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复述一遍？”卡罗尔向调酒台里的克莱因问。
此时酒吧已经打烊，老板娘和比尔也围了过来，听完了克莱因自述版本的报道经历。
“嗯。”
“那天晚上，泰瑞和你通了电话。跟你说，他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啥乐子了，希望跟你见最后一面。出于某种诡异的感情，你去了，但没料到他居然是要自裁，更没想到他这一自裁，引来的创伤小队也不是善茬。他们把你擒住，得知了你公司职员的身份后，因为——”
卡罗尔揉了揉头，“不是，我没搞懂他们的逻辑啊。不就没救成个一心求死的客户嘛，至于这样么？”
“那可是VVIP啊。”比尔补充说，“你听过他们那个广告词不？七分速救，随叫随到，会员受伤，全队陪葬。他们是不想陪葬啊。”
“这倒是。”卡罗尔感觉自己手里没事干，有些不习惯。她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又擦了起来，“然后他们就乘机把你带到了码头的货仓库区，在那你遇上了那个叫……”
“斯温德勒。”老板娘接上话，“我觉得这是假名，哪有人管自己叫‘诈骗犯’的？”
“也不一定，上个世纪，冰岛上一大群人统一姓汉森。但这其实是大量驻扎士兵，留下了私生子，汉森在当地语言里的意思是‘他的’。他也有可能是这种情况，而且……”吉安补充说，“斯温德勒这名字也没有那么偏门，不列颠人挺喜欢这种怪名字的。”
“反正肯定不是好人，好人哪有在仓库区闲逛的？”老板娘耸耸肩，“接着讲。”
“嗯，总之就是你在那碰上了他。他带你逃出生天，还把你送回了家。但那帮创伤小队和暴恐机动队对仓库区造成的破坏，又导致你被黑帮盯上了，这才有了新闻里那档子事。”
卡罗尔擦好这个杯子，又换了一个，“而且后来新闻里发生的事情也不准，什么盗宝散财，那都是其他人趁乱干的。只有昨天中午被绑到展览馆和斗技场那两段是你的，好活不是你干的坏事全是你撞的。你完全属于被卷入了整个事件。”
“对头，就是这样。”调酒台那头克莱因哼哼两声。卡罗尔从没听过克莱因这样，大概是高兴总算有人理解她吧。
卡罗尔像所有好闺蜜一样，“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把这些发给一家相对可靠的媒体？”
“别犯傻，卡罗尔。”老板娘提醒她，“所有媒体都不可靠。你这样搞，只能让那帮闲人吃瓜吃得更香更起劲，可没一个会真来帮她洗刷冤屈，这事交给我。”
“谢谢老姐！”调酒台里传来克莱因感激的声音。
“还有呢？你找我什么事？”吉安发问。
“噢，是这样，斯温德勒他有个……朋友。在斯温德勒闯入展览馆时，为了帮他吸引帮派们的注意力，现在失踪了。”
“明白，我愿意帮这个忙，正好我原本的几个委托里，有一个就是希望我来为你洗冤的。”吉安和老板娘对视了一下。
“汤姆？”老板娘问。
“汤姆。”吉安无奈点头，“现在既然有人愿意帮忙，那我肯定是不嫌事情再大一点的。”
“那报酬我是——”
“放心，吉安她不是一般人，她能把灵魂和肉体分开来算的。”老板娘抢答道，“事成之后，你俩当面再议，克莱因？”
“一直都在。”
“听我的安排，明天，让卡罗尔带着吉安到合适的地点跟那个骗子见个面，具体情况到时再议，现在！”老板娘一只手搭着吉安的肩膀，“我跟她先去吃个披萨。”
“啊？这个点吃披萨？”比尔愣了。
“不然嘞？吃寿司？”老板娘反驳。
“寿司我也可以。”吉安露出微笑，“只要是真鱼的就好。”
“还是披萨吧。”老板娘打了个寒战，“真鱼肉的寿司太他么贵了，比尔？”
“小的在。”
“记得关门。”两位姐姐仿佛是瞬间飞出了酒吧，没给卡罗尔一点反应时间。
克莱因沉默着，现在酒吧就剩下卡罗尔和比尔两人，平时，两人总会在这时争个高下，谁都不想当负责关门那一个，但今天……
“你先走吧。”卡罗尔提议道，“你好久没关心你那小女朋友了，是不是？”
比尔有些惊讶。
“啊，对了。”卡罗尔从调酒台下取出一瓶自己的私酿，“这个给她看看，你就问她这玩意能不能上集市就行。”
比尔盯了她许久，似乎是想找出她有什么毛病，最后还是点点头，接过酒，撤了出去。
现在，就剩卡罗尔和克莱因两人。
“好啦，现在就我们两人了。”卡罗尔趴在吧台上，质问道，“如实招来，你刚才是不是骗了我？”
“是。”
卡罗尔放下心，克莱因果然没让她失望，“上周你告诉我自己赚到快钱，还有碰见义体怪物，也是假的？”
“那不是，就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他才欠得我这个人情，也才有后来这两出。”
“噢，这样啊。”卡罗尔点点头，但完全没弄懂，“你为啥不跟他们——”
“说我被一个能够把自己分裂成数块的怪物救了？”克莱因干笑。
“在理，明天在哪见面？”
“唔，这个……”克莱因那边沉默了一下，“斯温德勒，你说在哪合适？”
那里传来一个有些电子音的男声，“
钝角路T.A.N一平房旅宿怎样？”
接着是克莱因的声音，“你还租着那个房间？”
男声回答，“总得有个地方能让自己在城内安顿嘛。”
克莱因的声音大了些，“那就是钝角路T.A.N一平房旅宿……”
男声补充，“旁边的小巷子。”
克莱因打了个响指，“对，钝角路T.A.N一平房旅宿旁边的小巷。”
“了解。”卡罗尔手机操作着给老板娘发信息，突然起来兴趣，“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噢，虽然你听到的事迹里，我像个悍匪，但我是个老师哈。”那个男声好像笑了两下，“克莱因她其实也是了。今天下午，她靠那些酒吧故事，就让老大认为她有资格了。”
卡罗尔好像听到克莱因在叫他闭嘴，但这男声还是继续了下去，“那些东西是你收集的？”
“算……是？”
“哪天我一定要会会那个义体排异过敏的酒客，哎哟，别电我啊。”卡罗尔听着那边又出现好些动静，紧接着是克莱因的声音，“那个，这家伙又多嘴了，能否劳驾？”
“放心，我啥也没听到。”