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在社团活动室集合。】
在今天最后一节下课铃声响起,目睹了栩婳那显得有些仓促离去的背影后。
两个像是刚拉起的微信群内发来了同一条消息。
一个是仁之...额不对。
一个是名为“栩婳同好会高层战略中央指挥部”的成员只有我和栩婳的“群聊”。
另一个则是名为“让世界回归普通的栩婳同好会核心部”的群聊。
要怎么说我们的团长大人呢,明明很久之前(其实按照时间线来说也不算很久之前)就说过不会创微信群这类麻烦的东西了,结果不仅创了,还创了两个。
更别说其中一个群聊的性质根本就属于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按理来说,今天如此诡异的事态再加上栩婳阴晴不定的样子,怎么想都应该请示一下安娜和山笠乃她们。
可谁叫怎么都唤不了她们,这样看也只能寄希望于集合的时候能见到她们了。
至于集合时怎么在栩婳面前向她们请教,那只能指望她们其中一个会心灵感应了。
所幸那个上官寰卿并没有缠着我,在经历了前番那次让我感觉微妙的对视后,她似乎也沉寂下去了。
下课铃声伴随着她离开座位的动作,留给我的只有一个微笑。
嘛,我知道我要是又形容她的笑多么特别什么的,肯定又会显得啰嗦,毕竟前面也总是形容山笠乃的笑容如何如何的。
可能...我需要换一种表达方式?
【(✞╹◡╹✞)】这是山笠乃
【(≖‿≖)】而这是上官寰卿。
这样“说”会不会更形象一点?
“....好像有点怪”
诶?那这么说安娜岂不是
【(•̅_•̅)】这个?
那轩辕就是【(๑╹ヮ╹๑)】这个了,诶好形象啊!
咳咳扯远了..请容许我的思维在这段扑朔迷离的时间里发散一下。
总而言之,在没有上官寰卿的自来熟骚扰后,顺利到了社团活动室门前。
我抱着有些有些忐忑的心情推开了门。
近正午的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在走廊的暗色调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然后看见栩婳一个人盘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上。
是盘坐在桌子上,不是坐在椅子上,也不是坐在窗台上,而是整个人盘着腿坐在那张平时用来放电脑的团长大人专用桌正中央。
午后的光线把她黑色长发的轮廓照得有些发亮,裙摆散在桌面上,那姿势活像某个在自家客厅占领沙发领地的猫。
或者说,像是某种正在举行什么秘密仪式的巫女。
不过我要是把这个想法说出口,大概会被她用“你脑子里的比喻能不能正常一点”之类的台词怼回来。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只是回过头来瞥了我一眼。
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转回去,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那一眼里没有那种警告意味的瞪视,没有冷战时的刻意回避,也没有更早之前的某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或许什么都不是,就是纯粹的一瞥,仿佛确认了一下“来的是谁”。
然后觉得“哦,是他啊”,接着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窗外那片什么风景都没有的天空。
这反应反而比被她骂一顿更让人心里没底。
我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脚边。
活动室里格外安静...
安娜不在,山笠乃不在,轩辕也不在。
群里说的是“全员”,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有些不自在地倚着室内中央的长桌上,内心略微有些不安,因为我并不觉得她们三个会有什么比接触栩婳还重要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栩婳の消失”还没上演呢,甚至连个伏笔都还没有。
这么快就进入了“山笠乃泉子の消失”“安娜の消失”“轩辕の消失”了?
未免太跳跃了...
“她们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抱着这样惴惴不安的心境,我像是什么多动症患者似的在活动室内走来走去,时而偷瞄一眼门口,时而查看栩婳的反应。
“对啊,我应该现在和她把之前的事直接说明白才是。”
我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感觉自己迟钝地仿佛上了岁数秃头大叔似的。
“额...那个...”
“咕噜~”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听起来像是由人类身体系统发出的名为求食的略显尴尬的声音响起。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却才看见面前的栩婳的背影抖动了一下。
……是我的肚子在叫没错,但她的反应好像比我还大?
不对,难道说...她该不会也饿了吧?
等等,她那个抖动是因为在忍笑还是因为肚子也在叫?
话说回来,我盯着她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刚才就该想到的问题。
她到底在这张桌子上盘坐了多久?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从她离开教室后就直接过来了?
而且那个坐姿...两条腿盘着,裙摆皱成一团,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正中央。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坚持超过十分钟的姿势,一般人不都是坐在椅子上、靠在窗台上、或者干脆躺在桌子上发呆吗?为什么非要盘坐在桌子上?
这个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覆盖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具有禅意了?
仿佛把整个人都调成了静音模式的状态,我真是越来越不明白她在想着些什么了。
就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等。
以她那闹腾得能把整个活动室掀翻的性格,这种状态简直就像在动物园里看到一只猫蹲在笼子里安静地梳理毛发一样。
不是说猫不会这么做,而是你总觉得它下一秒就会扑过来抓你的脸。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深入分析她坐姿选择的时候。
“吃饭。”
简短的话语落下,栩婳在我惊异的注视下,轻松跳下了桌子。
动作干净利落,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双脚稳稳落地,完全没有半点因为盘坐太久而腿脚发麻的样子。
她面色淡淡地走到我身前。
“伸手。”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冷不丁的,像是安娜该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手腕又一次被猛地揪住了。
那熟悉的要把骨头捏碎的力道以及不容分说的拖拽节奏,然后就是一阵被迫拖行。
走廊的风从耳边掠过,周围的景物开始飞速后退。
她的背影就在我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偶尔有几缕扫过我的脸。
...
“鸡蛋拉面多加一个蛋,放辣椒,葱少放点。”
我没想到栩婳会带我来拉面馆,更没想到她会带我来这间第一次和安娜与轩辕解决栩婳造物后来的拉面馆。(详见本卷第四章末尾)
更更没有想到的是,在落座的一瞬间,栩婳说出了本该由我说出的话。
“两碗都是?”
前台人员疑惑的声音传来,可是栩婳的视线一下子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掷地有声地开口道。
“不,一碗,是他的。”
为什么?在这里说这些做这些,是想再次强调一遍对我的了解程度么?
“今天有些奇怪,山笠乃安娜她们好像没来啊?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你知道怎么...”
“不知道。”
多么优质的回答啊,看着说完这句话就瘫在桌上的团长大人,我不禁感叹,果然比起电波系我还是更喜欢娇蛮千金系。
......
吃面的时光过得总是比等面的时光快,在栩婳那对盯得让我有些不自在的目光注视下,总算还是吃完了这顿面。
可是还没等我消化,我们今天格外沉默寡言有安娜风采的团长大人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能力强行拽着我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火车道口。
是山笠乃告诉我作为上层叙述者的那个火车道口,也是把栩婳带到未知维度的地方,不过现在的栩婳站在原本山笠乃站着的地方与我对视着,而道口的另一边空空如也。
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莫非?
“轰隆!”
轰鸣的列车又一次驶了过来,栩婳身后的正午景色被沉沉的车厢颜色盖住,伴随着剧烈的强风,她那如同瀑布般的长发一下被吹得散乱。
这气氛有些奇怪...我看着她的身躯貌似在发颤?而且正在一步又一步向我靠近着。
我越来越看不懂这乱七八糟的展开和这糟糕的文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