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您就行行好,就当是为了我的工作,老实交代了吧。”
“我已经说过一万遍了,我没什么好交代的。”
黑川宁宁坐在审讯室里,对着眼前的两个人呲了呲牙。
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是穿着警服的中年警察。另一个则是拿着公文包,年龄比较大的律师。
警察对着律师递了个眼神。
律师清清嗓子,拿起桌上文件,又一次没有感情地朗读起来:
“……被害人新井宏太,体表有多处殴打伤,回到新井建工的住所后,当晚行踪不明,第二天正式失踪,房间只留下了大量的血迹,家人今早报警。根据当事人的行动轨迹,最后与他起矛盾的是您,黑川小姐。”
律师提了提眼镜,放下文件:
“根据现有证据,还有我的经验判断,一旦提起控诉,对您的庭审结果将会是较为不利的。”
是的,那个不良少年,小混混头目新井宏太消失了。
他当晚回到那个建筑公司,楼上就是家,这些黑道依旧保持着老旧的习惯,习惯把组和家不分,防止仇人上门。
新井宏太找父亲和祖父诉苦,流着眼泪鼻涕,要求家里为他的屈辱报仇。
当然,这些警方不会知道,警方也不知道新井组的人有没有制定对黑川宁宁的绑架计划。
警方只知道第二天,新井宏太失踪了,根据房间里恐怖的血量来看,更像是“遇害”了。
不知道是谁,半夜突然闯进这里,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他杀掉带走,尸体都没有留下。
可以说,这些黑道老旧的防卫习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自家的‘少主’就这样被斩首了。
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痕迹,想必一定是个极为专业的人。
警方立刻就启动了办案程序,虽然在现场没有找到物证,人证却有结果。
刑警们找到了与新井宏太关系密切的朋友,也就是那群不良少年。发现他们许多都在家里躺着养伤,甚至骨头都被折断了。
才查出来,这一切都和“黑川宁宁”有关。
“是她,大哥如果出事了,一定是她干的!”
“她简直是鬼怪!哪有女生像她力气那么大的!”
“这种残忍的事情,肯定是她做出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刑警们脸色极为精彩,对视几眼,什么都没说。
口供显示,他们当晚在樱高校门前与黑川宁宁发生冲突,并打了起来,最终七个人被一个女孩全都干趴下了。
虽然日本的监控摄像头不多,但至少高中校门前还是有的,监控记录证明了这一点。
她真的打了新井宏太一顿,然后两人分道扬镳,从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在命案调查中,通常会问被害人家属,‘被害人生前有与其他人的冲突、仇怨吗?’,这是刑警办案的基本套路了,与被害人的矛盾通常都会成为主要线索,黑川宁宁理所当然被当成了最有嫌疑的调查对象。
才到中午,课上到一半,她就被一辆不起眼的黑车秘密送到警察局审讯。
“我承认,我的确打架斗殴了。”
黑川宁宁,以一个潇洒的姿势坐在审讯椅上。
她把脚翘了起来,从这风格上来看,仿佛她才是最不良的那个。
要不是顾虑到裙子会走光,想必应该会更嚣张。
“你们看过当晚的监控是吧,那应该也能看到,他们手里有刀、有棍棒,明显是蓄意在那里蹲我。
“《刑法典》第36条第一项,针对紧迫的不法侵害,为防卫自己或他人的权利,不得已实施的行为,不予处罚。
“他们先对我发动围攻,我仅用徒手反击,从紧迫、不正、不得已、相当性四个方面,都没有任何问题。”
她好像还挺懂法条,就连律师也无奈地耸肩,表示没什么好补充的。
警察只能收回视线,叹了口气:
“司法考试通过了,但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是后续的凶杀案……打架斗殴只能证明你的动机,你们有仇。”
新井宏太在离开之前,恶狠狠地大声宣言要事后报复,那么黑川宁宁完全有对他下手的动机,提前一步下手。
‘斩草除根’。
对方家属也是这样主张的,闹得很凶。
“关于这个,我也说得很清楚了,昨晚那件事后,我马上就回家了,我母亲可以证明这一点。新井宏太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谁知道他是被谁杀了,还是失踪去哪里了?总不能都怪到我头上吧,如果他半夜回去,太羞愧难耐,最后一个人偷偷出门跳进东京湾,也要怪到我头上,难道怪我给他打击太大了吗?”
黑川宁宁冷冷地说,她举起纤白的双手,对着眼前的警察说:
“如果非要把黑锅扣我头上,现在就把我抓进监狱吧。”
“大小姐,您就别对我说笑了,如果我们真要抓嫌疑人,为什么不开涂装警车去学校,为什么不给您戴上手铐?”
警察又叹了口气,他从未那么想抽烟过,但还是没有摸出烟盒。
而是站起身来,关掉了审讯室里的摄像机:
“如果真是审讯的话,这里就会是两个警察了,哪会有什么律师——”
他看了律师一眼。
律师双手放在桌上,面无表情看着前面的墙壁,眼镜反光,敬业的装聋子。
警察指了指自己肩章上‘警视’的标志,对着眼前的少女,苦口婆心地说:
“我就直说了,黑川小姐,我是您父亲的手下,您完全可以信任我。我不会对您不利,也不会递交任何对您有害的证据,黑道的社会残渣,死了就死了,没人关心。您只有给我一个真实的口供,我才能帮您修饰成最合理的真相。”
审讯室的白炽灯光强烈,照耀在少女的脸颊上,勾勒出漂亮干净的一张脸。
这张脸继承自昭和末期著名的女明星,她婚后变成了家庭主妇,变成了黑川宁宁的母亲。
娶了女明星的,是警视厅的一位职业组骨干,‘20人’之一,基本上离最高层就差一步。
黑川宁宁,有着绝大多数同龄人都没有的家庭背景。
这个案子办得这么快的原因,从来都不是因为新井组痛失少主,黑道们的金钱、人脉、施压,在此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