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宁宁记得小时候,老师问班上的每个同学,长大后想做什么。
她站起来回答:我想当正义的伙伴。
老师谄媚地笑说,哈哈,不愧是警官的女儿,果然是想继承父亲的伟业呢。
黑川宁宁沉默了。
她想说的,并不是‘警察’那样的东西。
…
“黑川小姐,我不怕您说出什么真相,就算您坦白杀害的经过,我都可以保证给您修饰得没有一点污点。”
抬头看去,眼前的‘警察’正在侃侃而谈:“我就怕您什么都不说,这样我就帮不了您了。”
黑川宁宁突然打断他:
“……我父亲知道吗?”
“哦,您是说黑川大人吗,他今天在霞关,有重要的会议要参加,全程委托我负责,您可以完全信任我。”
警察看到少女开口说话,欣喜起来,以为她终于松动态度了。
他已经联想到,如果办好了这件事情,就从黑川大人那里有了‘恩情’和‘把柄’。
自己未来也会飞黄腾达……总有一天也是西装革履,昂着头迈入霞关开会。
想到这里,不免洋洋得意起来,不由得多说了一句:
“黑川大人还说,如果您拒绝认罪的话——”
突然停住了。
“说完。”黑川宁宁敲了敲桌子,发出砰砰的声音。
“呃。”警察有些尴尬,他知道自己失言了,这句话本来是这小姑娘不配合的时候才说的。
算了,强硬一点说不定有效。审讯讲究的就是软硬兼施嘛,不能太软,还是得给足够的压力,才能让她了解事情的严重性,才能更快的达成目的,这方面他是老手了。
于是他咳了咳嗓子,模仿那位大人电话中的语气,冷硬地复述:
“如果她不愿认罪的话,你们就正常办案,我不介意让她给我做个‘正义灭亲’的宣传例,就这样。”
“正义……”
黑川宁宁咧开嘴笑了,她牙齿皓白,笑起来很好看。
“正义。”
被其感染,警察也笑了起来,继续说:“不过您别担心,那种事情不会发生的。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当晚的监控录像,您身边不是还跟着可疑人士么,不是您的同学们,是那个高大的男人,他跟了上去,正是适合顶案的对象。”
他对着身边的律师说:
“不需要我们出马,律师会去找他,跟他讲清楚利害关系、给出足够的报酬,保证一切都处理得干干净净的。”
解决方案已经拟好了,其实就等黑川宁宁一个点头,答应配合,就能推进下去。
少女也很快给出了她的回答:
“滚。”
一个标准的中指。
“你……!”
警察顿时气急败坏,他平日里好歹也是个领导,手下也有不少属下的。
现在这般低声下气,居然换来这种回应,可恶。
他用力拍桌子,砰砰砰的响声本想威慑对方,结果换来的是第二个中指:
“这里不要鼓手,你们一起滚。”
黑川宁宁笑着说道。
“哎哎哎,别——”
律师的眼镜都快摔到地上,他扑过去总算拦住了警察,好说歹说才把对方劝走。
警察摔门离开之前,还骂骂咧咧的:
“什么被骄纵的大小姐,不知好歹!不知道多少人为了你在外面忙碌,顶着多大的风险,受了家里多少帮助!”
…
警察想着,把这不知好歹的大小姐关在审讯室里,一段时间,可能就老实知错了。
同时,他不会闲着。
就算没有黑川宁宁的配合,不用她点头,也可以继续推进那个计划。
找人背锅!绝对不能让黑川大人名誉受损,不然大人怪罪下来,出事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人了,是真的要完蛋的!
‘找到那个男人!赶紧!什么叫查不出来人脸信息,继续查!’
门外,警察正对下属发泄怒火:
‘不行就去找那几个确定的学生,让他们都过来做证词!’
黑川宁宁坐在审讯室里,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当鼓手。
没有了笑容。
砰、砰、砰。
明知道不该这样,却还是按捺不住烦躁的情绪。
她站起身来,绕着狭窄的空间不停转圈。
蹲下、又起立,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难道是提前适应监狱的生活吗?”
黑川宁宁自嘲,不好笑。
她走到审讯室门边,耳朵靠在门上,试图继续偷听门外的动静。
门外还是骂人的声音。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手铐,如果冲出这扇门,闯出去,能不能行得通呢?
可能跑到电梯就要被拦下了吧,就算走楼梯,下面也有好多警察拦着。
还拿着枪呢,自己可扛不住子弹。
黑川宁宁自小就知道,自己和其他的女孩不同,不,不只是同龄的女孩而已,甚至比她大几岁的男孩都打不过她。
她吃得就比一般的小孩多,但这些营养却不会变成肌肉和粗壮的腰肢臂膀,会变成潜藏在身体里的力量。
她的运动神经超出常人,在每节体育课都能表现优秀,是运动会时的班级明星,是各种体育社团的救兵。
她在私人教练的柔道课程上也进步迅速,父亲对此没有说什么,只认为她未来也想进入警视厅的职业组。
“我只是想用这双手做些什么……”
少女看着自己的双手,呢喃:“这到底是错、还是对?正义……”
不知为什么,想起了昨晚那个高大的身影。
——如果是他的话,是不是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简简单单就能解决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准审讯室的门,正欲用肩冲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警察的声音,突然发生了变化:
‘等等,你们是谁,奇装异服的,不能进去!’
‘里面是案件的重要证人,别问,我也不会回答,除了有相关手续的——’
‘这是什么证件?监察部?’
‘哎,等等!’
好像听到了一声重重的撞击声,随后是骚乱。
黑川宁宁奇怪又疑惑,她凑得更近,想要听清楚外面的情况。
就在此时。
砰。
门朝里打开了,她重重撞在门板上,鼻子酸痛,眯着眼后退几步。
“嘶——”
走进来的,正是握着门把手的陆山,哦了一声,半笑半忍着的,让人火大。
他踏过来,扶住黑川宁宁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