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银翼学院的晚霞将走廊染成暖金色。
顾岚背靠墙壁，指间捏着那封信已经站了快十分钟了，脑海里正在经历激烈的思想搏斗。
直接送去实验室？
不行，万一旁边有人怎么办。
通过终端发电子版？
情书发电子版，跟交作业有什么区别。
他把信翻过来又翻过去，对着信封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口气。
就在他准备塞回口袋改天再说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一个大嗓门。
“老大！”
萧烈扛着一根训练用的合金棍，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怎么站这儿发呆？等谁呢？”
顾岚下意识把信往身后藏，但动作太急，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萧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封信的一角。
“咦？那是啥？”
“没什么。”
顾岚的语气有点僵硬。
“哦。“
萧烈耸了耸肩，也不追问，“那我先走了，一会儿老地方见——”
“……等等。”
顾岚叫住了他。
萧烈转过身，一脸疑惑。
顾岚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把信递了过去。
“帮我送个东西。”
“啊？送啥？”
萧烈接过信封，随手翻了翻，“这信封挺精致啊，给谁的？”
“图书馆旧馆区，1F-021号座位。”
顾岚没有回答给谁，只是飞快地报了地址，“放在桌上就行。”
“行啊，小事。”
萧烈大大咧咧地把信塞进口袋，拍了拍胸口，“包在我身上！”
他心里想的是，反正老大让干啥就干啥，这不是很正常吗？
顾岚看着萧烈转身离开的背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
萧烈虽然大大咧咧，但办事还算靠谱，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多问。
这就够了。
顾岚靠回墙上，脑子里开始想童谣拆信的样子。
想了两秒觉得心跳有点快，没敢继续想。
但嘴角还是翘了一下。
……
与此同时。
学院的露天咖啡座，这是属于少女们的茶话会。
“所以说，那个新型回路的稳定性，关键在于初始能量的注入波形！”
陈澪挥舞着手里的勺子，差点把杯子里的奶茶甩出来，“如果能按我说的方法，理论上可以减少15%的能量损耗！”
“基础的能量控制学原理罢了，值得这么兴奋？”
楚晞端起红茶，语气里带着几分矜持。
“诶？可是这个发现——”
“我三年前就知道了。”
“……”
陈澪鼓起腮帮子，小声嘟囔：“切，显摆。”
坐在她们对面的童谣，对这场日常已经习以为常。
她刚刚将个人终端放回桌面，屏幕上还显示着不久前的一条通讯记录：
王昭：“我需要借阅《高阶源能几何构型理论详解》，听说你有相关笔记，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童谣：“嗯，书和笔记都在图书馆我的固定位置，1F-021，可自取。”
回复完毕后，她便将这件事暂时搁置，继续投入到讨论之中。
……
图书馆旧馆区，这里是学院里最安静的角落。
王昭按照童谣发来的信息，很快找到了1F-021号座位。
位置在靠窗的角落，被高大的书架半环绕，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小空间，座位上整齐地放着一叠字迹工整的笔记，正是他要借的资料。
王昭拉开椅子坐下，伸手去拿那本笔记。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书架后传来。
萧烈大摇大摆地穿过书架，按照顾岚给的地址，很快找到了这里，然后他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王昭。
“哟，王昭？”
萧烈咧嘴一笑，“你也在这儿啊。”
王昭抬起头，略带疑惑地看着他，“萧烈？”
“嗯！”
萧烈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随手递了过去，“老大让我送个东西过来，说放在这个座位上就行，正好你在，直接给你得了。”
王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信封。
米白色的纸质，淡淡的纹理，封口处还有一个略微歪斜的火漆印，看起来很用心的样子。
“这是……”
“不知道啊，老大让送的。”
萧烈耸了耸肩，完全没有多想，“行了，我先走了，一会儿食堂见！”
他随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图书馆，只留下王昭一个人对着手里的信封陷入了沉默。
“……什么情况？”
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只读了第一行，他的眼角就微微抽栋了一下。
“童谣，在写这封信之前，我查了很多资料，想找到一个最精准的词来描述我现在的状态。”
“后来我发现，那个词可能你比我更熟悉——它叫Loss。”
“不是能量损耗的那个Loss，是我每次看到你，心跳都会漏掉一拍的那种Loss。”
王昭：“……”
“我想了很久要怎么写后面的部分，但写了十七遍都觉得不对。”
“所以我就直说了。”
“我喜欢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一直陪在你旁边。”
“——顾岚”
王昭沉默地看完了整封信。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萧烈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信纸上的“童谣”二字。
他瞬间理清了来龙去脉。
“……“
王昭捏着信纸，罕见地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顾岚这家伙……”
信封已经被拆开了，王昭也不好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要是被说成私自拆开别人信件的家伙可就麻烦了。
他将信纸仔细折好后重新放回信封，得还给顾岚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