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屏幕里,父慈女孝,不足为外人道。
多么温馨而又美好的场景啊。
可梅比乌斯看了却像是突然很冷一样,不自觉紧了紧身上的白大褂。
而今,她的误会早已解除。
这分明就是一对真正的父女。
那个黑发男人……其身上那股子“男妈妈”的气质绝对经得起时间考验。
破案了,久世浮倾!
再瞧瞧小梅比乌斯那不争气的样子,虽然少不免让人想与之切割,却也算是证据。
破案了,就是女儿!
……为什么这俩人明明是父女却完全不像?
乆乆乆,一定是平行世界导致的!
是的,梅比乌斯全都资道,这就是超绝智商带给她的自信。
只不过人的能力总是有限的,这位学者心中仍留有一些小困惑。
“……”
梅比乌斯怔怔望着虚拟屏幕中的男人与小梅比乌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不舒服。
她想不通,也找不到科学的方法来解释这种感觉。
但她很快就又明白了——她一定是饿了。
都怪那蛋炒饭太过诱人,隔着虚拟屏幕都能隐约闻到香味儿。
有句俗话说得好,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看看身侧那不知放了多久但一定已经凉透了的香辣蛇肉味泡面,简直难以下咽!
‘我现在可是拥有近乎无限的时间啊,就算不能探求真理,也应该多学点技能傍身,哼哼。’
一念至此,伟大的梅比乌斯女士随手将无辜的香辣蛇肉味泡面扒拉到一旁,直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决定了,今晚就吃蛋炒饭。
半个小时后。
各种意义上都黑着一张脸的梅比乌斯回到休息区。
无言坐回原位,她抹了抹花猫似的脸蛋,抽了抽鼻子,旋即便又像是无事发生一般,捧起那桶早就坨了的香辣蛇肉味泡面疯狂撕咬。
显然,梅比乌斯小姐的厨艺并不理想。
事情还要从她迈步走进厨房说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食材在锅里碰撞,产生微妙的化学反应并催发出滚滚浓烟。
梅比乌斯:坏了。
梅比乌斯:坏了坏了。
最终,梅比乌斯在试图逃离“锅气”时变得灰头土脸。
15投,败方结算,评分3.0……
沉默,是今晚的炉灶。
虽然但是,伟大的梅比乌斯女士并没有输,没有输嗷。
相反,她赢就赢在明白了一个道理:吃泡面也一样活着。
“那炒饭有甚么好的,我才不羡慕嘞。”梅比乌斯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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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学生一转变成了三十四岁的单亲爸爸,这样的转变不可谓不大。】
【诚然,你的临场表现还算不错,却也仍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适应。】
【而需要适应的也不只有你一个。】
“梅比乌斯,叫爸爸?”
“啧。”x2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在小镇上打起了游击战,简而言之就是做钟点工,什么杂活都接,包括但不限于传菜。】
【同时,你也有在坚持运动,只是身子骨着实太差,总事倍功半。】
【仰卧起坐,从只有“仰卧”没有“起坐”到逐渐能做五个、十个。】
【俯卧撑,蝴蝶振翅的双臂像是被一点一点灌入水泥,慢慢稳定了下来。】
【蹲起暂时还停留在“做不来”的阶段,长跑则从慢跑开始。】
【……】
风起风息,花开花落。
时间悄然流逝,只一晃,小半个月已过。
这天傍晚,但见云海翻涌,赤霞漫天,夕阳沉没于地平线,惊起几行归雁。
忙碌一整天的陆缘拖曳着沉重身躯,走在回家的路上。
过去的十几天,他赚了不少钱,足够承担房租水电、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支出;
还有他的身体也强壮了一些,不谦虚地说:已然堪比普通人!
话说燃眉之急已解,自身实力也有“长足”的进步,本是双喜临门,陆缘却反而愁容满面:
“唉。”
何故长吁短叹?
皆因小梅比乌斯。
[目标当前救赎进度:-40]
世界名画:《救赎进度一动不动》
累日相处并没有让女孩的态度回暖,反倒是冷淡更甚初见。
陆缘不明白,一颗几乎被苦塞满的心究竟需要多少甜?
一颗几乎被苦塞满的心,其实只需要一丝丝的甜。
可如果轻易原谅所有……
那些被辜负的期待要怎么算?
那些被浪费掉的爱又要怎么算?
小梅比乌斯不觉得自身遭遇的种种是活该,更不想显得很贱。
而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日夜纠结,表现得若即若离。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很简单——等待并心怀希望。
但陆缘归根结底还是个小年轻,尚且做不到人情练达,故而不明就里。
他正为此事烦忧,今日过于喧嚣的晚风却是吹得愈发紧了。
“呼——”
“……嗯?”陆缘虽仍未超凡入圣,却也有几把刷子。
就比如眼下,他能明确感知到身后有两束目光正在针对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仔细想来这绝非偶然,自打他“重新做人”的那天起,这感觉就一直存在,只是此前他功夫没练到家,未能觉察。
常言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陆缘心神一动,再度迈开步子,却是调转方向朝着小镇上的集市走去。
那两人自然跟上。
过程中,陆缘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思考后续如何应对。
做最坏打算,这伙来路不明、危险程度不明的敌人很快便会有所行动。
届时就凭他这半步普通人未满便已突破三十四岁的能耐,打两只有备而来的歹徒?
纯写小说来的,练气杀金丹啊。
所以硬碰硬肯定是行不通的。
‘或许,寻求帮助?’陆缘沉吟片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儿的警长都是酒精考验的资本主义战士,无利不起早,还尼玛只对黑黑的东西有特攻。
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呵呵。
‘那……三十六计走为上?’这一次,陆缘陷入犹疑之中。
危机当头,迫在眉睫,老实说,他有点怕。
然而他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还在等他救赎的小家伙怎么办?
‘是了,身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恐惧绝非逃避责任的理由。’
思及此,陆缘那双夜色眼眸中的胆怯悉数化为坚定,只把心一横便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