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迦勒底指挥室。
罗曼医生正对着镜子,反复确认着自己脸上的神情。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右手的颤抖已经无法通过心理暗示来控制。在大屏幕上,一组关于齐斌令咒的分析数据正在反复刷新。
“不仅是改写物理量,连‘存在意义’都在被重塑吗?”
罗曼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屏幕上齐斌的头像。
“齐斌,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每在那个女孩(玛修)身上留下一道痕迹,你在这个世界的根基就会松动一分?如果你彻底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作者’,那么原本属于你的那个世界,将会彻底将你剔除。”
就在这时,屏幕一闪。
那个神秘的、长得和齐斌一模一样的西装男影像再次一闪而逝。
这一次,影像变得清晰了一些。
那个男人的手中拿着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上并不是迦勒底的任何人,而是一个模糊的、充满了现代气息的都市街道。
“他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
罗曼猛地关掉了显示器,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罗曼,信号捕捉到了。”
达芬奇的声音打断了罗曼的思绪。
“不仅仅是公元1573年。在更深层的维度里,有一个极其古老的波段正在与‘俄刻阿诺斯’产生共振。”
“古老波段?”
“是神代。”
达芬奇调出了一张极其简陋的石刻拓片影像。
“在那个波段里,我听到了一个名字。虽然很模糊,但绝对没错……那是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天之楔’。有人在跨越时间,向齐斌发出邀请。”
罗曼的呼吸一滞。
“第七章……那个被称为‘绝对魔兽战线’的地方?这不可能!那一章的定础值现在还是红色的,逻辑上根本无法触碰!”
“所以,这就是齐斌的‘无理’所在。”
达芬奇露出了一个狂热的微笑。
“他正在把这些原本孤立的断章,强行缝合在一起。如果说人理是布,雷夫是剪刀,那么齐斌……就是那个拿着针,试图把整块布重新织成一件‘皇帝新衣’的疯子。”
“全员准备完毕。”
广播里的声音打断了齐斌最后的休息。
他站起身,最后一次检查了腰间的无理之刃。
玛修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美杜莎则在阴影中如影随形。
当他们走进灵子转移舱时,齐斌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这个“故事”本身。
“统子,做好准备了吗?”
齐斌在脑海中低语。
【系统响应当前任务: [封锁终局四海·俄刻阿诺斯] 引导。
推演结果: 宿主可能会降落在预设地点以外的区域。】
“偏离?那会掉到哪儿?”
【系统回复:可能是敌人的旗舰,也可能是海神的餐桌。请宿主自求多福。】
齐斌笑了,笑得很肆意。
“掉到哪儿都行,只要别让我掉进水里不会游泳就好。”
“灵子转移,启动!”
随着罗曼的一声令下,齐斌感觉到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冲向了虚空。
周围的景色开始疯狂扭曲。
他看到了奥尔良的废墟,看到了燃烧的伦敦,看到了漫天的黄沙……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崩碎成了无数个蓝白色的代码方块。
在那一瞬间,齐斌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强行剥离。他感觉到玛修的手松开了,感觉到美杜莎的气息在远去。
“这就是所谓的‘逻辑剔除’吗?”
他在心中冷哼一声。
“想把我单独隔离出来?没门!”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带着淡淡腥甜的味道瞬间让大脑恢复了清醒。他体内的灰色魔力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死死地缠绕住了身边那几个即将飘远的灵魂。
“给我……回来!”
他发出一声只有在灵魂层面才能听到的怒吼。
原本已经断开的连接,在那一瞬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重连。
当失重感再次袭来时,齐斌感觉到一股灼热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咳!咳咳!”
他猛地吸进了一口空气,却被浓烈的海盐味呛得连连咳嗽。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金色的沙滩上。
海水正一遍遍拍打着他的靴子,发出“哗——哗——”的单调声响。
“这里是……”
他挣扎着坐起来,左右环顾。
玛修就躺在他身边不远处,盾牌半掩在沙子里,看起来并没有大碍。
但美杜莎和黑呆却不见了踪影。
“分散了吗?”
齐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看向远方的海平面。
在那海天相接的地方,无数艘巨大的帆船正挂着骷髅旗,在蔚蓝的海面上驰骋。而在更远处的云层里,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漂浮在空中的岛屿。
“哟,看来大海这次送来了一份不错的礼物呢。”
一个带着野性与豪迈的声音,从齐斌身后的礁石上方传来。
齐斌猛地回头。
在那高耸的礁石上,站着一个身穿华丽船长服、披着血红斗篷的女人。
她的一头粉色短发在海风中飞扬,左眼处有一道深长的刀疤,却丝毫没有破坏她那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她手里拿着一柄精致的长枪,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齐斌那身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装束。
“我是弗朗西斯·德雷克。”
女人从礁石上一跃而下,沉重的皮靴落在沙滩上,溅起一串金色的沙粒。
“在这个连神灵都被关起来的大海上,你这种浑身散发着‘异常’味道的家伙,是打算来抢我的财宝,还是打算……成为我的财宝?”
她走近齐斌,那股浓郁的朗姆酒味和硝烟味瞬间扑面而来。
齐斌看着这位历史上著名的“黄金鹿”号船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来到这个特异点后的第一个微笑。
“德雷克船长,如果我说,我是来帮你把这片大海……彻底写烂的,你信吗?”
德雷克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写烂?我喜欢这个说法!来吧,小鬼,在被海怪吃掉之前,先上我的船喝上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