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泉和佐空涟的睫毛轻轻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雅泉看着佐空涟苍白的侧脸，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道：“没关系的吗，佐空涟？听尼诺说，你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佐空涟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没关系的。或许对他来说，这样的结局，也算是一种赎罪吧。我了解他的。”虽然凌孟曾是我们的敌人，但回想最后他释然的笑容，我忽然觉得他并没有那么可怕，甚至有几分让人惋惜。周围的百姓们也渐渐苏醒，衣衫褴褛的汉子们颤抖着撑起身子，怀里的孩童还在小声啜泣，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白发苍苍的老人们拄着枯枝，颤巍巍地站起身，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当他们看清站在前方的我、雅泉和佐空涟时，有人用褴褛的衣袖擦了擦眼睛，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在破碎的街道上响起，震颤着空气中的尘埃：“是他们！是他们救了我们！”温热的感动在心底蔓延，原来被人信任和感激的感觉，竟然这么好。
傍晚时分，我们走进一家临街的餐馆。霓虹灯光透过雕花玻璃，在油亮的红木餐桌上碎成斑驳的光点，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好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我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这场战斗的胜利来得太不容易，此刻能安心吃一顿饭，简直是最幸福的事。“慢点吃，别呛着了。”雅泉递过来一杯水，无奈地笑着。我抬头时，却发现坐在对面的佐空涟始终没动筷子，只是盯着面前的碗出神。“怎么了佐空涟，不喜欢吃吗？”我放下筷子，疑惑地问道。“不是……我出去走走。”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餐馆。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心里满是不解，雅泉却忽然叹了口气，将蟹壳小心地剥成两半，声音轻柔：“给他点时间吧。毕竟……看着昔日好友在自己面前离去，任谁都受不了。”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佐空涟表面说着没事，心里却藏着这么深的难过。
饭后，我们兴冲冲地去了市政府——毕竟打赢了凌孟，总该能顺利成为职业运灵师了吧？可当轴券老师说出那句话时，我瞬间僵住，语气忍不住变得暴躁：“什么？因为没人亲眼看到我们打败敌人，连他的身体都没找到，所以还是不能成为职业运灵师？”轴券老师看着我激动的样子，突然笑了：“开个玩笑啦。当时所有人都从沉睡中醒来，醒来后只看到你们三个人，用脚想也知道是你们的功劳啊。”
“哦……哦！”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松了口气，“拜托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我的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在市政府外焦急地等待着，轴券老师一出来，我就立刻迎上去：“轴券老师，结果怎么样？我们能成为职业运灵师了吗？”轴券老师却无奈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很遗憾。因为张滴水你的灵能属性特殊，再加上佐空涟之前有过的‘问题记录’，目前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暂时不能给你们认证职业运灵师的资格。”
“骗人的吧……这怎么可能！”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们明明拼尽全力，打败了比我们厉害数倍的强敌，为什么还是不行？”
“我已经帮你们向上级争取过了，没办法。”轴券老师叹了口气，“这牵扯到运灵师职权的规定，我也无能为力。”失落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们只能去找佐空涟，想把这件事告诉他。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我们在郊外的一棵大树下找到了他——佐空涟坐在粗壮的树枝上，眼神扑朔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佐空涟，原来你在这里啊，我和雅泉找了你好久。”我仰着头，犹豫着该怎么开口，“那个……运灵师认证的事……”
“还是不行，对吧？”佐空涟突然打断我的话，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我都知道了。”
“没事的！”我急忙说道，“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只要我们再努力一点，一定能通过认证的！”佐空涟却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和苦涩，在空旷的郊外显得格外刺耳：“还有什么下次？别异想天开了！人的成见是不会被轻易改变的。你告诉我，做了一件好事的坏人和做了一件坏事的好人，你会让谁成为运灵师？”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问题，我根本无法回答。
雅泉走上前，声音轻柔却坚定，带着安抚的力量：“我们还有机会，只要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时间？”佐空涟猛地从树上跳下来，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愤怒，“我们还有多少时间？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永远只会用有色眼镜看我们！我受够了！”他的目光扫过我和雅泉，语气里带着决绝，“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抱有希望，对不起，让你们陪着我参与这场闹剧。从此，这个小队……解散了！”我下意识地想上前拦住他，却被雅泉拉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些许悲伤：“让他走吧，现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我看着佐空涟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如果小队只剩下我和雅泉两个人，别说再找人组队了，雅泉说不定还会被家里接回去。这场充满希望的旅途，难道真的要以这种遗憾的方式，画上句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