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大陆,灰炉镇,村长居所。
男人被抬进了杰夫卡村长的小屋,屋里的温暖让他身上覆盖的冰雪迅速融化。
他的衣服单薄得可怜,在这样的寒冬里简直和没穿一样。
“穿得太单薄了。”
“大概是迷路的旅人吧,真可怜。”
一个叫雅玛的矮人姑娘凑到伊莉莎耳边,小声说着。
杰夫卡村长则是上前解开了,男人湿透的单薄衣物。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双脚已经冻成了青紫色。
老村长仔细检查了一番,沉痛地摇了摇头。
“至少有两根脚趾保不住了,必须切掉。”
也不知道他在雪地里躺了多久。
杰夫卡无奈摇了摇头,也只能尽自己所能了,他让雅玛打来热水,随后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男人的身体,想让他恢复一点温度。
然后是一碗滚烫的肉汤被撬开牙关灌了进去,接着是抗寒的药剂。
做完这一切,男人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一些,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随后他被安置在杰夫卡的小屋火炉旁的床上,一躺就是三天,才醒过来。
伊莉莎这天正坐在火炉边看书,听到床上有了动静,便放下书凑了过去。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眼神空洞,似乎还没弄明白自己在哪。
“你感觉怎么样了?”伊莉莎用不太熟练的通用语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面前的人似乎是冻迷糊了,他愣愣的看着面前漂亮的女孩。
炉火的光晕在伊莉莎身后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像故事里走出来的天使一样。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被厚厚包扎起来的双脚,一种迟钝的痛感传来。
他是不是死了?这里是天堂吗?
还记得自己倒在一片无尽的白色里。
而现在,一边火炉上的瓦罐正咕噜咕噜地煮着什么,空气里飘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蘑菇汤?还是野菜汤?
伊莉莎看他发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嘿,你叫什么名字?”伊莉莎磕磕绊绊的说着。
她的通用语才学了几天,还说的不是很好,不过大概在用一两个星期就差不多了吧。
听到伊莉莎的问话,男人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他好像被救了。
没有死在肆虐的寒风和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之下。
“艾尔。”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伊莉莎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我叫伊莉莎。”
在这样好像是有点犯傻的交流下,艾尔也跟着点了点头。
“嗯……你好。”
然后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过了好一会,他又挤出两个字。
“谢谢。”
随后他环顾四周,发现这屋子里的桌椅、床铺,都比他习惯的要小上一号。
是矮人?他正思索着。
“咕噜——”
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咕噜声。
伊莉莎轻快地笑了一声。
“你等等。”
她小跑到火炉边,小心地端来一碗蘑菇汤。
“小心,有点烫。”
“谢谢。”
艾尔接过那只粗陶碗,蘑菇的鲜香钻进他的鼻子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瞬间勾起了腹中的饥饿。
他猴急地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液体刺痛了他的舌头。
艾尔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只能梗着脖子硬生生咽了下去。
随后张着嘴,拼命哈着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伊莉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的吃相怎么比奥托大叔还差。”她坐回床边的椅子上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种大雪天迷路到山里?还好你遇到了我。
这种天气,大家都不出门的。再晚一点,你就冻成冰块了。”
她的话语带着轻快的调子,虽然语法有些奇怪,但倒是不难听懂。
艾尔闻言脸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因为热汤还是因为窘迫。
他伸手挠了挠头,他已经很久没洗过头了,挠上去有点油腻腻的。
看着将黑色的头发编成辫子甩在身后,端着一块烤面包走到他身边的伊莉莎——他很少看见这样纯净的黑色头发,不自觉有些看呆了。
伊莉莎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我身上有脏东西吗?”
“不是。”艾尔摇摇头。
他有些尴尬,于是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烤面包准备掰开,因为手指还有些发抖,一些面包屑掉进了汤里。
尴尬下他索性把整块面包都丢进碗里,用勺子搅了搅,然后稀里哗啦地吞下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的头发……”艾尔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还是染一染比较好。”
“啊?”伊莉莎摸了摸自己的辫子,“有什么问题吗?”
“不……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摇了摇头,似乎在组织语言,“有些人……认为黑色的头发是不祥的象征,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厄运。”
“杰夫卡老师说那是迷信。”伊莉莎毫不在意地笑了。
“嗯……迷信。”艾尔放下了碗。
他自己也不信这些,只是刚才不小心看呆了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所以随便扯了点。
嘛,如果黑发真的代表厄运,那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才对。
对他而言,这纯粹的黑色,简直是幸运的象征。
她是他的幸运天使,他是如此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