丝毫不慌,手中傀儡线一翻,傀儡庞大的身躯也瞬间暴旋起来,钢铁刀足硬扛犬冢獠的忍术,伴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卷出漫天火花。
对敌之暇,砂隐首领还不忘发号施令。
“行动失败!我来断后!撤退!”
仅剩三人的砂隐残兵交换过眼神,最后还是选择听从命令,打算择路而逃。
但不想刚转过头,正对上夕日真红在暗夜中闪着诡异红光的双眸。
“很遗憾,不能放你们走了。魔幻.夜无间!”
三名砂隐还想反抗,可只是刚刚抽出了武器,眼中便齐齐失去了神采。
这场夜袭的收官战斗终于打响。
而最初破局者自来也,此时被被大蛇丸背着仓皇逃出树林。
“捡回一条命啊,谢了...兄弟......”已经浑身脱力伤口还在渗血的自来也有气无力。
“不要说话,节省体力。”大蛇丸拔足狂奔,已经开始气喘:“撑住。”
“死不了...”眼见冲出了树林,自来也努力抬起头张望着:“帮我看一下...纲手他们......”
这是他现在还强撑着没晕过去的精神支柱。
大蛇丸抿了抿嘴,略作思考还是选择冲向了纲手和卑留呼驻守的仓库...废墟。
大火已经快要扑灭,但人员往来奔走,一时无法辨认纲手和卑留呼的状况。
好在有人看到了他俩。
“你们两个小鬼!居然冒进!”看到这两个冒失鬼,那忍者火冒三丈。
“有人受伤了。”大蛇丸打断了他的呵斥。
那忍者看到要自来也要死不活的模样,也只能作罢,回头大喊:“医疗忍者!”
虽然只是个驻守小队,医疗忍者的配置还是有的。
立刻有人跑过来接过了自来也,向着医疗室跑去。
“帮我...找他们......”自来也临走时,还不忘嘱咐大蛇丸。
大蛇丸没有回应,只是转头投入了火场救援工作。
这场自来也自信满满要“大闹一场”的两人突袭,如闹剧般收场。
如果不是夕日真红和犬冢獠的先后赶到,两个小孩子肯定是凶多吉少。
自来也在医疗忍者怀中昏昏沉沉,努力做着战后总结。
太着急,太不自量力。
哪怕身负两世积累,哪怕已经比前世此时的自己强了许多,但困在六岁孩童的身躯里就是最无解的现实。
他需要时间,来重新适应忍界。
来到医疗室,这里已经挤满了伤员。
自来也迷迷糊糊被人接过,像个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布。
但熟悉的呼唤让他的精神一振。
“野猴子!”
身上多处覆着纱布的纲手着急地偎了上来:“你怎了...好多血!医生他怎么了?!......”
自来也被放在了病床上,看着满脸沾灰快要急哭的纲手,一只提着的气终于呼出。
“太好了...你没事......”
“你不要说话!”
纲手急恼地下意识抬手要打,又看到他浑身沾满难分敌我的血迹。
最后两只手还是落在了他的伤口上捂住:“水缸被炸翻了,水泼了一地,但缸壁挡住了爆炸。我们被淋了个透,但命保住了。”
“那就好...”终于放下心中石头的自来也带着笑容昏迷了过去。
处理完另一边伤患的医疗忍者这转了过来。
“让开吧,小姑娘。”
纲手乖乖收起双手,但又不舍离开。
她只得手足无措地呆立一旁,看着医疗忍者撕开了自来也的衣服,露出了侧腹几乎深及内脏的狰狞伤口。
爆炸让许多人受伤,但那时纲手也是伤者之一,无暇观察他人。
此时自来也身上血肉模糊的创口展现在眼前,她打了个冷战。
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浑身开始颤抖。
“笨蛋...你明明说过的...”她紧咬着嘴唇,泪珠滚落:“咱们只是小孩子...只要躲着就好了...你为什么还要冲上去?......”
只是自来也此时无法回答了。
若说为什么,可能他醒来后会尴尬一笑。
因为他是豪杰自来也,仅此而已。
不管历经几世,他都是那个冲锋在前的人。
无关乎强弱。
一旁的卑留呼模样较之纲手还要凄惨许多,整个下半边脸都被纱布包裹了起来。
他在躲避时不小心跌进了炭火之中,下半边脸被烫得血肉模糊。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抢救中的自来也,听着耳畔此起彼伏的惨叫,深色呆滞,沉默不语。
“生命...多么脆弱......”
一场夜袭,让四人小队第一次亲身领略了战争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